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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那日黄昏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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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黄昏再度见人,着着新衣,那应当是我第一次见她穿着鲜艳的衣裳。坊间传闻,江大人最爱以素装扮,可我知道,她其实并不最爱素,她最爱的是明亮与艳丽,其次才是清秀淡雅的。
我一直疑惑,怎会有人如此认为。
怎会有人不知道呢。
明明是那么的显眼,为什么就是看不到,我本来还以为那位江家小姐总该是知道的,可结果她也不知。
在此情景,她应是痛苦的,世间无人晓得她,不然她也不会问我这么一句话。
“周玉,你说你最是知我,解我,可是真的。”
“是。”
“那你先是说说,我最是喜好什么?”
在我的记忆之中,她所喜好的东西很多,最是喜好的估计只有那一样。
往常她一直提起过,我不曾忘记。
我既是她的追求者,那我理应在追求的过程中,熟知她的喜恶,记住她的每一句话。
“侠客。”
她愣住,看着我,眼中似是带着一点泪。
“算你说对了。”
其实还是差了那么几分。
“还有别的吗。”
“穿着最为鲜丽的衣裙,站在光鲜艳丽的舞台上。”
“其实……我没什么可喜欢的,不过我还是要多谢于你。”
谢我做什么?
“至少你和他们不一样。”
我明了那种孤独却又无法诉说的,因为我也是有过的,所以我能体会并理解。就好似一个从是外生活多年,突然有那么一天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你不懂这里的言语与习惯,看着街道上所呈现出来的景物,茫然无措,不知所以。当你想要诉说的时候,却是发现周围没有一个懂你,便是自觉地唯有等着才是道理。可你完全不知那个所谓的人到底会不会来,需要多久才会来到你的面前,这样的等待,是痛苦的,是无奈的,是对时候的逐渐失望,是对将来的前途渺茫。
她对我这样的一句话,说明她有信任我的意思,也证明我说的正是她心里要说的。我也知道,要是我骗了她,她定是一剑要了我的命。
不管是为了己身还是为了她,我都是要活着的。
她待我好,我亦是待她好。
“……说起这么一桩婚呐,是因江大人把那公子强上,二日不多时,江家小姐要去寻问,谁料正好是碰见了那公子衣裳不整,仓皇逃离,继而被偶然经过的季公子瞧见,忙是走过来捂住了江家小姐的双目……”
“这事真的假的?!”
“我这可是从小道打来的消息,怎会有假?!”
“可我怎么之前听人说,江大人她是谁也不喜欢,前些年的,皆是被她用着借口全给丢了出来,说出的理由简直千奇百怪的,怎么就干了这么一档子事呢,反正我是听着不大信。”
“有是有,可也并不代表江大人做不出。”
“我还听说,江府好像只招收赘婿,那位公子不会是同意了吧?”
“能不同意吗?被人如此,就算是再怎样的不愿那也没法儿的呀!一身的清誉被毁,不留也得留。”
“那不就是强迫?!”
“什么强迫!那分明是自愿!”
众人齐齐朝着二楼处望去——月白,青玉,温润带愠,一副准备要和人吵架的意思。
“我确是和人吵了一架,谁叫他们说言不符。”
“我在外听闻你说不是强迫而是自愿,可这不就是前者……”
“什么前者,都说了是自愿,那就是自愿。”
“真的。”
“当然是真的。”
“没骗我。”
“没有。”
她不作声了。
我听得了她低声言语:“真是个呆瓜。”
这句话,我曾听过。
可我不后悔,只要能待在她的身边,哪怕是让我做一个普通的,那也不是不可以。
我太过知晓她,她要是不对人喜欢,那就不是她了。
她喜欢什么来着,我想起来了,她喜欢的不过是那三样。
她自己曾夸言海口过,不过,她为什么不再多多看我一眼啊!我明明都表示的那么明显了,怎么只瞧了一眼就不看了!她不是喜欢的嘛!为什么不多看!
我很郁闷,我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对,想不明白,我明明都是按着来的,怎么就不管用了呢。
“周玉,我还没那么好色……日后,你还是多多稳重些,若是不慎被其余人瞧看了去,对你今后的那些都不会有好处在的。”
“没了好处便是没了好处,我又不是专门扮给他们看的。”
“……”
她像是对我无奈似的,说不出一道言语给我。
我记得,她送了我一样好物,我很珍惜,没怎么丢弃。
她亲手做的东西,我又怎敢弃之如敝屣。
即便她口中所言并不相符。
我曾与她相处那般久,又怎会是不知呢?
她好歹是位大人,爬过不少尸骨,踏过不少炼狱,所行所做都需思量一番,若做一错,那便是一生消磨。
周围人有多少人在盯着,她比我更为清楚。要是不慎被人听了去,该是怎样的下场,她不是不知,故而她一言一为都关乎着整个江府的命运。
我既是其中人,那自是不能给她带去别的麻烦。
她好不容易从这世道之中活至如今,我断是不能误了她的前程。
她待我算是很好,不少我吃喝,不少我衣饰。
可我与她之间的距离总归还是太远了,我想离她近些,再近些,让她彻底专属于我,但又不能专属于我。她所要的东西不应只有我一人,理应还有别的,例如——学识,才华,眼界,思想,独立,不被情感所迷,不被万物所惑,做事不为他人,只为自己而活。我一直觉得,唯有自身优秀,才能见到更为广阔的天,那将不再是原有的贫瘠与困苦,也不再是那薄弱与孤闻。
我私以为,如若我真将她困在一处方地,是对她最大的残忍,故而,唯有放手,才是对她最好的方式。
她在此被困了多久,想来很不好吧。
明明她本不该是那笼中鸟的,她本该是逍遥于这江河之间的,她本该是潇洒恣意地过着、活着……
不过是除了曾有的那几个人,比起她来说,那都算不了什么。
我本就染了不少,再多添上几处,也是可以。
她发现了我,脸上虽是惊愕,但转瞬又变作了其余的。
她一步步地走向我,我很少见她脊背弯曲,身态不符,她总是这般的从容不迫,胜券在握。从前她是这般,现今她也是这般。对于事物的极胜把握,以及对于人命的狠厉程度,都是我至今都无法匹及,无论是前身还是今世,她依旧是比我厉害。这般,我还是要多多向她看齐才是。
在外的那些人都认为她是不可亲近的人物,可对于我来说,却是这世上最为好的人物。
她温柔知性,对于任何事,都有自己的判断,不会被任何事物所影响,在面对不同的人的时候,能够做到千变万化,不留余地。她不仅是有这一方面,还有另外的,那是她在事业上的,丝毫不会有一点心软,也不会有一点的同情,所道之处,除了利益,再无其他。
今日,她来了,虽说不知是为了什么样的事,但我很欣喜,她还记得要来见我。
整日里待在同个地方,实在太过孤寂,要是能带我出去就好了,顺便想着到底该怎样才能让我与她之间的距离在缩短那么一点点。
我总觉得有时自己还真是作贱,非要弄得面与心皆是不样,简直就是在让自己自讨苦吃。我还是收起这样的小心思,她要是知道了,不得是要揍我一顿。我不想被揍,但她突然转移了话题问我:“周公子可是待着闲散无聊。”
她都这般肯定了,我不回答好像也不太行,我点头应是,未有一语。
她是要准备带我出去吗?还是说有什么要求在等着我。
她在等着我应下,没有任何理由的。
“如若我让你去杀几个人,不算怎么为难你吧。”
为难?这有什么好为难的,不过是几个人罢了,可她居然没有告诉我,她口中的几个人其实是一群……
她这不是在坑害我吗?就凭我们两个,当真能杀的了?
“你可别在我的面前刷混枪,不然我会连你也一块,正好给他们几个做个伴。”
“……”
她虽是随意一说,但我知道,她绝对是能干的出来的。
在此刻,我不能隐藏自己的实力,对付眼前的,不算问题。
我不知她是从哪里变幻出来的,明明没有的,却是一瞬之间出现,她要是想告知我,不用等着我专门去问,她就会告知我。有些事情,该问要问,不该问就不问,这样对任何人都是好的。
至于兵器的问题,她一把宰了一人,从那人的手上直接是朝我这边甩过来,完全是没有顾及到我到底会不会被这么一击给弄死了,真是一点都管人死活,要不是我学过,稳稳避开,不然我定是身首异处的,说出去估计都没多少人相信。
可我是舍不得的,因为她会揍人,往死揍得那种。
我很珍惜自个儿的小命,我还要再多活着几天,如此,我就可以在她的身边多待个几天。
是个怎样的兵器,对我来讲都是同个用处,那就是杀人。
我也是疯了,一个不落,周遭血流成河,只见尸骨。
我狠,她也狠。
“我算是知道了,”知道我与你是同一类人,“也难怪我舍不得杀你。”舍不得……是真的打从心里的舍不得吗……我不敢确定。
接下来的,我该是主动收尸,处理现场。
“不用处理,是秉公办事。”
下一刻,便是来了人,将现场一步步安排,无事发生,她淡然自若,笑得张扬。
她说,她对我今日的行为很是满意,所以她是要送我东西是吗?的确,她是要送我东西,我猜出来了。“不过可能会有点委屈公子你了。”
她说的,我不是不懂,她知道我所要的是什么。
她将我的眼睛蒙上,教我一时辨不清方向,我感到有人在向我靠近,从唇角到身躯,我像是一个提线木偶,被人肆意摆弄,为所欲为。
她走了,蒙在我眼上的布也随之飘落,我瞧着那早已是摆放好的新衣裳,暗自垂眸,穿在了身上。
不得不说,她的眼光的确是好,我很喜欢。但我最是不喜的,就是那些个被引荐送上来的。
我也是不知道,这些个官员,不好好的想着如何为百姓谋事,整日就知道送人,送送送,就知道送,连她喜欢什么样的都不知道,也不知道自己送的都是什么劲,都不带瞧的。
我偶尔才会见到她,她平日里公务繁忙,很少闲暇。我想为她出一份力,就这么做了。她在明,我在暗,相辅相成。我不怕被人所惦记,反正早死晚死都是个死,还不如趁着自己活着的时候多杀几个,好解自己内心之忧。
我没怎么闲,我不但要应付表面上的,而且还要兼顾阴暗处的。
在如今的世道,要是没有一点本事,又怎能活得下去,要想活得长久些,就必须要有专门属于自己的势力,是以方便将来。
我可不是什么好心的主,该死的人就是要死,该活的人嘛,自然是要活着时才最好。
我坐高台上,生与死在我。
求饶,那我更是想要知道被活活折磨的滋味又在哪里?为寻真伪,我玩了一个较大的把戏,那就是抽筋剥骨。
我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直到听闻她在找我,我把事留下,起身欲行,“记得人要死的明白。”
我换了衣裳,装扮了一下,旁人见我如此,那是一句话都没说,我管谁呢,我只要知道她在找我就是了。
她平常无事不会来,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待我赶到的时候,她正是站在树下,身形笔直,与周遭的景象相呼应,我倒是被愣怔住了。
她注意到我的目光,便是转过头来,和我的实现对上。
我被发现了,我心虚,我慌乱,我不知所措。
“周公子,你这是去哪了?”
“宰人。”
我小声嘀咕。
我怕被揍。
“周公子不用怕,我今日心情好,要带人出去,就是不知周公子可愿。”
她笃定我会去,我也的确是去了。
她的邀请,我怎么敢负呢。
她知道我巴不得,于是不论我愿意与否,她都会想尽各种法子带着我。
“那二小姐呢?”
“她?我和你之间的事,还用得着她吗?何况只是我和你,别给我不识趣,提些别的人。她不是有季云泽,要我做什么。”
嗯,有理。
好开心。
耶!
“周玉。”
“啊?”
“你在高兴什么?”
“我……”
转移话题,弄得我一时搞不明白。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她带我要去的地方,是个人皆多的地方,只要是热闹的,都逛了个遍。
“我放了假,正好带着你,不过我们还要去做件大事。”
我的好奇心在驱使着我,不出意料,应该是钱财一类的。果然,还真就是。
“劫财。”
……
我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惊,她看向我的眼神里,有着骄傲。
我……我虽是有过,但也没怎么见过这么多的,全都散落的摆放在一起,在本身的耀眼之下,借着旁处灯光,闪着光芒。
我道:“可以多拿一些吗?”
“可以。”
我知道这是不大可能的,可在有一日,却是如约来到了我的面前,满满几大箱子,说是对我的奖励。还问我,可是需要些别的什么。我最想要的,她怎会不清楚。她说,最近或许会逐渐忙碌些,说是等到她较为清闲的时候,自然会来找我的。
我知道她不会轻易毁约,但我还是想知道,她会不会真的来。
“到时你真的会来找我吗?”
“不放心?”
我沉默不语,点点头。
“那好吧。”
她从袖子当中拿出一样东西,上边有花纹,有人影,有话……
“我把这个东西给你,你要是真的想要见我,大可凭此来寻。”
待我真的看清,说实话,我是被吓得。
我问她:“这是你做的。”肯定是的。
“周公子不是知道了。”
我……我一时不知该怎么讲,说是不惊讶那是不可能的,因为这是她曾经赠与我过的。
竹月相交,明辉清透。
她说,记得不要弄坏了。
好。
三,七,十五,二十八。
连着过了几日,都不见她,想来估计真的很忙。
我瞧着手中的,怔怔地观赏着,有些出神,我太过入迷,见不得她之声,听不得她之言,等着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吓了一跳。
她……她何时来的……
“我见你入神,便是不想叨扰。要是想得清楚了,那我便是跟你说着几件事。”
“什么事?”
“娶亲之事。”
“可我们不是早已成婚了……”
“这次不一样,是要真戏假做。”
“?”
我人神情恍惚,迷糊之间,她问:“周公子为何偏要如此?”
我知道她想要我回答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什么偏偏要来接近她,她可能想了很久很久,依旧是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专门朝着一个方向上撞呢?我怎么可能会不晓得,可我就是乐意,我乐意做个墙头草,只在一颗树上吊死。我既然都这么做了,为什么还要去关注他人的喜怒哀乐,那我还不如不做呢。
我想,这或许是个好,只要我把心里的话,不带着任何一丝假象,那么我就有可能得到她的信任,虽然我无法百分百的确定,但我想,信任定然是会有的,就凭我是识于她的。
“你我相识不止几月,我是心悦你的,加上身份地位财势,又是让我觉得,唯有这般,才是上等佳策。”
“……我不是。”
她沉默半晌,说出三个字。
可我觉得她是,这点没法改变。
“因着我是做那天下第一的,但我现今觉着,第二也是不错。”
我就知道。
她怎么可能对自己如此,她一向对自己很自信,她知道自己的实力能耐,她有着极为强大的野心,那是谁也阻止不了的,这其中是包括我的。不管是谁,只要是敢阻止她去干事业的,都不会有好下场。若是见了,只当是不曾瞧过,这所谓祸害自然是落不到自个儿的头上去的。
她带我去了街上,为了防止他人认出,便是给我挑了一个面具——竹叶斑纹,浅浅雨竹。我问她为何,她说,这是个秘密。
秘密?什么样的秘密。
算了,她要是想说,轮不到我去问,她就会来告知我。
她带着的,是镶有明月的彩华,浅浅雕磨,蝴蝶与明月,正是彰显了她的性子。
如是,她赠与我的,应是有着同样的寓意,我大概是猜出来了,但我不说,她也会知道。不消半刻,自会现于纸上。
她带我看了些,透过灯笼,我见着了她的眉眼与唇角,青丝与珠钗。
此刻,我承认,我的确是被迷住了。
她不知何时摘了面具,用半盏灯笼遮住了她的半张脸,随着她的动作,完全展现。
暖黄的色彩悄无声息,映出了眼中的我。
我是该开心呢,还是该高兴呢,算了,不管了,都是同个意思,没什么好纠结的。
她问我,这么一直看着她做什么?
我回,好看。
“真的?”
“真的。”
“多谢。”
她高兴,我的日子也能好过些,不用整日被揍。
行至一处桥落之上,诸多烟火纷飞,借着明盏灯光,依稀朦胧,不见人影。我遥望星河璀璨处,得见一人虔诚心。我不求以后,只求将来,若是有他故,我定以死报之。
我现在还不太能知道,她对我可是有着一点情意在。我已然是不考虑这些了,只要她高兴,咋样都成。
我随着她的目光望去,隐约瞧见对面不远处有着熟悉的人。
“我们走吧。”
她说了声,我跟在她的身后,没有回头。
今日倒也算是平安,没出什么大事,可我晓得,她是陪不了我多久的,她是朝廷官员,要处理的事务很多,上一刻还在身边下一刻便是无人,皆是常态。如此,习惯就好。我所奢求不多,只求她安平无事,我不希望她死,更不希望他人活。一切阻碍于她的,我都会替她帮着做。
就如此刻,我手柄刀剑,沾满血腥,不落衣裳。
她人在一旁奔来,我本以为她会说上我几句,谁料她竟是嫌我下手太快,没提前给她机会。
“那好,下次,我准个时候专门留你。”
哎,幸好不是想着要揍我。
可我还是挨揍了,说是让她不高兴了。
我……
好吧,她要是一刻不揍人,那才奇怪。
不过这次,算是好的。
她一直知道我最想要的到底是什么,除了情感上的,有些时候,我真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木偶,被她操纵摆布。处在身边的,也不知是从哪里而来的听言,竟是觉得我与她是见之生厌,瞧之心烦,哪是想到,我是乐意的,尽管见的次数很少。
但我却是想了一个极为巧妙地法子,要不借此坑着他们一把,要让他们尝尝命财两全皆丢的滋味。
我是这么想,也是这么干。
我顺着他们的数路走,他们自信满满,以为是拿捏住了我,只有我知道,好戏才登台。
既然想着要算计她的命,那么他们的命自然也是要留住的。
她不知道,我也不想让她知道,她最好是误会了我,如此,才可真实,蒙混过关。
朝廷中人,若说无脑,亦是鲜少,诸多年的场合,又怎会少了他们的火眼精金,要想掩住他们的耳目,就必须做好一些准备,而且还要是在无意识之中的,才会更让人从心底里的相信。
我知道她并不喜欢被人骗被人瞒,但如果是想除掉一些人,就必须要有谎言和骗局。
她知道我,我知道她,不论我说,她会明白。
我本来是只要他们的命,可现在我不想了,我要他们全家。
这也怪不得我,谁叫他们偏偏动了不该动的人。
执剑对人,俯视众生,生死在我,权力在她。
她若想,我便就地处决,她若不想,我便就地折磨。
“当中选一,任君择优。”
冷面覆水;割皮剜肉;削骨焚香。
无论哪一样,都为不好,但这其中最佳的,还要当属第一。
他们跪求我,我无心理会,见他们如此模样,我心甚悦。
她到底还是晓得了,她似乎对我此行为有点怔然。
她估计想不得我会这般心狠,可我却是对她说:“我在怎样,也是比不及你。他们的生死在你之手,随你处置。你要是不想让我在一旁守着,我会出去。”她会让我留下来的,一定会的。
如我所愿,我见着她执行,狠辣果决,一个不留,后代子孙,都别想了。
“杀人就要果决,若是犹豫,只会招其祸殃,不得好死。”
她先前对我说的这么一番话,是有道理。
故而,她是,我是。
她之后的行为,可说是个疯子,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面对此景,我没劝,亦没阻止。我就喜欢她这样,干嘛要去扰她的好兴致。
她喜不喜欢我,好像已经没那么重要了,我只要知道,我喜欢她就是了。
我不能奢求,也不敢奢求,她这般优秀,教人望而却步。
今后不管何种情景,我都将护在她身后,无怨无悔。
见之佳人,于心甚悦,佳人有言,其心在外,佳人有道,其心朝前,佳人有方,其心在远;佳人在我,自当顺意,佳人有怨,自当顺受,佳人有气,自当顺安。
“我打不过,说不过,找我能有什么用。”
“你这是被揍习惯了。”
“……”
“你千万记得护好自己。”
“我会的。”
季云泽对我如今这番,甚是无奈。
这是我自己选下来的路,自当由我一人受着。
她最近不知是在忙些什么,偶尔会有个活事交予我干,说是不想让我白白呆在府中。
其实她是想说,不想让我白白吃着府里的饭。
她问我有何怨言,我道,没有怨言,她笑了,自是无话可说。
此刻,我猜,她应是晓得我的情意。
她晓得就好。
连着过了几日,我都快要忘了,自己到底杀了多少的人。
我的命,她的命,悬在一根细绳上,乱动分毫,便是死无全尸。
她明,我明,所以,权势至关重要。
不仅她要权,我也要。
于是,有了这么一出。
我与她相守联合,除了一个又一个想要害我们的人。
世间传言,皆是有误,佳人于我,甚于月,长于清,如之所求,此生无憾。
也不知怎么的,我心难安,要出事。
我不想看着她死,我要她活,好好的活。
我定会为她斩尽眼前所有,护她周全。
我之于她,在心在情,她之于我,不知所谓。
管她呢,我心不悔,才是正经。
她做了一事,自愿舍弃本姓,换回原姓,自此后与江家,与我再无关系。
没想到,还是同样的结局,上一世,她也是这么决策的,这一世,她依旧。
他们都觉得她疯了,嗯,我也疯了。
我虽说明里不是,但并不代表背地里不可以。
我帮了她很多,基本上她都会带着我,杀了一个又一个的人,有一日,她将我迷醉,我知那酒里有药,还是喝了。又不是毒药,喝了又能怎么样。我知她是舍不得害我的,她巴不得我活得远远的,长长久久的。
在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和另外几个打起来了,我知她的能耐,定能脱身,可谁料竟是有人使了不知怎样的计策,竟是瞬时间出现在了她的身后,然后便是一剑刺入。她抬起眼看我,万分震惊,眼中带泪,强忍着不落下。
我没多少气力了,那一剑,直穿我胸膛,“别……管……我……”
真的,不要管我,不要流泪。
你只要做好你该做的,牺牲我这条命,也是无妨。
我像是死了,又像是没死,我见不着她,但我可以修仙,成仙后,我定然是会再度见到她的。
她会修仙,她会成仙,她会成神,于这世间,但觉无憾。
我太过了解于她,只一个眼神,我就会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与诉求。
她曾说,人都是有欲望的,只不过她的欲望不深,但在见到我的时候,要是可以,她会将我囚禁,困在一方庭院。可她没有,她同我是一样的,我舍不得,她也舍不得,一心只想着要如何的让对方更自由,随心所欲。
她要是见着我死了,会疯狂吗?估计会吧。
她是个疯子,我也是个疯子。
我要是不做些其余的,相必这今后难以见到。
我拼了命的修炼,一刻不敢懈怠。
我想见她,早点成仙,我便可早点见到她了。
我修炼,不为苍生,不为旁人,只为一人,他人言我私心,我心不改。
何故成仙,何谈原由?
我如愿成仙,听闻那最高位置,乃是太子。
我知,唯有坐上那位置,才有资格下界见人。
但仙族太子一位,不是巧然能得,而是要凭借功绩与整治,方能得胜。
我瞧着自己身上,伤痕累累,满身血污,我差点,就差那么一点,就要死了,但在死前,我想着,还没见到人,怎么能先行一步去了。于是我撑着一口气,活了。还好,还好,没有死成。
我到处打听她的下落,知道她已被人收作徒弟,当是青山门。
青山门,一听这名,我就知道是她取的。
我想看她,不允许。
我没得办法,只好是写信,希望能替我回去。
我处理手上诸多事务,才敢下界,我找的路有点久,幸好路途上,碰见青山门的弟子。他们可能是看我,比较能打,不然怎么看我的眼神那么奇怪。一听说,我要找他们的师姐,那瞬间明了的表情令我摸不着头脑。
一路上,他们在谈论,那说话声,分明是想让我听见。
“这位公子,你先在这待着,我去寻师姐。”
我站在树下,瞧着上边正是缓缓落下来的花,有人来了。
我转身看着,是她。
她还是从前那般模样,一点没变。
“你是……周玉……”
“我是。”
“你现今这身……”
“仙族太子。”
“恭喜。”
哪里恭喜,承亏你的福。
“许久未见,找个地方,好好谈谈。”
“他们……不管吗?”
“管什么,就这么一副德行,别理。”
我笑着看向那隐藏在周遭的人,无奈的跟在她身后。
她与我说了很多的话,我亦是回应了几句。
“周玉,此番见你,我心觉福。”她问,“可是师父让你来的。”
“他说我扰你心神,阻你修炼,寻洲各处,便是寻我。”
“师父也是有心了。对了,你可有打算?”
“还没。”
“不论今后如何,愿你此后仙道稳固,永顺永昌。”
“那我便是祝你仙道鸿图,不负己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