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乌啼霜满天》纸鸢卿

24、第 24 章 回京第一日

　　回京第一日，我做了一件令人震撼的事，那便是算账。这账我不但要算，还要将其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算得人口吐鲜血，百年噩梦。可能他们也是没有想到，我回京要做的第一件是算，不会想到我这么拼命的爬上高位，是为了账。他们一路上担惊受怕、惶惶不安，却是不知算错了人。

　　他们说我实在是没有一点度量。

　　“度量？那我还真是没有。几位大人，可是听清楚了，若是缺斤少两，我定是会烧了你们的屋，毁了你们的府，拆了你们的铺！”

　　我静静看着他们，被我气得呛起身，要拿武器对抗我。可我是谁，我乃是京都正一品，是本朝唯一的女官，是圣上亲封的国政大臣，在场之人，谁敢动我！

　　圣上为此是极为头疼，他就是没见过像我这样的，一回来便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当真是朝中楷模。

　　由此，我被圣上传进宫，想着要该如何商量。

　　圣上一出口，我知他要说何话。

　　圣上那是百般说着好坏，但我一个字样都听不进，又怎么可能会按着办事呢？

　　“圣上还是莫要继续说的好，这是微臣与诸位臣子之间的事，断是不会影响朝堂，误了国。”

　　圣上还想再多些什么，看我依旧是如此坚决，自是只能由着我了。何况我这也不是什么暗里的，不过是个算账的活儿，只要不影响了他的江山社稷，地位稳固，啥样都好。

　　“爱卿下手莫要太重。”

　　“微臣知晓。”

　　一路府邸，脚底生风，骨脊立竹，官服鲜艳，头戴官帽，走时略微晃动，讲究的便是一个动静结合。

　　古说有规矩，自以身形体态，衣着貌相，行为举止，上家管权，生死之名，周身礼数……

　　不论在外还是在里，都会是遵守，不会擅自逾矩半步。

　　阿燕见我，带了些糕点，算是清冷样式，有着一碗热茶。

　　“你是又惹什么祸了？”

　　“没怎么，只是闻说阿姊在外名声，想听听点闲话，顺道解决个人。”

　　我笑着看她，等着她的下一句来话。

　　名声这种东西嘛，想要的时候会出现，不想要的时候会消失，有也没有，没什么太大紧的事。至于解决，我还是不要随意插手的好，免得生出些不必要的事端。

　　“阿姊，那人乃是京都侯府赵家，前些时候与我不大对付，毁了阿姊赠与我的那件物什。故而我想报复她。”

　　“莫要伤及性命。”我只能是说着这么一番话，或许于我而言不过是样物件，但对于阿燕来说，却是个极为上佳的。所以，她的所为，我不会干预。我还有那么多的事要做，哪有那般多的时间去想别的。

　　在她快要走出的时候，我喊住了她，“阿燕，记得把你……”怎么说才好呢，我的阿燕简直可说是胆大妄为，然，是我自小便是惯着的，该是受着的。“把那姓季的也给带上。”

　　阿燕笑着了，我大概是能猜出她说言时的模样。

　　对此，我轻摇头，甚是无奈。

　　给自己倒了一盏茶水，有些温凉，倒也还好。

　　事物逐渐开始多了，各种案件接踵而至，多许都是些平常家务，些许经年。

　　朝中律令不可荒废，行改政策不可懈怠，若是有着不足之处，稍加需改即可。

　　严格与温情，人性与根茎，在面对任何，都该是以冷静的心态去做，要是因为一点小小的私情坏了整个，那律法也就不用存在了，凭着主观臆断去评判，人人皆为上者。

　　及此，我需淡漠，平静于事，方能有所决断，公平公正的决断。

　　我发现自己好像又是多出了几个字眼，它们就是那飘散的浮星，等着我再次将它们招来。

　　近来我实在过于忙碌，不仅是要为朝廷办事，还要为自己办事，真真是要把命往那其中身上搭。

　　我有些怀疑，自己当初到底是为了什么，我想不清了，也忘了。

　　曾经的话语，早已是抛掷九霄云外。

　　既是念不起，那便是今后随缘，看万般变化。

　　但我得罪的人也是越来越多了，看个不顺眼的，瞧个不满意的，通通往我身上来了。

　　我舍不得她，找了个机会，想要直接伤了那姓季的！谁叫他好死不死，偏偏要拐带到阿燕的头上。凭这一点，他就该死！

　　身在竹林，心在云间，见之素烟袅袅，气势凛然，深陷其中不知味。我要是手法过于重了，依着阿燕的脾性，怕是要将我给一并抹尽了。

　　我慌，我乱，我深不可法。

　　想要杀人的心是愈来愈甚，也不知是否因为最近我杀伐太过浓烈，从而导致现今有如此现状。

　　我注意到外侧有人，我直接运用内力，把悬挂在竹上的枝叶，咻——勉强被他躲过了。他知道，我要是在偏加那么一点，他可就要一命呜呼了。

　　他知是得罪不起我，因为他知是有愧于我。

　　这事，我不知，他也不知。

　　但我这怒火实在没法消得下去。

　　我没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反而是瞧向了阿燕。

　　好，她还真是满心的在乎。

　　便是看在阿燕的面子上，懒得计较。

　　之后，我很少会管着。

　　我思索了许久，亦是想了许久，做了决定——弃文从武。

　　我做好了一切准备，就等着我自行前去了。

　　我向圣上请辞，也是为自己请辞。

　　圣上惊于我的做法，文武百官哑然。

　　可能是因着我一直是在文官上做事，鲜少会提要做什么武将，突然来这么一下，难免的。

　　他们觉着我是另有目的，但我纯粹就是想换个法子活着，没其他意思。

　　就连阿燕，也是与他们站在一处。

　　对此，我没多做解释，因为我知道，那根本没用，无论我说了多少次，在他们的眼里都是借口，一个掩藏自己真实想法的借口。

　　我想有，可又谁曾给过我呢？

　　我只是想为自己争着最后一口气，专门是属于我的一生。

　　思来想去，怕是外处才最适合我。

　　那里不是周遭樊笼，炼火地狱，而是广阔无垠，周遭遍野。

　　或许那才是我该去的地方。

　　有段声音在指引我，就在城门外。

　　褪文袍，着铠甲，骑着宝马，拿着长枪，向着敌方而去。

　　我知，在此，我只有一个命运，那就是生与死。

　　我既是将生死置之度外，那么我会把自己的命舍在这片国土上。

　　我是这片国土的将，亦是这片国土的官，我将是一生都会为国而鞠躬尽瘁，不为何，只因它是我的故土。

　　枪头上的，渐渐从白为红，浸了我的战袍，锁了我的心血，战场厮杀，他人不好过，我亦不好过。他人生死刀枪剑戟，我亦是生死于地。

　　此去不知为几何，我抬起高傲的头颅，见着敌方落荒而逃，我心感甚悦。

　　指望圣上莫要负我所托，损我心肠。

　　我不爱喝酒，却在此刻喝上了酒。

　　喝得不多，战争还在继续，国土还在复原。

　　拿回本该有的，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错。

　　本就是我国江山，怎能是随意拱手他人。

　　先前，是为不强，无可奈何，如今，国势强壮，也该是拿回来了。

　　他们不服，那又如何？我会是将他们退回原位，亲手让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