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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尾声 临安市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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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市郊的富阳陵园背靠富春径山余脉,面朝富阳江,园区内茂林修竹,山水相依,是集踏青、怀故为一体的生态园林公墓。时值初春,尚未到清明节,陵园内几乎没什么扫墓的人,除了偶尔传来工匠修葺墓碑的敲打声,静得都能听到落叶的声音。
裴家的墓地位于半山腰,徒步上去不到一刻钟。郁安将两束她亲手采摘的雏菊花放到母亲跟姐姐的墓碑前,十四年没见的母亲跟她记忆里一样温柔美丽,从小嫌弃她是跟屁虫的姐姐却在临死前拼了命叫她逃跑,她们都把生的希望留给了她,她又怎能轻易放弃。至于父亲,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他对家人还是尽了心的,作为女儿她知道自己的余生都要为他犯下错误赎罪。
距离裴家墓地不远处的一片林子是树葬墓地,炎明将两束白菊放到一棵挂着铭牌的树下。铭牌上刻有母亲和大哥的生卒日期,树根下埋着他们的骨灰,这是母亲的遗愿,落叶归根,风过无痕。追踪了十四年的凶手终于落网,可真相却令人无比唏嘘。何宇宁的母亲很早就写好了认罪书,一直藏在身边,临终前她将认罪书交给了老钱,承认了自己在十四年前犯下的杀人罪。
当年刚满九岁的何韵宁因扩张性心肌病导致慢性心衰竭被送到之江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就诊后,主治医生郁文和诊断出她的左心室已扩张至正常同龄孩子的两三倍,由于心肌收缩无力,心功能只有正常人的三分之一,这种情况下换心是唯一的选择。但由于儿童心脏移植技术难度大,能够与儿童受体匹配的心脏供体较少,导致何韵宁在医院里住了将近半年才等到了心脏移植的机会。
心脏移植手术需要巨额的医疗费,这笔钱对何家来说无疑是很重的负担,在做这台换心手术之前,何母曾美娴为了照顾女儿放弃了剧组的化妆师工作。她本就患有慢性肾衰竭,为了给女儿筹措医疗费又在医院里兼职做护工,一边打工一边照顾女儿,身体很快就垮了下去,而这不过是这家人悲惨命运的开始。
没过多久何宇宁的父亲何友明作为替身演员在一场车祸戏的拍摄过程中不幸身亡,而剧组的制片方却找了各种理由拒绝支付赔偿金。曾美娴的身体早已透支,老公的突然离世又给了她精神上的重大打击,她很快就病倒了。医院里的医护人员见他们一家实在可怜,便在秦曼云的动员下筹集了一笔捐款用于给何韵宁做心脏移植手术。
与此同时,经过郁文和的力争和协调医院方面终于同意免去何韵宁的住院费。而当时年仅13岁的何宇宁通过媒体曝光了因剧组安全措施不当导致他父亲不幸身亡的消息,在舆论的推波助澜下制片方和出品方迫于压力不得不支付了一大笔赔偿金给何家,以此消除负面影响带来的不良后果。
在大家的帮助下曾美娴的病情开始得到缓解,身体慢慢恢复。这时又传来一个消息,急救中心那边有个送进来抢救的女孩因癫痫发作时间过久最终导致了脑死亡,院方正在劝说她的父母把她的器官捐献出来给有需要的病人,以另一种方式延长孩子的生命。这个消息无疑给了曾美娴莫大的希望,虽然她也很同情那对失去孩子的夫妇,但作为母亲她又暗暗为女儿感到确幸,毕竟女儿等这颗心脏已经半年多了,如果再不做手术她极有可能会因为心力衰竭而死亡。
曾美娴找到郁文和询问自己女儿什么时候可以做心脏移植手术,郁文和十分肯定地告诉她只要有心源何韵宁就是顺位第一接受心脏移植的病人,但在移植之前还需要给她和供体心脏做一次HLA配型,只要配型成功手术马上就可以进行。有了郁文和的保证,曾美娴每天都会去急救中心看望那个已经脑死亡的女孩,她悄悄打听到了女孩的病房所在,以义工的身份帮那对悲痛欲绝的父母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她想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对他们的感激之情,哪怕他们最后没答应捐献孩子的心脏,她也对他们充满了同病相怜的同情心。
不知道是不是她暗中祈祷的愿望被神明听见了,终于有一天她听到那位父亲说要把孩子的器官捐献出去,尽管母亲还是万分不舍,不愿意拔掉孩子的呼吸机,但在父亲的坚持下他们最终还是跟医院签署了器官捐赠协议。
拔掉呼吸机那天女孩的母亲痛不欲生,身为母亲曾美娴感同身受,在他们看不见的角落里偷偷给那个死去的女孩和她的父母深深鞠了一躬。然而期待中的心脏移植手术却并没有幸运地降临在自己女儿身上,院方给出的答案是配型不成功,强行移植心脏会产生严重的术后排异反应。
世上最残忍的事莫过于给了一个人希望又生生把她的希望夺走,这比从来没有给过她希望更残忍。曾美娴很绝望,对一个母亲来说看着女儿濒临死亡自己却无能为力比要她的命还痛苦万分。她不甘心就这样接受现实,再度去找郁文和求救,然而这次她没见到郁文和却意外得知了一个秘密。
原来取代女儿做了心脏移植手术的是那个叫裴佳的小女孩,她父亲是大律师,家里很有钱,住在单人的VIP病房里。裴佳跟何韵宁一般大,性格活泼,长得跟洋娃娃一样可爱,虽然家境优渥,但她身上完全没有有钱人家孩子常见的骄纵蛮横坏脾气,相反她十分热情友好,经常邀请女儿去她的病房里玩,还把心爱的玩具送给女儿,跟女儿分享她喜欢的零食。她和她的母亲、姐姐一起帮女儿过了生平第一个生日派对,而他们一家唯一一张全家福的合影也是她拍摄的。那是一个天使般的孩子,可惜她却是魔鬼的女儿。
曾美娴对裴佳父亲裴国政的唯一印象就是可怕,女儿生日那天原本大家开开心心正要切蛋糕的时候他忽然出现在病房门口,见面的第一句话便是厉声质问,质问他们怎么有脸待在别人的VIP病房。他的眼神和语气都充满了对底层人的鄙夷和歧视,尽管他的太太,那个温柔美丽的女人一再解释,好言相劝,他却不顾反对上前打翻了女儿的生日蛋糕,还把他们一家撵了出去。
其实像裴国政这样拜高踩低、耀武扬威的人曾美娴在剧组里见多了,她并不会因此憎恶裴家母女三人,毕竟她们都是善良美丽的好女人。可当她无意中得知裴国政用金钱收买了主治医生,将原本应该移植给她女儿何韵宁的心脏掉包给他的小女儿裴佳后,曾美娴整个人犹如坠入了无间地狱,原来并不是女儿的心脏配型不成功,而是有人暗箱操作夺走了女儿唯一的生存机会。
曾美娴出离愤怒,找到躲在家里避而不见的郁文和质问他为何昧着良心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郁文和沉默不语,任凭她如何唾骂捶打他都不反抗不解释,最后是他太太秦曼云道出了实情。原来裴国政买通的人并不是郁文和,而是心外科主任赖培伦。赖培伦不仅是之医大附属第一医院的心外科主任兼院长,还是天康心血管病医院的院长,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人尽皆知的身份是临安市市长赖明远的儿子。
秦曼云说郁文和直到进入手术室才知道做心脏移植的病人是裴佳而不是何韵宁,由于手术各项准备已经就绪,如果他不动刀那么就会浪费一颗健康的心脏,而裴佳也会有生命危险,所以他不能不做这台手术。但术后他去找赖培伦理论,赖培伦却找了各种理由搪塞他,还威胁他让他闭嘴否则今后就别想在医学界混下去。
郁文和深感自己愧对何家的人,只能托病在家逃避现实,他知道这是何韵宁唯一的生存机会,而这个机会却在他手中失去,他的痛苦并不比他们少,作为医生他终极一生的理想是治病救人,可现实却逼得他不得不屈服于权威被迫做出违背良心的事。
尽管郁文和再三保证一定想尽办法帮何韵宁找到心源,但曾美娴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一天比一天衰弱,她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而那个夺走女儿生存希望的女孩却一天比一天更健康,每一次看到她和她的家人在欢笑,她的内心就如同被刀割凌迟,痛苦万分,而仇恨就此生根发芽,疯狂滋长。
何韵宁终究还是走了,就在裴佳出院的那一天。女儿死后曾美娴整个人像行尸走肉一样了无生气,闭门不出,就连女儿的葬礼也是13岁的儿子何宇宁操办的。当所有人都以为她会自杀的时候,她已经开始暗中计划杀死罪魁祸首裴国政一家和那个夺走女儿生命的赖培伦。
她偷偷跟踪裴国政,知道他把妻女安置在富春的别墅里,自己平时住在市中心的公寓里,只有周末才会回富春。与此同时,她也跟踪了赖培伦,但赖培伦跟他父母一起住在市委大院里,那里门禁森严,要接近他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所以曾美娴决定先对裴国政一家下手。
她做了最周密的杀人计划,以为瞒过了所有人,却还是被细心的何宇宁发现了。得知母亲打算为妹妹报仇杀掉裴国政一家后,何宇宁吓坏了,他想尽办法阻止了母亲的疯狂举动。在何宇宁苦苦地哀求下,曾美娴为了安抚儿子表面上答应不会再做如此危险的事,但其实只是蛰伏起来等待时机成熟再动手。
几个月后机会终于来了,那天是何宇宁去甬市参加奥数夏令营的日子,曾美娴把儿子送走后回家换上一身黑衣,拿着早就准备好的面具前往裴家的富春别墅。在动手之前她早已将裴家的底摸了个清楚,她暗中跟踪过裴家的保姆炎秀玲,借机接近她并博取她的好感后跟她成为了朋友。通过炎秀玲的关系曾美娴打听到了裴家人的作息习惯,还知道炎秀玲出入裴家都会操近路走后门的山坡小道,有时候她忘记带钥匙会把放在门口花盆底下的备用钥匙拿出来开门。还有一次,趁裴太太阮秋月不在家的机会曾美娴假装给炎秀玲送东西进入了裴家的别墅,她将裴家的内部环境实地勘察后描绘下来,以备后面布置杀人方案使用。
当一切准备就绪后,曾美娴决定在八月中下旬的一个周末晚上动手。八月正是临安夏季生成台风最多的一个月,那段时间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刮台风下雷暴雨。所以,只要一切顺利完事后雨水就会将她留下的痕迹洗刷干净,而她便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隐遁。
正如曾美娴计划的那样,八月下旬的那个周末晚上她潜伏在裴家附近,按照裴国政的习惯周五晚上他一般都会回别墅,但那天晚上曾美娴等了很久都不见裴国政回来。正当曾美娴担心精心策划的谋杀计划要泡汤的时候裴国政的车子出现在了别墅大门口,于是她便躲开摄像头的监控,绕道后门进入了别墅。
从裴国政跟阮秋月的谈话中得知那天晚上大女儿裴丽恰好不在家,似乎是给同学过生日去了。曾美娴听炎秀玲提到过她儿子谭清跟裴丽谈恋爱被裴国政强行拆散的事,而她也因此失去了裴家保姆这份工作。不过这对曾美娴来说反而是好事,跟炎秀玲相处一段时间后她才知道她跟自己一样命运多舛,老公早逝,一个人拉扯两个儿子长大,她们都是同病相怜的苦命女人,所以才会一见如故,可曾美娴不知道的是她的复仇会给炎秀玲带去怎样的灭顶之灾。
谋杀裴国政一家的过程比曾美娴预计的还要顺利,如果不是最后关头炎秀玲儿子谭清突然闯入,那个夺走女儿心脏的孩子早就应该死在自己的刀下。当她逃离裴家后外面正在下瓢泼大雨,电闪雷鸣中她在后山的羊肠小道上摘下了脸上的面具,她不知道的是当时正好有个人躲在地道口的隐蔽处看到了她的真面目。
本就患有慢性肾衰竭的曾美娴在体力透支的情况下咬牙淋着大雨回到家门口,还没来得及进门突然感觉四肢麻木,头重脚轻,瞬间的眩晕过后两眼一黑倒了下去。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在医院的急救中心,儿子何宇宁正在身边守着自己。
原来到甬市参加奥数竞赛的何宇宁犹如心灵感应般预知到母亲会出事,在不顾老师反对的情况下他坚持搭乘最后一班长途大巴从甬市赶回了临安。何宇宁到家后已是后半夜,而母亲却早已不见踪影,何宇宁急得要命,他知道母亲一定是去找裴家复仇,但他却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就在他急得茫然无措之时,母亲突然倒在了家门口。他连夜将母亲送进医院急救中心,经过几个小时的抢救后医生告诉他母亲是肾衰竭引起的并发症导致中风瘫痪,下半辈子可能都将在床上度过。得知母亲中风瘫痪的那一刻何宇宁并不感到难过,反而暗自庆幸,因为不管母亲做了什么,以她的身体状况警方很难将她送进监狱。
凌晨时分警察将裴家的两个女儿送来医院急救,何宇宁从几名警察的对话中得知裴国政夫妇被人割喉死在了家里,大女儿裴丽被人用刀刺破心脏,在送到医院之前就因失血过多断了气,小女儿裴佳虽然人没事,但因受刺激过度一直处于昏迷不省的状态。不过奇怪的是凶手非但没跑,还打了电话叫救护车,这个凶手不是别人,正是裴丽的男朋友谭清。
探听到警方掌握的大致情况后,何宇宁稍稍松了口气,等母亲醒来后将自己了解到的关于裴家灭门案的情况告诉了她,并让她不要担心,面具和染了血的衣服他已经处理掉了。就这样母子俩在警方的眼皮子底下在医院里住了一段时间后又神不知鬼不觉地顺利出院,期间何宇宁还偷偷去过一次案发现场,从周围邻居那儿打听到一些关于案情的小道消息,确定母亲的身份和行踪没有暴露后他才放心离开。
几个月后何宇宁得知谭清被判刑之前在看守所里自杀了,他无法解释自己当时的心情,他该庆幸母亲逃过了法律的制裁,还是该为自己在明知真相的情况下眼睁睁看着一个无辜的人死去而内疚自责。他不止一次想过要替母亲去顶罪,可这么做等于亲手送母亲去死,有好几次他都已经鼓起勇气到警局门口了,最后一刻还是仓皇逃跑了。
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了两年,他没想到裴家的那个小女儿裴佳居然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本该恨她的,都是因为她妹妹才会死,如果不是她抢走了妹妹唯一的生存机会,母亲又怎会变成杀人凶手。最可笑的是这个罪魁祸首居然失忆了,她完全不记得他是谁,更加不清楚自己的身世来历。
他也搞不清自己到底是出于什么心理,从一开始厌恶排斥她到后来越来越关注她,不受控制地爱上她。这些年他的良心没有一刻得到过安宁,为冤死的谭清,也为自己自私残忍的本性,而她就像他黑暗生命里唯一的那束光,只有靠近她他才能感觉到自己是个人,所以他要保护她,让她永远忘掉那段可怕的记忆。
然而炎明的出现打破了他自欺欺人的幻想,他知道真相迟早会有大白的一天,但他还是不能将母亲送去坐牢。抱着侥幸心理试探过郁安的反应后他很确定她还没恢复记忆,可张小强的出现却将他彻底打回现实,他竟然认出母亲就是案发当晚出现在裴家附近的凶手。
为了堵住张小强的嘴,他陆陆续续给了他不少钱。可张小强并不知足,他越来越贪恋,甚至用郁安来威胁他,于是他决定设计除掉张小强后再顶替母亲去认罪。事实上一个月前医生就已经告诉过他,母亲时日无多,但只要她还活着一天,他就不能送她去坐牢。
他将母亲托付给戚氏兄妹,叮嘱他们无论他出了什么事,都不能将实情告诉母亲。可他却不知道从母亲在电视机前认出郁安的那一刻,她就已经预感到他将会做什么,所以她才会袭击郁安,因为她想阻止她的儿子做傻事。
何宇宁怎么都没想到母亲在转院途中得知他将自己托付给戚氏兄妹后就发了疯似的自残,戚氏兄妹无奈只能将她送进医院急救。尽管何宇宁离开前叮嘱过今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再联系他,可面对生命垂危的何母,戚氏兄妹惊慌失措,只能硬着头皮去联系他,结果没想到等来的竟是被警察押送过来的何宇宁。
何母临终前神志清醒,虽然口齿不清,但认知毫无问题,在精神科医生的见证下她承认自己才是裴家灭门案的真凶,并将一封早就写好的信交给了老钱。何母咽下最后一口气后,她的遗体被送到了位于地下室的太平间,老钱让何宇宁留下跟他母亲单独待了一会儿,自己则走到地下室的外楼梯口,靠着门框点了一根烟,抬头望向悬在夜空中的一轮皎洁弦月。
今晚的月色很清亮,十四年的漫长时光,真相终于浮出水面,这是老钱从警生涯参与的第一起凶杀案,十四年前踏入案发现场的那一幕仿佛就发生在昨天,清晰得历历在目。一宗陈年悬案得以告破原本应该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可真相却又令人无比唏嘘,老钱忽然想起何宇宁主持的那档名为《案件背后》的节目,在节目里他曾说过,每一场预谋犯罪的背后都有引人深思的动机,然而时间不会泯灭曾经犯下的罪恶,真相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过去这十四年里他有很多机会可以选择说出真相,但他最后却还是选择了一条不归路。
老钱把烟头掐灭,转身朝太平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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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时候郁安跟炎明在墓园门口相遇,郁安笑着走上前跟他打招呼:“听钱队说你明天就要回欧洲了,为什么不索性留下来?”
炎明笑了笑:“还有一条漏网之鱼需要我去把他引渡回来。”
“是赖培伦吗?”
炎明点了一下头。
“那你……以后还回来吗?”
炎明看着她:“不知道,这些年我已经习惯了无家可归,反正有忙不完的工作,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小明哥,”郁安忽然说:“我以后还能这么叫你吗?”
炎明面露讶色,望着她:“你还记得?”
郁安嗯了一声,笑着说:“以后不管你去了哪里,记得在家乡还有我这个妹妹,那样就不会有无家可归的感觉了。”
炎明心里有些惆怅,但马上就释怀了,笑着说:“好,我会记得回来。”
他们在墓园门口道别,朝着各自不同的方向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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