《犯罪动机［刑侦］》言内

21、灭门②O “祝佳音，

　　“祝佳音，你应该不陌生吧，林医生？”老钱好笑地看着脸色比屎还臭的林涵洲，故意糗他：“她是你大学时候的女朋友吧？”
　　林涵洲缓了好一会儿才松弛下来，脸上的肌肉在急速的僵硬过后变得有些瘫软，好不容易才恢复正常状态，他深吸一口气说：“是又怎么样？”
　　老钱用手指点了点案卷：“我们特地派人去祝佳音的老家对她当年自杀的事件做了新的调查，发现她之所以会自杀完全是因为遭到了你的精神控制和虐待所致。”
　　林涵洲的脸上有过一瞬间的恼羞成怒，但他马上就意识到了什么，冷笑着说：“警察同志，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先不说你们有没有确凿的证据能证明她自杀跟我有关，就算真的如你所说，是我对她精神操控和虐待，那为什么她不去告我呢？”
　　老钱点点头，似乎早就料到林涵洲会这么说，当着他的面翻开文件，里面有好几页纸都是林涵洲跟祝佳音的短信对话记录，他每翻一页，林涵洲的脸色就变灰一度，翻到最后一页，他的脸已经黑得快碳化了。
　　“当年祝佳音的母亲是坚持要报警的，如果不是你那有点小权力的父亲恐吓威胁了她们母女，为了保护女儿，她不得不忍气吞声放弃上诉。最后你父亲还给了她们一笔钱，让她们当面销毁了所有的证据，想从此不了了之，以免影响你的前程，这事你应该不会不知道吧？”老钱目光如炬，嘴角却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
　　林涵洲两手一摊，耸耸肩，无赖地说：“对不起，警官，我不清楚。”
　　老钱不去理会他的态度，冷静地说：“祝家母女没有动过这笔封口费一分一毫，她们偷偷保留了一份拷贝，为的就是等着把你送上法庭的这一天！”
　　林涵洲从鼻子里哼笑出声：“就凭这点证据能判我坐牢？祝佳音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
　　“你不仅精神操控虐待过祝佳音，你还用同样的方法折磨了王悦，最终导致她精神失常，抑郁自杀。”老钱咬牙切齿地说：“你虐待王悦这件事你们家的保姆李阿姨可以作证。”
　　林涵洲难以自抑哈哈大笑：“一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保姆，她的话能当证据？钱队长，你们警方破案就这点水平？找不到真凭实据，就想用一个保姆的口供给我判刑？这未免也太草率了吧。”
　　老钱吐出一口浊气：“能不能给你判刑得由法官来决定，但这两份口供至少能证明你对祝佳音和王悦都有精神虐待和操控的事实。”
　　林涵洲挑眉，嘴角轻蔑的下撇，做了一个“悉听尊便”的表情。
　　老钱一声不吭地审视着林涵洲，审讯室里的空气忽然凝滞。
　　从林涵洲的角度看，警方明显已经黔驴技穷，他挑衅似的抬起下巴，睥睨老钱：“怎么不说话了，钱队长？还有什么想问的就麻烦你快点问完，要没什么事我还得回医院给病人动手术呢。”
　　“你忘了今天是你太太王悦火化的日子了吗？”老钱的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怎么，在你心目中病人比你太太还重要？”
　　林涵洲装腔作势地看了眼手表，轻慢地说：“这个点我太太怕是早已经化成一团灰了，就算我现在快马加鞭赶去殡仪馆又能做什么呢？话又说回来，害我没能陪我太太走完最后一程的人，难道不是钱队长你吗？”
　　老钱抱歉地笑笑：“那我可真对不住你了。”
　　林涵洲大方的一挥手：“都是为了工作，我理解。所以，钱队长，我可以走了吗？”
　　“呵呵，恐怕还不行。”老钱收敛笑容，正色道：“事实上，刚才给你讲的这个版本只是我们初步调查的结果。经过我们深入调查后发现，杀害刘明珠一家三口的人其实不是王悦，而你——林涵洲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
　　林涵洲嗤笑，两手一摊：“证据呢？”
　　“别急啊，先听我把整个案件的经过重新梳理一遍。”老钱冷眼看着林涵洲说：“刘明珠一家三口的真实死亡时间并不是9月5号晚上，也就是说，在王悦进入他们家之前，他们早已经死了。所以，我推测他们真正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9月4号晚上……”
　　林涵洲眼皮一跳，下颌微微收紧，不耐烦地打断老钱：“钱队长，容我提醒你一句，9月4号我休息，晚上一直在家，我家门口的猫眼监控，楼下大堂和电梯，包括小区门口的监控都能证明我没离开过。”
　　老钱摆摆手：“关于时间我们等会儿论证，先听我说完……那天晚上，你偷偷潜入刘明珠家小区，因为你有备用钥匙，所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进入了他们家，这也就很好解释为什么案发现场的大门没有被撬过的痕迹……进门之后，你先去了刘明珠的卧室，将熟睡中的她扼死，然后又进入她母亲和儿子的房间，分别将他们二人扼死在床上。
　　杀了人之后你开始布置现场，你先是检查了刘明珠家所有的窗户是否都紧闭，因为你怕尸体腐烂的味道提前飘散出去会破坏你的计划；然后你把空调降到了最低温度，也就是16度，目的就是延长尸体的腐败时间。你是个心思缜密的人，进入现场之前早已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没留下一丝痕迹，但临走前你故意没有将门锁死，为的就是给王悦留门。
　　5号那天早上，你用电脑远程连接刘明珠的手机，通过她的微信将提前录制好的语音发送给自己。在发语音的时候，你故意打开了音响，以便让王悦听到你跟刘明珠调情的声音，进一步刺激她脆弱的神经。下午你在医院动手术，本来晚上是不需要值班的，但为了给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你特地跟同事换了班。
　　到了晚上9:57分，你给王悦打电话，不断刺激她，诓骗她去了刘明珠家。当时王悦的精神状态已近崩溃，这一点送她去刘明珠家小区的司机可以证明，她在车上不断说要杀了刘明珠。当王悦进入刘明珠家后，她并不清楚刘明珠在哪间卧室里，她先进了刘明珠母亲的房间，因为那间房的门是开着的。这一点，我们跟张小强求证过，他说在他进入刘明珠家后，发现两间卧室的门都是打开的。如果想确保王悦在两间卧室里都留下痕迹，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提前把刘明珠母亲的卧室房门打开，这样王悦就会第一时间去这间卧室。”
　　说到这里，老钱看了林涵洲一眼，发现他虽然极力维持淡定的表象，但眼神分明闪烁不定：“当王悦发现床上躺着的两个人并不是刘明珠后，她又去了隔壁的房间。一开始她以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刘明珠睡着了，便扑上去扭打她，但她很快就发现刘明珠死了。误以为自己‘杀了人’的王悦很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给你打电话求助。
　　于是你让她赶紧离开刘明珠家，对谁都不要提起当晚发生的事，你向她保证，你会替她善后，会保护她，不会让她坐牢。王悦离开后，你通过手机APP上的空调遥控器把刘明珠家的空调全关了，这样尸体开始腐败的时间就跟王悦离开刘明珠家的时间对上了。虽然张小强的意外出现令你的计划又推迟了几天，但这个‘变数’其实也在你的计算之内，不管有没有人在王悦出来之后进入过刘明珠家，警方最终还是会找到王悦这里。”
　　林涵洲刚想张嘴反驳，马上就被老钱举手制止了。
　　老钱把一张发票放到林涵洲眼皮子底下，不容反驳地说：“刘明珠家的空调是今年夏天新买的吧？通过这张发票我们找到了卖空调给你们的售货员，有趣的是她居然对你印象深刻。根据售货员提供的证词，一般人买空调都会先问问空调的性能、功率、能耗、价格之类问题，而你却只问了两个问题，一是空调制冷开25度跟开16度耗电量的差别是多大？二是如何远程控制空调的开关？当你得知这套组合式空调既可以通过手机APP远程遥控开关，又是变频空调，意即制冷开16度跟开25的耗电量差别不大时，你立刻就全款买了送给刘明珠。”
　　林涵洲听到这里，冷笑连连，握拳用力捶在桌面上质问老钱：“既然你们连我给刘明珠买空调的事都能查到，那么你们想必也应该知道，我跟刘明珠是在今年六月初的时候好上的，送她空调是六月中旬的事。照钱队长你这么说，我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杀她全家才跟她在一起的？这话别说我不信，连你自己也不会相信吧？”
　　“确实。”老钱坦率地点了一下头说：“一开始我们也觉得这个推论很荒谬。”
　　林涵洲适时的歪头翘起下巴，做出一副“可不就是嘛”的表情来。
　　老钱：“但是，当我们对你做了全方位的调查后，发现你还真是一个深谋远虑、步步为营的人。”
　　“谢谢！”林涵洲似乎对老钱这句赞美很受用，不谦虚地笑着说：“看不出钱队长对我的评价还挺高。”
　　“不用客气，我也是实事求是嘛。”老钱皮笑肉不笑，突然话锋一转：“在你的计划里，刘明珠不过就是你用来打击王悦的一枚工具而已，从她接近你开始，她就注定要死在你手上。你根本没打算离婚，你不过是想利用刘明珠来打击王悦，但刘明珠跟王悦、祝佳音她们不一样，她非但不吃你PUA那一套，还反过来想要挟你。
　　你怎么能容许一个自己根本不会放在眼里的女人抓着你的把柄就想得寸进尺，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就计划要杀了刘明珠。而此时的刘明珠对你的计划还一无所知，她自作聪明布局算计你，却不知道自己才是被你摆布的那枚棋子。其实你早就知道她在家里安装摄像头，偷拍你们滚床单的小视频，于是将计就计让她替你去刺激王悦。本来精神状态就不稳定的王悦在你的精心设计下就成了旁人眼里痛打小三的疯狂主妇。
　　为了尽快让王悦彻底崩溃，你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痛下杀手弄死了刘明珠一家，反正弄死她们对你而言就跟踩死几只蚂蚁一样简单。而且，有了前面先入为主的印象，所有人都会‘顺理成章’地认为杀死刘明珠一家的人一定是王悦。在你的误导下，就连王悦自己也以为自己是杀人凶手。但事实上，一个精神错乱的人根本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杀人。王悦的结局从她被你盯上就已经写好了，不管是把她送进精神病院，还是逼着她自杀，都在你的计划之内，因为从一开始你的目标就是她们家茶山的产权！”
　　林涵洲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呵呵。”
　　见不得林涵洲那嚣张跋扈的模样，老钱冷不丁又给了他一记重锤，把一张妆容艳丽，满身名牌，坐在超级小跑车上摆拍的网红锥子脸美女照片甩到他面前：“崔晶晶还记得吗？”
　　看到这张照片的瞬间，林涵洲的瞳孔微微一缩，喉结上下翻滚，看得出他紧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