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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我本来一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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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一直以为自己会这么的过下去,却是我想错了,想多了。如是我这般人,又有什么样的资格求取好处。我不该奢求的,我不该奢望的,不然也不会是如今这副模样。
他们道说,青山门灭,无一人存活。
彼时我早已是身死魂散,我记得,那日……周玉也在。
我知他想救我,可我不愿活。
早在我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是不想活了。
好不容易可以让我真正的死上那么一场,千万不要埋没了这次机会。
我心里一直在呼声喊着——不要救我,不要救我,不要救我。
“周玉,不要救我!不要救我……不要……救我……”
“我知道。”
“你可不要哭,哭着一点都不好……”
“我知道。”
继而我听着他继续说着:“所以为了不让你觉着不好,我把眼泪憋在了心里……”
他还说了好多好多的话,那些个字句我听不太清,他便是凑过来,悄悄在我的耳边诉说着。
我在他的眼前消失,世间悄然少了一个像我的人。
后续怎样我并不清楚,但后果却是还行,至少我是保住了一些人。
虽说那些人对我来讲无关紧要。
师兄有言,他为苍生,我嘛,只能是为着自己,如此所为,也算了全。就是不知这位今后会是一直记得我吗?
师妹不在,师父殉道,师兄神魂消散,师弟无一所满,青山门覆灭,青城山消失殆尽。
其实算来也不难,事皆因我而起,自当以我自身来解决。
这世间没有任何一人比我更合适。
我的同门师兄弟,不怎么希望让我独自一人,他们觉得,唯独以师姐冒险,还不如众心齐力。
细细想来,好像只有我这一派才算是最为强盛的。
不论有空无空,都是把修行放在第一位,以至于山门之中没有一个是不厉害的。
这自然将重任放在了山门,而不是别的地方。
我觉得不公平,想要上前和人理论,师兄阻止了我,看着我,轻摇头。
“师妹,冷静些。”
“要山门帮,可以,但诸位要保证,不会借此欺辱我山门中人分毫。若是做不到,那便是在此之人自行前去,今后也将与诸位无是半点瓜葛。”
师兄言有理,无一反驳声。
师兄说的,我亦满足。
凭何我山门做了事,却要硬生受着本不该有的苦楚?
好在几位是懂礼数的,要求简单,算不得为难,是个人都能做到。
师父年轻时有不少的好友兄弟,这其中交谈当然是要交给师父。
山门弟子与他们是不熟的,谁都知道原因是怎么来的。
师父为了让我们专心修炼,花费了多少功夫,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只知道师父每隔一段时候就会出去一趟,归期不定,去时亦不定。
就如此刻,他们焦急等待,而山门中的则是淡定非常。
好歹也是相识相知了那么些年,怎会不了解师父的为人品性。
你看,师父他这不就来了嘛。
“哟!这是打哪来的阵仗,敢来我青山门?”
“诸位若是无些别的事,还是请回吧。抱歉。”
“如此义务,我方门派担待不起,既有如此好事,诸位怎的不去,偏要来此央求?”
“来都来了,不留下点东西那怎么行呢?”
师父他来了,他又来了。
“你们几个往后退是几个意思?”
呀,被师父发现了。
师兄道:“我们这不是怕扰了师父您周身的气魄。”
“是吗?为师不信。”
师父让我们赶忙修炼去,别在外守着,一切有师父替我们做主。
依着师父,继而修行,不可懈怠。
我打师兄那里得来些有关于师父的。
师父真真是好,为了防止我们对于修行逐渐不怎么上心,敲诈了不少的银钱,说是要给我们吃上一顿好的,至于是什么时候,全凭师父心情。
“师父这是坑了多少?”
“约是有着千万两。”
“?”
“师妹可不要觉着奇怪,那般多的修仙门派,要是没点子银钱存储,是要饿死的。”
“谁告知你我得了那般多,他们没钱,师父也没钱,那只不过是个夸张的说辞,算不得真。”
“师父?”
“你也还知道我是你师父。要不是为师我,指不定那日要打起来了。师父的那些好友也不是什么善茬。”
“师父可是应下了什么条件。”
师父看着我,他知我话中意。“也不是大问题,只是让他们各自效份力,为着以后多多做些准备。”
可是……师父呀,要是一不小心全军覆没了呢?
“那就是真的没救了。毁了便是毁了吧。”
毁了便是毁了吧。
可要是真的毁在我的面前,我竟是有些舍不得。
相伴那么久,怎会不记怀?
对此,我真心觉得自己太过矛盾。
明明我早就是不想着了,但真的摆在我的眼前,我却是犹豫了。
或许,我该是再疯着一回,做件一道不会后悔的事。
我本就不是这里的人,少一个我,应当是不会有什么妨碍的。
世间莫名多出来一个我,也该是让我去,无论师父师兄他们怎样说,我都是要去的。
就让我死上那么一回吧,虽然这实在太过渺茫。
故而,我要食言了。
当初对于周玉的承诺,我由此觉得抱歉。
但我必须要这么做,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摆在我的面前,我定是要牢牢把握住的。
我知周玉,周玉亦知我。我若是告知了他,或是做出了些异于常人的举动,他定会想到我要做些什么了。
他会不会阻止我,我猜,应是不会的。
他知我一直以来的苦痛与彷徨,那他会我而伤心吗?我心里暗暗的想。
不对,我怎么会想这么一件事呢?
奇怪。
我没去细想,而是专心筹备好一切。
他还是知道了,也是在我的意料之内。
人间时,他便是那般识人,怎会想不出呢?
他带了一些物什,很是得我欢喜,还问我有何别的打算——阻止他人。我不希望青山门中任何一个人出事,不然我难以安平。
他记住了,我知他会记住的。
他记不住,那也没什么关系。
反正都是要死的,早死晚死都是个死,谁也挽回不了。
世间开始崩塌,陨落不少块状,天开始有了缺陷,我以长青为剑,以神魂为引,以鲜血为道,风沙掩埋我的尸身,恍惚之间似有一个人——模糊,瞧不清长相,只见着身长,步伐不紧不慢。
他什么话也没说,也没怎么问,我就这么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迷糊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在了我的面上。
我暂时不想,我不想费脑子,我怕自己会变成傻瓜。
一个被人所厌弃的傻瓜。
我这回总是能死了吧。
让我活了那么久,该给我一个死的机会了。
如我所愿,这次,我还真就是死了。
“我有些后悔了……”
“后悔什么?”
“多给自己打扮的漂亮些……”
不多时,我感觉自己如是云烟,快是随风而散了。
他可千万不要救我,不要救我!这算是我最后的祈求。
我并不是希望活着,一直都是。如果有人硬要让我活着,我不会放过他,我永远都不会放过他。我会记恨,不会感恩。一个一心只想死的人,你救她做什么呢?你明知道她活得痛苦,却非要让她继续活在这个世上,还说什么好心?好心?!这是什么样的好心,除了继续带来痛苦与不堪,能有什么样的好心。我既是想死,那便是让我死吧,让我真正死上那么一回吧,要是真能为着旁人着想,就不会满心觉得只有死才是解脱。
世人难以知我,亲友难以解我,所爱嘛……算是不枉我了。
“可在下觉得,姑娘已是够好……”
——
我既是应了她所求,便是不会有所负她期。
我是要活着的,不然怎么完成。
我虽是已成仙,但总觉得还不够。
我还不够强大,我连她都打不过,要不是她有心让着我,还不一定是谁输谁赢。
每每闲暇,我会瞧着青山门的动向。他们识得我,见过我,对我还算是客气友好。
见我时,会备着一盏茶水,偶尔会与我相较一二,但大多都是敌不过我。
他们不怎么提,我也没怎么问。
成了秘密。
我尽我的所能,护住她所想要的。
我既然已经应承下,就不会让她失望。
可我总归是没那个能耐,这世间需要死的人很多,其中就是包括我的。
我身死,自是无能再护。
青山门还是覆灭了,无一人活着。
世间是安定了,但那死去的人却是回不来了。
睁眼时,已是变换了另外一个世界。
我以为我会带着她一块回来,可也没想到,人就在他的眼前消失,一点尸骨都不给他留下。
也对,她该是心狠的,她要是不心狠,又怎么能在那朝堂之中伸展手脚呢。
她说她不想,那么作为我,就该是如了她的愿。
实在是我太过了解她,识得她的为人。
一定下定决心来的,很少会让她有所改变,故而在我得了她的答复之后,便是想着,如果她当真活着不好,那么我会按着她的想法去做,去办。不为别的,只为满足。
我大约是想到了今后,怕不是同个下场,不过,我心甘情愿。
生前,我将所有事都料理好了,接下来,我该等的,就是这地下黄泉。
我知自己时日无多,从是回来后,一直不对劲。
许是因为在那个世界呆了太久的缘故,有点怀疑自己到底是古人还是现人。
若为现人,我这番又是为何意?若为古人,我这番又是什么?
我有着现人的记忆,又有着古人该有的,两相交持之下,不疯也得成魔。
所以,我明了她,她亦知得。
回想当初那些日子,说是一个好吧,也算不上,说是一个不好吧,那也不太行——容易挨揍。
那时,我时常感叹,不来的时候挨揍就算了,怎么来了此处还要挨揍,但一得知是谁,一下了然。
除了她之外,还能有谁那么大的胆子敢直接揍人,一点都不顾着往日情面。
在见着她之前,我是需要做些准备,要是她觉得我不够诚信,也跟那些人一样,将我揍得连我自己都不认识的话,我这今后该怎么在道上混。不过,但若真是,要是她并不识得我,又该如何?倘若不是,我该是作何选择?是要继续前行还是要回去,也或许是生死异处,成为孤家寡人一个。
我真的见到她的时候,她还不知道。
我不敢,我没那个胆量,我怕死,我没那个命。
我没好运,更没好命,但我的确多虑,我明明知道,却非要多想,如此,也是活该,算是我自作自受。
或许,我早是和她一样了,不过是时候长短,暂时看不出来罢了。
每每过着一刻,我便觉着自己快是要死了,可我又不能死,我还要寻人。
我虽不知她此刻身在何处,又是怎样的经历过着,但我一定是要找到她的,尽管她已经是记不得我了。
无人知我心中喜,不求旁与不求礼。我以为我还会继续等上一些功夫,谁料在我快要‘亡去’之时,她出现了。幸运的是,她没有发现我。面对她时,我是怕的,我怕自己小命不保。
我一番打听,算是知道了她。
她如我所想所念,的确是我难以高攀。
我的实力是不如她的,她比我要来的厉害些,在一些事上的处理也是比我还要来的好。
但她似乎看上去并不怎么好。
这是我见着她时的第一感觉,第二的则是,我该是以怎样的面容与身份才配与她相见。如是她这般身份的,若无钱财与权势,怕是难以见到,如此,便是愁坏了我。
我知我不该急切,就如现今的情况来讲,越是急切越是得不到好,越是淡然越是得之所获。可是,我找寻了那么多年,又怎么可能做到见之不心欢,瞧之不心激。
而且我还有可能会挨揍。
故而我设了一计,将那季云泽把我认为救命恩人,不是我专门,而是有安排,非要我去做。那么这是说明我注定是要成为他的恩人,并以此来作为我与她相见的一个机遇。我要是不能在其间花上一点心思,怕是会迟早断了这个念头。有些事,就该是算了计了,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不然就是白费了功夫,斩了自个儿的念头。
“周兄,你说你来此是为了寻找一个人,那是谁呢?”
“江大人。”
“江大人?!”
“嗯。”
“你找她做什么?”
“私事。”
“?”
余下,我绝是不能告知,秘密一旦说多了,那就会成为无妄之灾。
我可不想自己还没见到人的时候便是把自己先给搭上了。
我知她喜欢什么,厌弃什么,无需多方打听,我就会知道。
但我既然是要准备见着她了,理应好生准备,不该将她现今的喜欢抛掷脑后。
一切如是我所愿,正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我等着她来,她亦等着我去,凭着她的聪明,怕是早就知道了,只不过是想着要观望,看看我到底是要做些什么,待到她发现我并没其他的目的之后,自然会问着季云泽,我的存在,继而会想着该如何见我,又是在哪里见我。
我知手段不对,可我若是不做不想,又怎能是得到我所想要的结果。
她还真就是来了,她问及我的名姓与其他,我一一作答,我知自己要是在这么的说下去,挨一顿揍那是必须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有个怎样的毛病,越是如此我竟是越喜欢,我真该是对自己下一把药材,治治自己的脑子。
我好心给自己打扮了一番,尽量朝着美处走去。
季云泽是不明所以的,于是问道:“周兄,你这好端端的咋就是学会打扮了呢?”
“见之佳人,该是打扮一二的,以示尊重。”
“佳人……”
季云泽思索着,嘴角不自觉带着笑,大概是明了我的意思。
见之佳人,他可是从未见过有哪个会像我这般,将自己打扮的美美的,又是选配饰,又是挑衣裳,又是涂胭脂……
我嫌着时候不够,忆起一些事,把所谓胭脂什么的,悄悄放下。她不喜欢,她喜欢亲自给我上妆。我要是自己真就是往上添着几抹,会是不高兴。眼下关键时刻,我决不能惹她不好。她见到我应是高兴些的,对,应是高兴些的。
但她想要揍我的心是绝不会变的,要是变了,会让我深感怀疑。
她喜欢揍人,她爱打架,尤其是在遇见一些场合的时候,那心情简直不要太张狂。
她问及我名与字,问个几句后,我知她会嫌我,会想着要杀了我。
她没下手,留着我还有些用处。
她问我原身名姓,我说了,她记了。
我知她开心,至少不在是那虚假的,她有了自己最真实的,虽说有些不相信。
她这么顾虑是对的,我只是意外而来的陌生人,她没必要对我一见面就是百般信任。
路途不巧,遇见一伙人,打了几架,她也护了我几回。
我对她的能耐并不感到多么的惊喜,因为我知道,以她的才略,所谓能耐自然也是一等一的。
我是会些武,但这并不代表我就是厉害的,不过好在,我没怎么拖后腿,挨了几片刀子,血还在流,脏了衣裳。
她发觉到我了,与我的目光对视上,我怔愣住了。
她向我走来,我略感紧张。
当日夜色漆黑,她给包了伤口,说:“记得帮忙收尸。”
她撂下这句话便是带着江小姐一步轻功坐到了屋顶上看着,瞧着,我被她的目光所惧,只得是听着话,不敢言语。
我见季云泽问,“帮了忙,不打算酬谢一番吗?”
酬谢……没准备揍你就已经很好了。
果然,她一开口,季云泽立马换了说辞。
我跟在身后,离得远,对于她,我是不敢靠近的,那可是我曾经最是爱慕的人,我怎么敢,又怎么想。她如是明月,不过随意经过,便是照在了那层本就是一身漆黑的乌鸦的身上。
她转头看我,问我,我不敢对她有所谎言,于是,我实话实说。
“伤势未好,没有足多银钱……”
我知道,我不需要说太多的话,她就会知道我的话中意思。
“那你跟着吧,记住,别跟错了。”
“你信我?”
“不信你能怎样?”
“不怕我杀你?”
“要杀我的人何其多,哪个不是败了输了,我为什么要怕。何况,你舍不得。”
我、我舍不得……她说的对,我的确是舍不得,我巴不得将命交到她的手上去。我又怎么可能做些对她不利的事呢。如果有,我只会将其抹杀掉……
血泊成了道,当月成了红,我愿成为她的一把利剑,为她斩尽所有,谁也别想借此任何原由伤她半分。我既是寻了人,就不会让她为难。
世间唯有我和她是同一人,无人知晓她悲欢,我知,无人知她苦楚煎熬,我知。
从始至终,我与她,都是生死与共,祸福相依。
她所经历的,我也有所经历,她所受到的那些折磨,我也有所折磨,总之,我的生死,她的生死,是连结在一块的。
她若死,我必不能独活,但我想,如果那个死的人是我呢?
我不想见着她死,也舍不得她去,我要想尽一切法子,最好是能保住她的命。
我听到门外声响,只招了招手,我瞧着自己身上的,嫌恶厌弃,换了件干净的。
她喜欢漂亮些的,那我便是打扮的漂亮些,哪怕一丝丝,也是好的。
她见我,表面还是同样。
“江大人。”
“有事。”
我领着她去。
她来问我一些事,有关于她的事,这其中也许包括我。
她的事,我大约是知道一二的。
听着他人诉说还不如亲身体会一番,我知,她也知。
她想知道更多更多,我又怎能是不顾及她的心愿。
她问我,如果她恢复,会死吗?
会死吗?会不会死我不知道,但我想,她是愿死还是愿活。
“那大人可是想活?”
她犹豫了,我已经得知了答案。
若是换作我,依旧如此。
没有几人能做到在受到无数折磨痛苦后,还能做到平淡心宽不扭曲。
她虽然看着不像,但内心却是与之相反。
我不会劝,我只会是助纣为虐。
一切阻挡于她的,我会毫不犹豫的将他们的尸骨吹散。
我不是个好人,也不是个恶人,但我愿意为她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恶人,可是她不喜欢,我便是不做。
我不想她不开心,我想看她明媚张扬的笑脸,故而我会尽量的去讨好她,让她高兴。
可她平日里很忙,没多少空闲,但偶尔的放假还是有的。
所以,我会借着假日与她相见。
我的伤势好了一些,她给我找来了太医院的,我向她致谢,她看向我,想要说话,却不合适。
她不喜言语,我是知道的。
我见着她的时候,她话很少,一般聊了几句后,便是无话可谈了。
她有话,我知道。
待着太医走了,她问了我一个奇怪的,教我摸不着头脑。
“周公子,你想上位吗?”
“?”
上位?什么上位?
“回答我。”
“想。”
我说完这句话,大概是知道她要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