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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第一百二十八章 院子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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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原本的篱笆变成用黄泥和稻草堆塑的一人高的土墙,那棵桃树如今高过围墙,枝上的葱荣茂密的绿叶在秋色中渐渐开始干瘪。
商神佑翻身下马推开门进去时,莲佛惜正抱着妙妙躺在院里的摇椅上小憩,一旁的桌上摆着用盘子盖上保温的三菜一汤。
她一听到开门声便缓缓睁开眼坐起身,连带着怀里的妙妙也被惊醒过来。
一人一猫接连打哈欠,莲佛惜将猫儿抱到地上拍拍手上的猫毛
抬眸说道:"回来啦!走,洗手吃饭吧。"
商神佑点点头,牵起她的手往水缸走去,先打水给她搓手,再给她拿帕子擦干,自己后洗,再回来坐下时,莲佛惜已经盛好了饭。
莲佛惜夹了片肉给他,笑道:“你试试看,邻居大娘教我做的香辣肉片儿。”
商神佑点点头,夹起送到嘴里。
“好吃吗?”莲佛惜期待地看他。
“好吃,烹得软硬适中,厚度切得也恰到好处,有辣味儿之余却不会呛口,更多是足够的香气。”商神佑看她,“放了藤椒?”
“你吃出来啦!我还怕你吃不来呢。”
“喜欢。”商神佑笑着夹了一筷子菇片给她,“你做的菜都很好吃,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
莲佛惜听后心花怒放,美滋滋地夹了一片鱼肉放到脚边的小碟子里,妙妙连忙迎鱼而上,吃得眼泪汪汪,嗡嗡直叫。
饭后,商神佑等莲佛惜放下碗筷,摸出手帕给她擦擦嘴巴,默默开始收拾碗筷去洗。
他收拾完厨房出来时,莲佛惜已经再次在躺椅上睡着了。他蹑手蹑脚地拿出毯子给她盖上,莲佛惜却醒了。
莲佛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搓搓脸,说道:“真奇怪,我最近总犯困,还老做梦。”
“是好梦吗?”
“嗯嗯,梦里你一直陪着我,我们到一处山坡跑马,漫地都是一簇簇的杜鹃花。”
她睁开眼想坐起来,却被商神佑扶着躺回去。
商神佑躺在她身边将她揽进怀里,柔声道:“睡吧,睡熟了我一会儿抱你回房去。”
莲佛惜耳朵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平稳的心跳,仰头用鼻尖碰向他的脖颈,深深地闻了闻他身上隐隐的檀香味儿,忽然又想起什么,抬头问道:“你的那件事情解决了吗?”
“嗯,结束了,只要钱给的够,还怕找不到人吗?”
“那就好。”
“不过话说回来,海商易为何会答应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商神佑托起她的手,指腹在她的掌心摩挲着。
“互惠互利嘛,我负责画,他负责造势卖画。”
“真想不到,我们莲莲画出的画这么值钱?”
“其实不必要画得多好,但主角要够俊秀美丽,故事性一定要强,故事吸引人,再加上图画精致,颜色强烈,人是向往美的事物的,不必你多说,对方也愿意自掏腰包。”莲佛惜扭身将双手放在他胸贴,俯首看他,“更更更重要是海商易会造势,他拿去翻印售卖的时候先是正版限量,炒高价格,然后再以赝品扩大知名度,两头通吃!”
“不亏是举国第一奸商。”商神佑点头表示信服,“那还挺可惜,我还没看过呢?”
“你想看啊?”莲佛惜意外地看他,“我以为这种故事你不会喜欢来着。”
“商神佑笑道:“不是喜欢,只是好奇。”
果然,人类对八卦的好奇心永远滔滔不绝。
“行啊,我改明儿去找海商易要一本给你看。”
商神佑勉强一笑:“倒也不必。”
“不过,你说的报复就是这样?借着画方恩焕和三个男人无法言说的二三事,既帮我筹了招兵的银子,又能反过去抹黑方恩焕。”商神佑眼里满是欣赏,“你别说,你还挺会起名儿。”
“他这样古板老派的人最害怕的就是失权,何况是把他安排在这样离经叛道的故事里。”莲佛惜面带骄傲,“谁叫他到处造我的谣!以牙还牙,很公道!”
商神佑拍拍她的肩膀表示赞同,而后嘴角的淡淡笑意慢慢消失,心事重重地默默打量一眼莲佛惜耳后的一道浅淡的红色印记和她发顶在黑发掩盖下若隐若现的白发若有所思。
秋日过去,日子又到了霜降,江渡云来过一趟,却只是小住。莲佛惜二人知道他现在有自己的家庭需得照看,也不多留他,只是格外珍惜此次相聚的时间
江渡云离开后,商神佑的心事好似更重了了,莲佛惜问他眉眼里的愁绪到底因何而起,但他总是强打精神,搪塞过去。
天气越发寒冷,尽管莲佛惜这些年一直无病无痛,连头疼脑热都没有过,但商神佑还是小心翼翼地护着莲佛惜,极力让她免受半丝寒气的侵袭,怎料却在飒柔那儿大意失荆州。
飒柔着了凉,高烧烧了两日,像她十一岁那年生病时的状况一样。
飒柔高烧时,连着两日不吃不喝,汤药喝进去又吐出来,后面还不分昼夜地一直咳,众人急得团团转。
商神佑更是揪着一颗心,当即直接告了假,和莲佛惜寸步不离地守着她,陪着她休养了两天。
飒柔生病的当夜,太医便被请过来了,次日,高衡也换了一身常服装扮,亲自来了趟平天府。
莲佛惜见他的时候已经是七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他还有点瘦削羸弱,和他那体弱多病的父亲有点像,如今才十八岁的年纪,个子却几乎快赶上商神佑,身形虽不及商神佑壮硕,却也结实了不少,浓艳的五官像他母亲五官的线条一样柔和,但眼底里那一份他父母不曾有过的的野性和压迫感,使他的天子气韵更盛。
高衡是商神佑一手带大的,不可避免的,身上隐隐约约有着商神佑的影子。
不过令莲佛惜意外的是,两孩子自小就在一起相处,学习,但如今商神佑似乎并不打算让高衡和飒柔见面,连高衡来探病都只是客套地同他聊了一阵儿便将他打发回去了。
他们的距离似乎变得微妙了。
不过看着眼前二人的身形差距,莲佛惜脑子冷不丁地冒出了个歪路子,嘴角微微上扬。
商神佑好似生有别的眼睛,眸子一动,轻轻瞥了她一眼,莲佛惜便偃旗息鼓了。
高衡回去后,热情好似并未被打击,这期间,宫中不断送来不少补品,药膳,流水一般,太医也是定时定点登门问诊,后面连御厨也调过来一批。
在多方的悉心照料下,飒柔的病情很快稳定了下来,渐渐恢复了元气。
莲佛惜在来探病的瑾瑜的口中得知,当初的那些中伤她和商神佑的谣言已被民众咀嚼透了味道,倒是《恨锁红墙》的故事在市井中越发炙手可热。
看来这招祸水东引完成的还可以。只是这火烧得这样大,竟未见方恩焕出面解决?真奇怪!
莲佛惜对这故事很了解,自然不会有很大兴趣,但这日早晨,听有人说汇云楼把这个故事排成了折子戏,一下子把莲佛惜的好奇勾了起来。
恰好飒柔终于痊愈,在屋里躺着闷了好几天,正好可以出门散散心,于是她兴冲冲地带着飒柔去凑热闹。
不曾想竟然遇到了海商易,他一见到莲佛惜二人便略带夸张地朝她招手高呼道:“哎呀哎呀!莲姑娘,好久不见啊!你带着飒柔姑娘一起来喝茶呀?”
莲佛惜正对他的反常感到疑惑,却见身后的雅间门一开,身穿一身黑金色系常服的高衡便从屋内缓缓走出来。
仍旧是势不可挡的气质。
身后飒柔同莲佛惜一样的诧异,却随即又垂下眼眸,不动声色地藏起自己的情绪。
高衡目视前方,走到莲佛惜的面前恭敬地行礼:“婶婶好!”
很是乖巧,像在前几天在商神佑面前一样。
莲佛惜点点头道:“公子怎会到此?”
”有事要办,特意请了海公子来帮着出谋划策。”
莲佛惜闻言,目光移向身后的海商易,海商易立刻赔笑道:“正是呢!再加上公子听闻现下京中有不少达官贵人都爱来这儿看戏听曲,尤其是一个叫《恨锁红墙》的话本,他老人家也顺道瞧瞧。”
海商易故意将“话本”二字咬重音,高衡微微侧脸瞥了他一眼,海商易顺势埋头躲过他目光扫射。
莲佛惜瞥见海商易那想逃逃不掉的挣扎表情,心领神会:我说他这么励精图治的人会来这儿凑热闹?原来是见自家舅舅名声有损,兴师问罪来了。
“那你们聊完了?”
“嗯。”高衡恭敬地点点头,而后又看向飒柔,神情柔和下来问道:“听说姐姐前几日染了风寒,卧床了好几日,不知恢复的如何了?”
他眉眼微微带着笑,一脸期待地看着飒柔,很温柔的样子。
“我很好。”飒柔态度很冷淡。
莲佛惜想:两个孩子们真是长大了,她记得小时候两个孩子一起在国子监学习书画琴棋,骑射书术来着,关系还算亲近,如今竟也觉得男女有别,在刻意避嫌。
但莲佛惜没发现的是,高衡从见到她们的第一瞬,余光里的关注就一直在围绕着飒柔。
于是,误打误撞形成了一个诡异的画面,四个关系半生不熟的人鸦雀无声地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看戏。
海商易曾挣扎着找莲佛惜搭话,尝试着将场子热起来,奈何两位小朋友只是冷漠,只是徒劳。
莲佛惜心头默默仰天闭目。
造孽啊!怎么就这般不巧呢?
无奈之下,海商易找了借口,让莲佛惜借一步说话。
她二人出去后关上房门的瞬间,高衡才冷不丁地开口道:“你打算就这样一直不理我?”
飒柔眼珠一转,思考片刻道:“没有吧,陛下多虑了。”
“柔儿,”高衡无奈看她,“你一定要同我这般生分吗?”
“有何不可?”
”我不明白,我们之前不都好好的?为何你的态度忽然急转直下?!要拒我于千里之外?”
“我听到了!”
“什么?”高衡眉间拧成个川字。
“你是否误会了什么?”
“误会?呵?”飒柔冷笑一声。
高衡从未见她用这样淡漠的眼神看着自己,不自觉呼吸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