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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我们试试吧 迩安缓缓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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迩安缓缓抬起头,眼中一片干涩。这些记忆日日夜夜将她凌迟,她早已哭不出一滴眼泪来。
时玖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头:“这些年你一定吃了很多苦。”
迩安忽的鼻头一酸,她强压着嘴角,扬起声音,眼圈泛红:“我对你说这些,可不是为了你的同情。”
“我知道。”
迩安摇摇头,将脸埋进他温热的胸膛中。她听到青年稳健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带动着她的心脏跳动。
她用这样依赖与信任的姿态对他说:“时玖,你走吧。别再靠近我了。”
她已经没有办法再接受别人的亲近了。
寒烟的死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时玖如今是她唯一的亲人,但凡他因为自己再受到一点伤害,她都会陷入万劫不复之中。
她时常会想,如果当初父亲没有收养她,寒祁阁会怎么样。
父亲生性洒脱,寒祁阁在他手中会平淡安稳度过一世;又或者族中能出天纵奇才的少年,带领寒祁阁重回曾经五大门派的辉煌。
而寒烟……生为阁中的嫡系小姐,亦能无忧无虑度过一生。
总之这世上若没有寒箫,每个人都能过得很好。
眼前忽的一亮,是时玖捧起她的脸,与她对视:“你在担心什么?”
他的眼睛黑如星空,像是有一股吸力,抓住迩安的心绪。
“我告诉过你。和我靠太近,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时玖忽然笑了一下。
“我的命不就是你救过来的吗?”
“你身后一直有暗卫跟着,其实我知道,你根本不需要我相救。”
“那你还有什么好顾虑的,我的命可比你硬得多。”
迩安张了张嘴,一时找不出话来。是,时玖是整个辰国公认的灾星,从命格上来说,她还真比不过他。
她忽的有些恼,一把推开时玖:“乱说什么。”
时玖的眼中却没有丝毫玩笑之意:“迩安,我们试试吧。这一次,我一定能保护好你。”
迩安怔怔望着他:“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
“你曾唤我一声哥哥,所以我得把你拉出来。”
“……”
次日清早,漫舒推门进来,却见迩安已经穿戴整齐坐在铜镜之前。她有些诧异:“公主今日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迩安只道:“替我上妆吧,今日约了时玥去游湖。”
漫舒端着水盆走近,才看清迩安眼底的乌青。恐怕她不是起得早,而是一夜未眠。
漫舒替她洁了面,没急着上妆,先是轻轻摁压着她的太阳穴。
“公主,西丹那边昨夜送了信来。”
迩安闭上眼享受着按摩:“不想看,你直接说吧。”
漫舒顿了顿,才开口:“信中有几包药粉,丹皇令您下在珩王每日的餐食中。”
迩安冷笑:“他还真是沉不住气。”
时玖大胜南樾,必然会引起诸多势力的忌惮,只是没想到江渊作为辰国的盟友,这么急着就要下手。
不过想想也是,凌风大陆三国鼎立之势已久,原本各国实力都不相上下,现在突然冒出个无人能敌的时玖,不怪乎江渊心急。
没有人希望看到自己的对手比自己强大太多,哪怕这个对手与自己现在是合作关系。
“丹皇说,这药粉不致命,只是会在日积月累中亏损身体,不会查出来的。他还说……”
“说什么?”
“希望公主不要忘记当初的交易。”
“……”
迩安慢慢睁开眼,眼中划过冷意。是了,当年她为了获得丹国皇室的庇佑,不得不将自己的身份说了出来。
她嫁给时玖,生母的身份就是最大的威胁。
“踏雪回来没?”
“回来了,他说,今晚便能行动。”
迩安“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漫舒试探着问:“那这药……”
迩安揉了揉眉心:“连信带粉给时玖送去。”
“公主可是打算与珩王合作了?”
迩安抿紧唇,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合作啊……
脑海里回想起时玖的话:“我会是你的助力,而非拖累。迩安,信我。”
屋外响起漫卷的声音:“公主,玥公主来了,在大厅等着呢。”
迩安挑眉:“这么早?你直接带她过来吧。”
漫卷应了一声,脚步声远去。
迩安忽然想起一件事,对漫舒道:“你帮我写一封信问问付流年,什么情况需要口服血株。”
没过一会儿,院外便响起清脆明媚的声音:“嫂嫂!”
迩安开了门,笑吟吟望着时玥:“你这声嫂嫂平白无故把我喊老了,还是和从前一样叫姐姐吧。”
“也好。”时玥凑上来,神秘兮兮笑道:“安姐姐,我给你带了样东西。”
“哦?”
时玥咳了两声:“景色,拿过来。”
她身后一个侍卫穿着的男子捧着一只盒子走上前来。
时玥将盒子打开,里面是几株娇艳幼嫩的花苗。
“你不是说想在院子里种花吗?这是春兰花苗,我让花匠选出品种最好的几株,等来年开春你就能看到花开啦。”
迩安轻轻抚过春兰稚嫩的小叶:“对我这么好?无事献殷勤。”
“什么嘛,你现在是我嫂子,我对你好不是应该的?”
迩安一眼就看透了她:“想去找你皇兄?”
时玥转了转眼珠,嘻嘻笑道:“才不是,我是来找你的……顺便看一眼他而已。”
迩安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你还想骗我?他上朝去了,不在。”
“好吧。”时玥揉着微红的头,低声嘟囔着。
“不在就不在,安姐姐,我们出门吧。”
迩安和时玥要去的是城中心的冷月湖。
冷月湖形如其名,从上空俯瞰就如一弯弦月,水质清透,即使是再寒冷的冬日也不会结冰,因此辰都的人们都爱来冷月湖泛舟观景、放灯祈福。
迩安租了一艘两层楼的中型船舫,带时玥登上船。
时玥兴奋的趴在船头栏杆上,眺望远处的风景,脸上挂着放松的笑,任河风将头发吹乱。
“好久没出来玩了,母妃总是把我拘在宫里,安姐姐,你以后一定要多叫我出来玩。”
迩安令船家小二去将酒菜备着,又从漫舒手中拿过一件狐毛大氅给时玥披上:“天寒,别冻着了。”
时玥转过头对她笑道:“你对我真好。”
迩安轻柔笑着,身后两个侍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只有长期侍奉在迩安身边的她们才知道,公主从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好。她现在笑得这么温柔,不过是有所图谋。
二人在船头站了一会儿,正要进船舱,忽闻不远处传来一阵清越悠长的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