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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咬回来 ...


  •   夫妻俩磨磨蹭蹭在房间里出来是在好几分钟后。

      林梵先趿拉着拖鞋走出来的,还特意把头发弄乱了点,睡裙外面披件外套,想表示自己是在房间看电视睡着了。

      当然这招数只能偏偏小孩——温妮。

      毕竟周岁依不是四岁小孩。

      她这个点过来就没有见外的意思,也没在会客厅的茶几前坐着,反倒大剌剌地在客厅走动。

      摸摸猫、看看鱼和几盆摆在角落的绿植,还有墙上的家庭合照。

      即使在他们这一圈二代眼里。
      靳晏则和林梵不过是顺应靳老爷子的安排才成婚。

      但再在这栋房子里怎么研究,也能看出这是一个正常的三口之家。

      温妮穿着一身黄色鸭子外形的背带裤,短发绑了两个小啾啾,踢开小皮靴在小冰箱那找水果盘。

      林梵听到厨房那边的动静。

      她拐过角,直奔那去,喊小孩大名:“靳嘉韫!我说过很多次,晚上不可以吃冷的东西。”

      温妮转过头,有点委屈:“妈咪,我没有吃……我想拿给岁岁小姨的。她是客人。”

      林梵上前,把她从矮凳上抱下来,缓了缓语气:“好吧,对不起。可是你为什么不穿鞋?地板是冷的,会着凉。”

      温妮蹭了蹭她的膝盖,讨乖地笑出一串银铃声:“嘻嘻,我忘记啦。”

      她长得太可爱,又擅长撒娇,每次犯错都能蒙混过关,也不知道是从哪学的。

      这性格一点也不像无趣正经的林梵。
      说有点像靳晏则吧。
      但靳晏则又常说这小孩就是块软骨头,谁给糖就能跟着谁走。

      林梵嗔怪地敲敲她俏皮的额头。

      温妮抱着拿到的水果盘就往沙发那跑,一脸好客道:“岁岁小姨,请慢用!飞飞姨都洗过的。”

      飞飞姨是家里新的月嫂。
      小孩总是没坏心眼的,也看不懂大人们的眼色。

      “谢谢温妮。”

      周岁依笑笑,又看向走过来的林梵,“我到靳爷爷那吃晚饭,顺便想找阿则说点事儿,所以就把温妮带回来了。”

      林梵点头,道声谢:“麻烦你了。幼儿园刚放暑假,她比较闹腾。”

      周岁依疑惑:“她说她在太爷爷那待了好多天,你们不亲自带着她吗?”

      这话多少有点越线。
      管天管地也没见朋友管育儿方式的。

      但林梵还是维持体面的笑:“没有很多天,才一周不到。爷爷就这一个曾孙女,经常把她接过去玩,宝贝得很。”

      况且靳老爷子一家都是老香港人,私下都说粤语。常与温妮待着也是想让她耳濡目染,别忘了家乡话。

      她俩之间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正好靳晏则换了身家居休闲服出来。
      他先注意到的是趴在墙根鞋架那穿袜子的温妮。

      小孩在家总是蹬蹬蹬地乱跑,穿拖鞋容易掉,夏天又不方便开地暖。所以林梵经常让她不上床之前,要么穿双厚袜子、要么穿双软底小鞋子。

      鞋柜那也给了她很多选择。

      温妮蹲在那就一小团,在几双厚袜子里挑了两只不同颜色的,慢慢腾腾地穿上。

      靳晏则神色松弛,欠欠地抬脚蹬了她后背一下。

      “哎哟!”温妮本来就蹲在那,突然被踢倒了。余光看见是谁,顺势赖在地板上不动,“爹地好坏。”

      他靠在墙边笑:“怎么回来这么早?”

      “我想回家了呀。”温妮气鼓鼓地又抬起两只小脚,“爹地帮我穿袜子。”

      靳晏则半蹲下,把小孩抱着坐在他腿上。把她穿到一半的袜子提上去,又挠挠她的脚心。

      温妮乐得直哼哼,指着他喉结那里:“爹地,你这里有个牙印。”

      他脖颈上还顶着新鲜牙印,朝客厅那的两个女人看了眼:“你妈咬的,去帮我咬回来。”
      “……”

      林梵有点窘,没料到他会直接说出来。
      这里不懂这句话的只有温妮。

      林梵没看他表情,只是朝温妮招招手:“你爹地和岁岁小姨要谈事情,我们去画画吧。”

      “好!”

      母女俩往客厅后面的走廊小房间里走。

      周岁依看着她们背影,目光缓缓挪到靳晏则身上:“没想到温妮会跟她这么亲,在路上就一个劲地念叨妈咪。”

      “1岁不到就在我们身边长大,怎么可能不亲。”靳晏则单手抄兜,有些倦乏地抬眉,“什么事儿?”

      周岁依神情怔忪,下一秒又笑着说:“我们之间已经到了聊天都没聊两句,就要直接谈正事了吗?”

      靳晏则:“你想跟我聊老婆孩子,没必要特地这个点跑来。”

      她还是有些介意他这副不讲旧情的态度,但也没忘了此行的目的。

      周岁依拿起包,掏出里面的几份合同:“我上次跟你说了,回国想租场地办个策展。”

      -

      小画室离会客厅离得远,也听不到他们在谈什么。

      但林梵的不专心很快被温妮察觉。
      小女孩把沾上蜡笔的手搭在她膝盖上,下巴也伏过去:“妈咪,你的石头画得好丑。”

      林梵回神,沉默几秒:“我画的是小蝉。”

      她还加了两只猫耳朵呢。
      哪里像石头了。

      温妮看着她的画工显然也有点苦恼,老气横秋地叹口气:“怎么办啊,我的妈咪好像有点笨蛋。”
      “……”

      林梵放下蜡笔,一本正经地教育道:“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情啊。妈咪的工作是给小动物治病,我能做好那个就行了。你不可以对别人这样说。”

      温妮用自己的小脑瓜思考了会儿,点头:“好吧。我来帮你改一下,小蝉要这样画——”

      她一直有上私教课,寥寥几笔也有模有样。

      请的美术老师说温妮偏爱画油画。
      但小孩这么早接触油画不好。

      颜料有刺激性气味,影响呼吸道。就算特制成品无味的调色油,也得控制时间,更别说温妮的身体还不如其它小朋友好。
      再说油画需要调色、控笔、干湿控制,对不到5岁的孩子来说太难,容易产生挫败感,会更快失去兴趣。

      因此老师给她挑的是无味的丙烯画、蜡笔和油画棒。

      今年这一学期的课没白上。
      画好的成品都能悬挂在墙上供人参观。

      在画室待了近半个小时,林梵听到外面有车开动的声音。

      温妮的手和脸上都站着蜡笔颜色。
      她起身,搓了搓小孩的脸颊:“好了,今天就画到这儿吧?去洗个脸,把指甲里的蜡屑也洗干净。”

      温妮乖巧地应了一声,从房间出去。

      林梵留在画室整理器具。
      没过一会儿,就听到外面父女俩都在喊她。

      她匆忙走出来:“怎么了?”

      “妈咪,你看小蝉!”温妮拉她手,往前走,“它生病了。”

      小猫平时就不是活泼好动的类型,此刻舌头微微耷拉着,还一抽一抽地抖动。前爪不安地在地面轻刨,喉咙里发出细碎又压抑的呜咽声。

      靳晏则解释道:“我看它猫粮碗空了,想给它加点,但它突然吐了点水出来。”

      “吃了什么硬物吗?”
      林梵先跪地,把它稳住,耳朵凑近去听肺部有没有异常喘鸣。

      靳晏则看向手里的猫粮,也挺不解:“应该只是吃了白天的猫粮,我这包还没开。”

      林梵抓着猫嘴掰开一些,看它舌头的颜色。手摸向小猫的颈部,判断了一下异物的大致位置:“是食道里卡东西了。不知道是什么,得先去医院。”

      靳晏则先拿出手机搜导航,找还在营业的医院:“这个点有点晚了,宠物医院不一定开着。”

      林梵抱起猫:“你来开车,我知道哪家还没关门。”

      话刚落下,温妮就喘着气从玄关的抽屉里那拿了东西,小跑过来:“爹地,你的车钥匙!我也要去。”

      怕小猫呼吸不畅。
      靳晏则完全把商务轿车当跑车用。

      油门轰鸣,一路疾驰。

      林梵坐在后座,一手还扶着温妮,出声提醒道:“你慢一点,小蝉暂时没有窒息危险。你这辆车后面也没安装儿童座椅。”

      他开得其实很稳,但速度还是降下来些,淡声:“你女儿挑的车。既然没有窒息危险就不用太担心,你别在后面哭。”

      林梵停顿了下:“我没哭。”

      倒是被甩锅的温妮表情皱在一起。
      小孩最能共情弱小的生物。
      她担心地盯着林梵怀里的小蝉,眼眶都湿湿的。

      这家宠物医院的医生是之前动物园里辞职的兽医,叫卢炎,也算是林梵的前同事。

      俩人虽然不是很熟,但都有彼此的联系方式。

      他在十分钟前就接到她的信息。
      也提前准备好了,就站在门口迎她。

      林梵抱着猫,跟着他一起往里走:“我查过体,不确定那东西有没有压迫到气管,所以没敢做海姆立克。先拍个DRX光看看吧。”

      卢炎瞥了一眼她身后的男人和小女孩,视线回到猫身上:“卡什么硬物了?戒指还是耳环?”

      “我不清楚,我家里的地板上一般从来不会有这些东西,是不是花园里的小鹅卵石?”

      “吃石头?这猫没这么蠢吧。”

      林梵:“这猫是智障。”

      不是骂它,而是林梵早就确诊过小蝉是轻微智障猫。她又补一句:“但它之前从来没有过这种吞食异物的行为。”

      “你确定不是戒指?”卢炎说,“我这医院一天能从顾客那接到十条喉咙里卡首饰的猫狗。”

      林梵面无表情:“我确定。我也是医生,我不会在家犯这种低级错误。”

      她将躁动的小蝉固定在拍片台上。
      几秒钟就完成曝光。

      等待影像生成的十几分钟里,林梵盯着小猫起伏急促的胸口。

      卢炎闲聊地说:“你之前说你结婚了,我都没信,以为是你的婉拒呢,毕竟哪有结婚连枚婚戒都没戴手上的。”

      他话题转得太快。
      林梵面容淡淡:“我真是结婚了,结得早。”

      “看出来了。外面那俩,是你先生和孩子?”

      “嗯。”

      卢炎刚进园里那会儿对她的心思早被斩断,但还是不免感慨:“挺好的,小孩很漂亮。他对你养的猫挺上心,对你肯定也不错。”

      林梵礼貌地笑了笑。

      没过多久,清晰的X光片便打印出来。电脑上呈现画面:一枚环形异物在食道上段清晰可见,摆明了这只会是戒指。

      卢炎无声地看着她,用口形说道:林医生,您看看这是不是首饰呢?

      林梵:“……”
      鬼知道这是哪来的戒指。

      她转身要出去。

      卢炎笑着把她拉回来,不逗她了:“哎,上哪儿去?”

      林梵无奈:“你该给它打麻醉、做内窥镜取戒指了。我留这干什么?”

      卢炎:“你不自己动手啊?”

      其实圈内都默认不给自家宠物做侵入性手术,只会交给信任的同行来操作。毕竟是自己养的,光是插管这一步都会紧张心疼,不敢下手劲了。

      他也就是闲得,就多余问这一句。

      “我相信你的医术。我自己来,你还想拿到手术费吗?”林梵出去之前又摸摸小蝉的头,“拜托你了,卢医生。”

      好在发现得及时,送来医院也及时。

      从片子里能看出来,戒指还停留在食道、胃里,没有滑进小肠,不用做开腹手术。
      只用内窥镜通过口腔,就能伸进去取出异物。

      一家人在外面等了近半个小时。
      温妮都有点犯困时,手术门被拉开。

      整个过程为了不刮伤小猫的食道,有点慢。但术后也只要等麻醉基本醒透,能呼吸平缓,也就不用留在医院了。

      卢炎把洗干净的戒指递过来:“林梵,这你的戒指?”

      那枚银戒没什么花样,分不出是男是女,是戴在哪根手指上的,素得就是个装饰品。

      林梵没买过这种戒指,更不会往手上戴。

      她接过来给温妮看。
      温妮摇了摇头,表示不是她的。

      于是下一秒,母女俩默契地看向靳晏则。

      林梵的印象中,只有他会戴些花里胡哨的戒指。但那也是少年时代了,他进了公司后,一般打扮得都会更成熟,脱离学生气。
      手上的机械表也全换成了价值上千万的带钻腕表。

      靳晏则坐在过道椅子上,长腿岔开,一副玩世不恭的懒劲。又不明所以地和她们对视,偏了偏额:“我?”

      林梵还没说话。

      他手机响了一声,是周岁依发来一条语音。

      靳晏则见这对母女都凑过来。
      也懒得转文字,直接公放。

      周岁依含着点歉意的温婉笑声从话筒里传出来:“阿则,我刚发现我新买的戒指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落在你那沙发上了,帮我找找?”

      林梵都没注意到自己已经冷下脸来,拿过他手机,拍了张自己掌心里的戒指。

      她没打字,直接回了条语音:“被我家猫吃了,刚掏出来,还要吗?”

      一旁的温妮捂住嘴,小声说:“爹地你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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