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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身死 女人放肆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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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放肆大笑,上挑的丹凤眼里写满嘲讽:“可笑!你以为我就会轻易放过你吗?老阁主,你就等着看好了,到底是你让我不得安宁,还是我让你即使死了也永世不得超生!”
耳边传来破空声,花梧妤蔑笑着侧了侧头,躲过暗处射来的那把剑。
“呀,这儿还有一只漏网之鱼……嘶!”花梧妤没想到那把剑竟然还能转回来,一时不察,脸上被划出了一道细小的伤口,脸上的面纱也滑落下来。
她长得其实极美,五官婉约明丽,一双丹凤眼明眸善睐,若是忽略掉此刻她眼中的阴狠,倒还真是一名秀丽端方的佳人。
寒箫从柱子后面转出来,握住飞回来的软剑,狠狠盯着花梧妤:“放了我爹!”
“箫儿!”寒远看见女儿,顿时目眦欲裂,撕心裂肺的喊道,“别过来,快跑!”
“找到了~老东西,那个会言灵术的女孩就是她吧?”花梧妤冷笑着,望着寒箫的眼中淬满怨毒,“给我杀了她!”
周围的杀手听到这声命令瞬间向寒箫扑来。寒箫后退半步,手中开始凝聚灵力。
“箫箫!”寒远厉喝一声。
寒箫分神望向寒远,便见他冲自己摇头。她看懂了他眼中想传达的意思——不能召出西宁箫。死也不能召出来。
她咬了咬唇,默默将手心里的灵力散去。泛着寒光的银剑劈了下来,她侧身一躲,避开了要害,肩上却还是被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来,血肉裹着衣物往外翻卷,触目惊心。
寒远剧烈挣扎着,却被黑衣人死死钳制住,动弹不得。
八尺男儿,铮铮铁骨,眼中却掉落出滚烫的泪水。这是他千娇百宠养着的女儿,何时让她受过这样的苦痛!
寒箫强忍着剧痛,将灵力全附在飞去来兮上,全神贯注的运用起时玖教她的那套剑法。
她每一招都使出了全力,面对数道利剑也不躲避,只要伤不到要害,便任它们落在身上。
她拼命的向着寒远的方向厮杀,只攻不守,疯了一般的前进、前进,身上已经伤痕累累,她却像感觉不到痛一般,心中只剩下一个信念——她要救出爹爹,哪怕救不出,也要和他死在一起。
那些杀手被寒箫不要命的打法惊住了,动作间有了些顾忌,竟真被她撕开了一个口子。
眼看爹爹就在眼前,一名杀手却缠住了她,与此同时另一把长剑也直往她心口刺去。她被缠住,无论如何也躲不开那一剑了,便索性破釜沉舟,先杀了眼前的这个杀手。
那杀手没料到她竟不躲避,被刺中了腹部。这一剑原本是不致命的,但对方的灵力却顺着软剑钻进了他体内,随后在他体内疯狂的肆虐。
他不知灵气竟能入体,更想不到一个年幼的孩子竟有如此丰沛的灵力,失策的下场便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灵根被一寸一寸毁去,从此沦为一个废人。
寒箫以前从未杀过人,但她此刻看见杀手痛苦的表情却并不觉得害怕,只感到恶心,胃中一顿翻涌。
她垂下手,已经做好了被身后那一剑贯穿的准备。
可是她看到寒远撞向了横在他脖颈前的剑,瞬间大量鲜血喷涌而出,在寒箫的视线里绽放出一朵硕大的血花。
那一刻好像整个时间都静止了,耳边“嗡”的一声,什么也都听不到,眼中只剩下这刺目的血红,它张牙舞爪叫嚣着,仿佛要将她吞噬一般。
寒远用尽最后的力气向她扑来,将她护在怀中。
“噗”的一声,长剑刺入寒远的身体,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中满是悲哀和怜惜。
他似乎已经预料到没了自己保护的女儿会是什么样的结局,因此到死也没瞑目。
寒箫几乎在他扑过来的同时将软剑刺向他身后,杀了寒远的杀手最终也被寒箫所杀。
她望着倒下的寒远,一时竟有些没反应过来。即使对方如注的热血喷溅到脸上,她也依旧不敢相信,那个高大如山的父亲就这么死了。
“爹……”脸上一片冰凉,寒箫伸手摸了摸,这才发现原来泪水早已浸湿了脸庞。她嗓音喑哑,喉间涌上了一股铁锈味。
六岁这年,寒箫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作悲痛欲绝。
“一群废物,连个孩子都杀不了!”花梧妤已经失去了耐心,她手一抬,磅礴之力释出,隔空控制住了女孩。
寒箫挣扎着,却发现自己竟动弹不得,她开始呼吸困难,额间渗出冷汗,然而这些都比不过她心中的震惊——这股力量……是妖力!
这个女人是妖?
不等她想明白,数十把剑便同时刺穿了身体。她瞪大了眼,无力的跪在地上,感受到自己的生命体征正在急剧下降。
呼吸越来越沉重,意识也逐渐模糊。最后一刻,寒箫心中想道:原来这就是死亡。
真痛啊……死的时候,真的好痛。
不远处寒远一双眼睛死死的睁着,他目睹了女儿的惨死,眼角慢慢渗出两行血泪,手指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
萧瑟的秋风袭来,裹挟着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令人后背有些发凉,不禁打起了寒颤。
星降十二年,寒祁阁遭到不明势力袭击,全族被灭。
迩安将头深深埋进臂弯里,长久没有说话。
时玖知道她的故事并没有说完,她只是说不下去了。时玖手臂微用力,将迩安揽进了怀里。
少女的身躯在细密发抖,她在害怕,不知怕的是别人的触碰,还是接下来要说的事情。
时玖轻轻拍着她的背:“别怕。”
“别怕。”
寒箫本该死了,可她的小堂妹不知从何处学来邪术,用自己的命将她救活了过来。
她再次睁开眼时,入目的是寒烟龟裂的面容。她全身关节扭曲,面容皲裂,竟如受了什么极刑,形状凄惨可怖。
寒箫被这样的画面冲击,脑子一瞬间宕机,半天反应不过来:“阿……阿烟?”
寒烟垂着眸看她:“活过来就好。”
她说话间,脸上一块脱落的皮肉再也挂不住,掉落下来。寒箫颤抖着伸出手,却又不敢触碰,抖着声音问:“你……你这是……”
寒烟叹了口气:“你莫怕。我原本就是活不长的,能换回你一条命,也值了。”
“什么叫做换回我一条命?”寒箫极力压下心中的恐惧与悲痛,哑着嗓子问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寒烟不答她的话,只说:“箫箫,你活着,比我有意义。”
“什么是有意义!”寒箫高声叫道,泪水从眼眶里汹涌滚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寒烟,我不要你救我,我只要你活着!”
寒烟被鲜血浸泡的眼中流露出悲悯:“你手上那枚戒指,无论什么时候都一定要戴着……对不起,我该早一点把它送给你的。”
寒箫低下头,发现自己左手小指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银戒,安静的贴着她的指骨。
她崩溃大哭:“阿烟,我求你了,不要死,不要救我……寒家已经没有了,只有你才是寒家最后的血脉!为什么,为什么要为了我付出这样的代价……”
寒烟歪了歪头,她断裂的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语句:“别伤心,寒家……不重要咳咳,只要你活着……活下去,总有咳、总有忘掉,伤痛的一天……”
不论寒箫怎么哭求,寒烟的脸色始终都那么平淡,仿佛死亡对她来说,不过如此。
她的脸因疼痛而变得扭曲,皮肤碎成块状,从血肉模糊的脸上不断脱落。
年幼的寒箫承受不住的尖叫,喉间撕裂呛出血来。她跪在地上,不住的哭求:“寒烟,你不要走……求求你别死,你不要死……寒烟,寒烟!回来!你回来啊——”
她泣不成声,浑身染血,看起来狼狈极了。
寒烟因充血而凸出的眼球里透出不忍,她想抱抱眼前的小女孩,可她的双手已经脱落了。
于是她只能轻叹一声:“箫箫,好好活下去吧。”
“不要,我不要,我不要这条命我只要你活着!阿烟——”
寒烟再也维持不了人形,就像烈火燃烧过后的灰烬一样,她的手指、双足一点一点的碎落,接着是手掌、小臂、双腿、每一寸裸露在外的皮肤,慢慢的、无法阻挡的碎成肉块。
整个过程不过半柱香的时间,然而这半柱香却成了迩安半生的噩梦。
寒箫发着疯拢起地上的尸块,企图将它们拼凑起来,可是一阵风吹过,这些东西全部化作一团湮粉,随风四处飘散而去,再也找不回来了。
她茫然望着空无一物的前方,怔怔的,终于颓然瘫在地上。
泪水混着血污滴落进尘土里,萧瑟寒风中只余下幼女的呜咽:“妹妹……”
为什么啊……
为什么用这样的极刑——碎尸万段,尸骨无存。用这样惨烈的死亡,换回她这个罪人的苟活。
如果不是她招来那个妖怪,寒祁阁原本是与世无争的隐世仙家,无人敢来放肆。
最该死的,明明是她。
为什么死的不是她?整个寒家上上下下一百二十八口人,为什么活下来的偏偏是她?!
寒箫颤抖着拾起地上的断剑,横在颈上。可寒烟死前那一声喟叹犹如魔咒,令她始终无法发力。
车轮碾碎枯叶的声音由远及近,一个深眉钩鼻的男人从马车里探出身来。他打量了寒箫片刻,侧头对马夫笑道:“瞧,本座又捡到个新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