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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真相⑨ 炎明他们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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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明他们赶到望江分局的时候,老钱已经从审讯室里出来,这会儿正坐在办公室里发愣,看上去表情沉重,似乎遇到了什么棘手的大麻烦。
“何宇宁的母亲怎么突然不见了?”炎明一进办公室就迫不及待地追问。
老钱还沉浸在他自己的冥想世界里没什么反应,一旁的小黑赶紧说:“晚上我们跟着何宇宁的车离开后还留了两个人在疗养院门口守着,这边抓到人后钱队让那两个兄弟去疗养院里面把何宇宁的母亲监控起来。谁知他们进去问了才发现何宇宁母亲根本就没办理过入住手续,我们离开后没多久她就不见了,跟她一起消失的还有那两个护工。疗养院那边的负责人说那两个护工是兄妹,才过去上班不到一个星期,男的还是聋哑人。”
“查到那两个护工的身份信息了吗?”
“查了,他们是用假的身份证登记的资料,暂时还没查到他们的真实身份。”
炎明皱了皱眉:“他们是用什么方式离开疗养院的?”
“应该是一辆送快递的三轮车,从后门走的,当时在门口监视的兄弟也没料到他们会用这种方式把人偷偷带走。”小黑郁闷地说。
炎明心里已然明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回头看向老钱,发现他跟老僧入定一般陷入了沉思,他过去在老钱肩上拍了一下:“何宇宁认罪了吗?”
老钱缓缓抬起头,茫然的两只眼睛慢慢聚焦,随后嗯了一声:“认了。他说裴家的灭门案是他一个人做的,张小强出车祸也是他在刹车上动了手脚,目的就是想让他死,还有程志文的复仇计划也是他一手策划的。”
“他为什么要弄死张小强?”
“他说十四年前的案发当晚他从裴家离开的时候被张小强无意中看到了他的真面目,事后他曾担心警方会找到自己,但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张小强并没有把他供出去。十几年过去他以为这件事已经没人记得了,不曾想两个月前张小强在电视上认出了郁安,尾随郁安的时候发现他就是当年裴家灭门案的真凶。于是张小强就用这个秘密威胁他,向他索取金钱。那段时间他陆陆续续给了张小强不少钱,张小强以为自己找了张长期饭票,可以高枕无忧了,结果没想到被你们意外发现了他老娘的尸体。他很害怕,就去找何宇宁要一笔数目不菲的钱跑路,被何宇宁拒绝了。走投无路的张小强竟然狗急跳墙绑架郁安来威胁他,说如果不给钱就把他的秘密告诉郁安。他考虑再三决定除掉张小强,免得被他无休止地要挟下去。”
“既然决定除掉张小强这个目击证人,他为什么还要把真相告诉郁安?”炎明说。
老钱捏了捏眉心,苦笑:“他不肯说,我也想不明白,一桩十四年前的悬案居然这么容易就告破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炎明点了点头:“你的直觉是对的,因为凶手根本就不是何宇宁!”
老钱怔愣两秒后瞬间从椅子上跳起来,没留神轮椅底部的滑轮,脚底一别就踩空了,身体跟着歪了歪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尾椎骨重重一挫,疼得龇牙咧嘴,整张脸都变了形。
小黑跟炎明一左一右上去扶老钱。
老钱顾不上屁股疼反手抓住炎明的胳膊追问:“你怎么知道凶手不是何宇宁?”
炎明转头看向站在办公室门口的郁安,老钱循着炎明的视线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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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老钱回到审讯室内,脸上不辨喜怒,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同情和理解。
何宇宁气定神闲地笑了笑,说:“钱队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老钱默默地看着何宇宁,过了一会儿才说:“我刚刚得知一个消息,你母亲被人从疗养院里带走了,目前下落不明。”
何宇宁点头:“我知道,是我安排的。”
既然他这么坦率,老钱也就放弃了旁敲侧击、拐弯抹角的话术,索性直截了当地说:“十四年前裴家灭门案的凶手并不是你,真正的凶手是你母亲曾美娴!”
何宇宁身体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轻笑:“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凶手是我母亲?”
“郁安,她是现场唯一的目击证人。”
何宇宁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容我提醒你一句钱队,郁安她曾经失去过记忆,即便她现在恢复了记忆,她在案发现场看到的也只是戴了面具的凶手。”
老钱摇了摇头:“你母亲患有慢性肾衰竭,她的身体和呼吸会产生尿素的味道,即便戴了面具郁安也能从凶手身上的味道辨认出她的真面目。”
何宇宁有一瞬间的怔愣,但很快又恢复了淡定,反问:“这能算证据吗?”
老钱无法反驳。
何宇宁摊开双手说:“既然我已经认罪了,对你们警方而言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结果吗?”
“你以为我们警察就只是想找个替罪羊结案吗?”老钱有些激气:“你知不知道认下你没犯过的罪会有什么后果?”
何宇宁不语,一脸我知道会有什么结果,但我无所谓的态度。
老钱重重呼出一口气,说:“你别忘了还有张小强这个目击证人,他是唯一看到过凶手真面目的人。”
“你确定张小强还能作证吗?”何宇宁确信张小强就算不死也活不了多久,因为他是亲自确定张小强开车从山道上滚落下去后才带着郁安离开山顶的。
老钱被气笑了,冷冷地看着何宇宁:“张小强虽然目前人还在医院加护病房里,但他已经度过了危险期,等他恢复得差不多就能出庭作证了。”
何宇宁丝毫不见惊慌,淡然道:“就算张小强能出庭作证,但他并没有在案发现场亲眼目睹凶手杀人,他的证词并不能证明我不是凶手。”
老钱感到十分无力,从警这么多年他是第一次遇到嫌疑犯极力想要证明自己就是凶手这种事,而他非但没觉得高兴,还力劝他不要认罪,这么荒谬的事说出去都没人敢信。
审讯室里僵持的气氛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老钱看了何宇宁一眼起身出去开门,门外的人是小黑,门刚打开他就迫不及待的贴到老钱耳朵边说了一句话,他说话的同时还朝何宇宁看了一眼。这一眼令何宇宁感到心慌紧张,他隐隐预感到小黑急着来找老钱通报的事一定跟自己母亲有关。
果然门关上后老钱表情凝重地走到他面前,沉着声说:“刚刚有个叫戚岳琳的人打电话到你的手机上说你母亲在转运途中病情突然加重,他们不得已只能将她先送往医院急救。”
何宇宁脸色瞬间就变了,从椅子上跳起来就往外跑。
老钱一把拦住他,声色俱厉地叱他:“你想干什么?想跑吗?别忘了你还是在审的杀人嫌疑犯!”
最后几个字老钱加重了语气,为的就是提醒何宇宁自己目前的处境。
何宇宁醒过神来,反手抓住老钱的手,苦苦哀求:“钱队,我不会跑的,我已经认罪了,你们想怎么判我都行,我只有一个请求,让我见见我母亲,她现在危在旦夕,我怕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了。”
老钱气不打一处来:“你犯罪之前就没想过后果吗?!”
何宇宁脸色灰败,抓着老钱胳膊的那只手缓缓落下,他知道后果的,早在张小强找到他道破他母亲就是裴家灭门案的真凶时他就想好了自己的下场。母亲时日无多,作为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母亲在生命的最后阶段还要接受法律的审判,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替她认罪,用他的命给所有人一个公平的交代。
何宇宁转身回到审讯椅上坐下,低下头不再吭声。
他这幅认命的样子叫老钱更是恼火,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出去,开门的瞬间何宇宁却突然开口说:“钱队,我想求你一件事。”
老钱没动,手还在门把上,脸却微微侧向了他。
“如果我母亲病情危重,随时可能出现呼吸心跳停止的情况,请你务必帮我转告医院那边请他们放弃气管插管、心外按压、转重症监护室等有创抢救治疗,就让她安静的离开……”何宇宁用极其克制平静的语气说道。
老钱怔愣两秒,关门离去。
一墙之隔的监控室内,郁安默默地看着玻璃窗对面的何宇宁,她难过极了,就算那么恨她,他却从来没有伤害过她,可她又为他做过什么?
“就不能让他再见他妈妈最后一面吗?”郁安向炎明哀求。
炎明无法回答,这不在他的权力范围内。
郁安点点头,突然夺门而出。
炎明追了上去,她跑得很快,直到分局门口他才将她拦下。
意外的是原本已经离开的老钱又折回来了,此刻车子正停在分局门口的台阶下。郁安飞奔过去扒着车窗哀求老钱网开一面,让何宇宁见他母亲最后一面。老钱绷着脸不为所动,一副铁面无私的样子。
郁安急得都快哭出来了,破天荒指责老钱:“钱队,你太没有没人情味了!”
“郁安。”何宇宁忽然出现在她身后。
郁安惊讶地回过头看向何宇宁,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老钱让小黑进去把何宇宁带出来了。她惭愧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讷讷地跟老钱道歉:“对不起,钱队,是我误会你了。”
老钱将一包面巾纸塞到她手里,傲娇地说:“钱队我看起来像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嘛?”
郁安破涕为笑,抬起手背擦去脸上的泪。
何宇宁感激地朝郁安点了点头,随着小黑上了车。
警车呼啸着朝医院方向驶去,郁安目送车辆走远,直到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