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动机［刑侦］》言内

100、撕票②③ 颜凌把脸转

　　颜凌把脸转向黄喜娣，笑容古怪：“我本来是想用威逼利诱的方式让黄喜娣放弃参加春游，结果没想到我才提了一嘴，她就说如果她不去湿地公园，那么程宁极有可能也不会去，所以她一定必须去。她说她知道我的目的是想让程宁错过竞赛考核，如果我想达成目的，就必须跟她合作。一开始我并不相信她的话，以为她在耍什么诡计骗我，毕竟她跟程宁关系那么好，程宁爸妈还帮她垫付了学费，她怎么可能会背叛程宁？我问她为什么要帮我？她不肯说，却反问我除了相信她，我还有别的办法骗到程宁吗？”
　　何宇宁看了黄喜娣一眼，发现她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眼神不带情绪地目视前方的摄像机镜头，只是抿成一条线发白的嘴唇还是泄漏了她内心的惶恐不安。
　　“所以你还是选择了相信黄喜娣的话？”何宇宁问。
　　颜凌撇撇嘴：“我本来是不相信她的，但是那天她的表现比较奇怪，所以……将信将疑吧。”
　　“什么地方比较奇怪？”
　　颜凌皱眉想了想：“黄喜娣这个人吧脾气比较硬，之前不管我们怎么整她，她都不会屈服，整就一个油盐不进。但是那天我只是试探性地建议她不要去参加春游，她居然很爽快的说她不去没问题，但她不去程宁也不会去。当时我就很奇怪，她怎么知道我的目标是程宁？她说她听到周老师跟我的谈话，知道我想争取之大的保送名额。我吓了一跳，以为她把这事告诉了程宁，她却说她也不想让程宁保送。这我就想不通了，想说你们不是好朋友吗？哪有做朋友的不想对方好的？除非……”
　　“除非什么？”
　　颜凌轻蔑一笑：“除非这个朋友做了什么让我无法原谅的事，或者……”她鄙夷地看着隋静：“或者我们根本就不是真朋友，只是塑料姐妹，还是随时可以出卖对方的那种关系！”
　　缩在角落里的隋静知道颜凌在内涵自己，低着头装聋作哑，权当她的话是耳旁风。
　　何宇宁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程宁跟黄喜娣要么不是真朋友，要么就是程宁做了让黄喜娣无法原谅的事，所以她才背叛了朋友，是这样吗？”
　　颜凌嗤笑，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你在问我吗？我怎么知道！你应该问黄喜娣本人不是吗？”
　　何宇宁转向黄喜娣：“黄总，是这样吗？”
　　黄喜娣缓缓转过脸来，冷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句话瞬间把颜凌给惹毛了，只见她柳眉倒竖，蹭的一下跳起来指着黄喜娣就骂：“黄喜娣，你要点脸好不好！你自己做过什么心里没点数吗？”
　　黄喜娣一脸无辜，反问：“我做了什么？我不清楚啊，你有证据吗？”
　　“你——”颜凌气得发抖，她没想到黄喜娣居然不认账，偏偏自己又拿不出有力的证据，只好求助于隋静：“隋静，你当时也在场，你给我作证，我有没有撒谎冤枉黄喜娣？”
　　隋静咬着嘴唇不吭声，既不是说，也不否认。
　　颜凌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也有百口莫辩的一天，怒极反笑，点了点头说：“行，算你们狠！黄喜娣，我可告诉你，人在做天在看，你要是真的问心无愧，你今天就不会坐在这里等着程宁爸爸审判你！”
　　黄喜娣的眼皮微微一跳，下意识看向对面的摄像机镜头，黑洞洞深不见底的镜头就像程志文锐利的眼神一样让她无所遁形，背脊发凉。但她不能示弱，更加不能让人发现掩埋在心底深处的秘密，否则她将被彻底打回原形，这比让她失去孩子更加痛苦。
　　何宇宁发现自己看不透黄喜娣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生长环境才会让一个人变得如此扭曲、阴暗？跟她比起来颜凌和隋静可以算得上单纯，只需稍微一挑拨，她们立刻就反水了。
　　“颜女士，”何宇宁说：“你愿意把春游那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出来吗？”
　　颜凌定睛看着何宇宁，静默了片刻后幽幽道：“如果我不说那么你是不是就认定害死程宁的人是我？”
　　何宇宁微微一怔，然后点头。
　　颜凌自嘲般笑了笑：“想不到我这些年给自己辛苦立的人设居然会因为十几年前犯下的错彻底翻车，呵呵，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放过谁！但我不能一个人死，我现在就把真相讲出来，让所有人来评评理，到底谁才是害死程宁的罪魁祸首！”
　　颜凌直面摄影机：“春游那天黄喜娣跟我约好，说等快结束的时候她会从程宁身边悄悄走开躲起来，程宁要是发现她不见了就一定不会独自离开回家，到时候让我放出消息说黄喜娣跟我们在一起，那样程宁一定会回来找她。至于后面的事她就不参与了，该怎么做由我自己定夺。虽然我不完全相信她的话，但我其实也没有别的选择，那就姑且信她这一回。
　　白天的时候我还担心黄喜娣会变卦反水，就跟隋静一起盯着她，结果没想到到了傍晚班长喊大家回去的时候她就真的突然不见了踪影。班长点名的时候我跟隋静就躲在大门附近，班长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哪里，我告诉她我跟隋静还有黄喜娣要在公园里再玩一会儿，叫她不用管我们，我知道她一定会把这个事告诉程宁。果然，等其他人都回去后程宁从班长那儿得知黄喜娣跟我们在一起，她立马就返回了公园内。
　　程宁进入公园后我跟隋静悄悄跟在她身后，她到处找黄喜娣，黄喜娣就是不现身，于是我跟隋静就假装不知情从另一头走了出来。程宁一看到我们就质问我们黄喜娣在哪儿？我们骗她说黄喜娣被单独留在了湖心岛上，她居然真的信了，立刻跑去了湖边。湖边有两条我们事先准备好的小船，隋静把程宁骗上了其中一条船，还抢在她前面控制了船桨，而我则上了另一条小船。
　　船到湖心后我划着浆靠近程宁她们那条船，隋静就趁程宁不注意转移到我这边来，她过来的时候还顺手把船上的桨扔到了湖里。我们把程宁一个人扔在一条没有船桨的小船上，还以为她会哭着求我们，结果她那个傻子自己都顾不上了居然还在关心黄喜娣的死活。我最讨厌像她这样的圣母了，虚伪！我跟程宁说只要她答应退出竞赛考核，放弃保送名额我们立刻把船划回去带她回来。她居然不答应，还让我立刻说出黄喜娣的下落。
　　哼！既然她软硬不吃，那我当然也要给她点颜色瞧瞧，我跟隋静商量了一下准备先回去，反正她在船上待一晚上又死不了。可还没等我们离开程宁就扯着嗓门大声喊黄喜娣的名字，那会儿天色还没暗下来，也不知道黄喜娣到底躲去了哪里，我们怕被人发现就赶紧离开了。结果还没走出公园隋静说她的手机不见了，当时我渴的要命想找水喝，就让隋静自己回去找。
　　我在公园门口等了一会儿也没见隋静出来，就给她打了个电话想问问她在哪儿，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挂断了。我正奇怪呢，黄喜娣居然先出来了，她大概以为我没看到她，想悄悄从我身后溜走，我就把她喊住了。我问她刚才去了哪儿，为什么一直不现身？她说自己迷路了，找了半天才出来。我问她知不知道程宁在找她，她说不知道。我才不相信她的鬼话，不过看在她帮了我的份上就让她回去了。
　　黄喜娣离开后没多久隋静也出来了，她好像受了什么惊吓，慌慌张张跑过来拉着我就往公园里走。我问她出了什么事？她说她看到程宁晕倒在小船上浑身抽搐。我觉得很奇怪，程宁刚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晕倒抽筋了呢？隋静也说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不过她说她找到手机的时候正好看到黄喜娣突然出现在湖岸边，程宁看到黄喜娣后拼命挥手喊她，让她划船过去救自己。但黄喜娣却无动于衷，就那么看着程宁一动也不动，然后就看见程宁突然倒下开始抽搐。
　　隋静当场就被吓傻了，愣在那儿不敢动，她以为黄喜娣会立刻划船过去救程宁，没想到她居然站在原地冷漠地看着程宁不停地抽搐，脸上还带着笑，像是看好戏一般站了一会儿后掉头走了。隋静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跑出来找我商量。我想了想跟她说我们还是先回家吧，反正抽筋又不是什么大事，过一会儿自然就好了。关键是，如果我们现在过去把程宁救回来，程宁醒过来反咬我们一口怎么办？隋静一想觉得有道理，就跟着我一起回家了。
　　当天晚上我们都接到了班主任的电话，问我们知不知道程宁去了哪儿？我们都坚持说不知道，就这样直到第二天我们才知道程宁居然死了，而她的死因竟然是癫痫导致的脑死亡！程宁患有癫痫这个秘密大概除了黄喜娣班上没有一个人知道。那个时候我跟隋静都很害怕，怕被警察抓去坐牢，就一起找到黄喜娣，跟她约好谁也不许把那天发生的事情真相说出去，否则要死大家一起死！
　　黄喜娣一开始还想否认，推说自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隋静说她看到黄喜娣在岸边出现过，而且她手里还有证据能证明黄喜娣眼睁睁看着程宁癫痫发作却见死不救。其实我也不知道隋静到底有没有证据，但黄喜娣还是信了，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们三人就结成了一个秘不可宣的同盟，确保谁也不敢出卖任何人，直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