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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薄荷味 ...


  •   林梵一直挺在意周岁依的。
      她们高中相处得就不好。

      准确说,她和谁的关系都一般,但和周岁依最差。

      林梵不是会左右逢源的性格,也不讨人喜欢,上高中那几年经历过很长时间的一段独来独往。

      起因是那时做广播体操,大家站队很紧,她甩手时,和对面方向转反的男生差点碰上。
      手挥过去的位置在外人眼里看着,很像碰到男生的下-体。

      其实林梵很快收了回来。
      她并没有感觉打到了人,却还是下意识道了声歉。

      这是一件现在想想只会觉得好笑的事情。

      可象牙塔里十六、七岁的少男少女都太压抑也太无知,随便一点男女之间的小事都能传得沸沸扬扬。

      正是因为好笑、难堪,才会成为私下热聊的话题。

      “啊?她的手摸到了樊译的那个地方?”
      “哈哈哈哈好尴尬!什么感觉啊。”
      “那樊译当时是怎么说的,咦,他……没反应吗?”

      “樊译没承认,不过要是我,我打死也不承认啊。”
      “反正我看到了,就是不小心碰到,两秒的样子哈哈哈。”
      “不小心?有点恶心,他俩没偷偷谈上吧!”

      那段时间的下课铃一响,林梵只会趴在桌上装睡。她不愿意和别人讲话,不想听见那些下流的调侃和非善意的好奇。

      这件糗事的讨论值达到最高峰是在一周后。

      在林梵以为终于要被人忘记时,学校里人缘最好的周岁依却开玩笑般地在人群里再次提起。

      操场上,周岁依远远地喊出那个男生的名字:“你还一脸不乐意,林梵好歹也是个女孩!摸到就摸到了呗,她都跟你道歉了还想怎么样?”
      “……”

      这一句话,直接坐实了似是而非的整件事。

      一群人附和着调笑,把火力对准那个男生,没有人觉得哪儿不对。

      在那些人眼里,林梵甚至还应该感谢周岁依坦坦荡荡地把这件事说开,因为她的语气分明是站在她这边的。

      可周岁依没有一点坏心眼儿吗?
      她甚至不了解事情经过,也明明知道她自己的影响力,她随便几句话就会在这些人之间引导风向……

      摸了男生下-体这件令少女羞耻的事就这样牢牢地钉在林梵身上。

      钉了整整三年。
      钉得她越来越沉默寡言。

      而类似这样的事还不止发生过一次。

      没有人会觉得是周岁依有问题,她太受欢迎、也太巧言善辩。看似漂亮慷慨富有又善解人意,仿佛具备所有美德。

      可为什么林梵总能在她那感受到无法言说的微妙恶意?

      -

      手机里的照片逐渐变得刺眼。
      林梵把脖子上的项链取下来,放进包里。

      一旁的舒思宁这才察觉到不对劲:“怎么了?”

      她凑过去看林梵的手机,看见周岁依的账号。

      周岁依在英国读的是戏文专业,这几年在做海外网剧的编剧。虽然是海外平台上线,但内核还是把国内的偶像剧情节人设搬出去拍。
      她参与编写的那些小网剧都没多大热度,可她的社媒账号有很多粉丝。

      因为她自己打造的网络人设就是大众喜闻乐见的白富美编剧。

      林梵关注周岁依的账号是在几年前,和靳晏则在那个晚上越线之后。
      她思考了很多种可能,也去搜索了这些年来唯一一个和他貌似有过感情牵扯的周岁依。

      从周岁依的社媒状态来看,她和靳晏则的哥哥应该分开很久。

      林梵不爱往网上发自己的生活,关注的用户有上千个。不特意搜,平时根本不会被推送到周岁依的动态。

      久而久之,也忘记了自己还关注着她。

      直到此刻跳了出来。
      ……

      舒思宁不了解这些旧事,只是好奇:“这是谁啊?”

      林梵点了取消关注:“靳晏则的一个朋友。”

      “他还有除了李京游姐姐以外的异性朋友呢?”

      舒思宁对靳晏则的熟悉度并非来自林梵,而是来自靳晏则的发小——也是她谈了两年的前男友:关璋。
      以前谈恋爱出去玩时,她自然常见到靳晏则。

      林梵点头:“关璋也认识,他们那一圈人都很熟。只是她高三下学期去留学了,这几年都不在国内发展。”

      舒思宁拿过她手机,翻了翻周岁依的主页:“还是个编剧?这怎么跟网红一样,第一次见编剧的评论区底下跟追星似的。”

      林梵没说话。

      直到舒思宁翻到那条带有孔克珠戒指的动态,爆出一句粗口:“卧槽!你不会怀疑……她……你老公……”

      林梵很少和她聊感情方面的事,把手机拿回来:“没有怀疑,我不知道。换个话题吧。”
      “……”

      结束后有些晚,高楼大厦下的路灯亮起。

      俩人想着不如在附近找家餐厅吃晚饭,但还没从会所走出去,就在旁边的一家茶室看见熟悉的身影。
      茶室对外的那两道玻璃墙做了镂空木柜的设计。

      因此她们一眼就看见坐在红木茶桌旁的几个男人:靳晏则、关璋和李京游。
      大概是刚谈完什么正事儿,几个人穿得都偏正装,懒懒散散地往那坐着品茶、闲聊。

      对面坐着的中年男人是茶店老板。

      林梵下意识看了眼舒思宁。

      她一直记得这位好友和前男友的关系势如水火,所以拉着人立刻想走:“电梯在那,我们从那先出去吧。”

      舒思宁看出她心思,叹气:“他们都看到我们了。”

      说话间,几个男人都走出来。
      李京游咋咋唬唬地喊了句:“梵妹,还有小宁,怎么在这儿碰上你俩了?”

      林梵看向他们,勉强笑了笑:“刚在旁边做指甲。”

      李京游:“那吃了没?一块儿去啊,我们在秦庄订了桌。”

      舒思宁推了把林梵:“她去吧,我不去了。”

      林梵没料到她那要甩开人的手劲,穿着小高跟鞋,差点没站稳当,好在扑过去的对面是靳晏则。
      他伸手拎着她后颈,低眸看她今天这身穿扮。

      后面闷着不出声的关璋望向舒思宁,蓦地开口道:“你也和他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舒思宁冷着脸看他:“不用,我不吃。”
      关璋一如既往:“我不吃,你去吃。”

      “你有完没完,谁逼你了?”
      “不是你每回都表现出‘有我没你’吗?”
      “我跟他们本来就不熟!”
      “是不熟,这么多年情分在你这能算个什么。”
      “……”

      两个人分手也有好几年。
      但每次见面都会在嘴上掐架,两边都不退让。

      谈了这么久的恋爱,就一定会有共友圈。所以其余几个人也只是习以为常地在一旁,等他们争出胜负。

      林梵看了一会儿,还是想过去劝。
      但被靳晏则搂肩拉回来。

      他一条手臂没个正经地压着她,修长手指捏住她脸颊,转过来:“赌100块,这次是关璋赢。”

      关璋赢。
      就意味着是舒思宁过来一起吃饭。

      但林梵觉得舒思宁今晚还真不一定愿意跟他们一块吃。她闻到他指尖的茶叶清香,分神了两秒:“50,思宁会赢。”

      靳晏则挑眉:“行,看着吧。”

      李京游在边上看着这对夫妻堂而皇之的恶劣小游戏,轻蔑一笑:“你俩都会输,等着!欠我150啊。”

      说完,他走过去插进那对怨侣之间。
      不知道又调解了些什么,几个人突然一致地看了林梵和靳晏则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

      李京游背对着他们,做了一个“150”的胜利手势。

      林梵很懵:“啊?”

      “订的房间是个四人桌小包厢。”靳晏则嗤了声,捻起她几根碎发绕着长指转了圈,“我俩被踢了。”
      “……”

      林梵一时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咕哝:“那我只能祝李京游今晚能在他们之间吃顿饱饭了。”

      靳晏则哑然失笑:“你开车来了?”

      “没,思宁来动物园接我的,你开了吗?”

      “没有,来这帮李京游看了一栋待售商业楼,顺便来他朋友这喝个茶。”

      他言简意赅地解释完,往前走了几步,又察觉到她穿着高跟鞋没这么方便。停住脚步,朝她伸出手。

      林梵迟疑了几秒,把手搭了上去。

      -

      难得俩人都早早下班,还在外面不期而遇。所以也罕见地像寻常情侣那样,找了间氛围不错的私房菜吃晚餐。

      明明认识很多年,做夫妻也有五年了。可林梵清楚他们私下都没怎么正常相处过,从点餐口味就能看出来。

      她知道靳晏则喜欢吃什么,但靳晏则从没注意过她的喜好。

      所以点好后的菜单递过去时,他一眼就发现了:“你点的都是我的口味,你爱吃什么?”

      “这就是我爱吃的。”林梵垂眼,见服务员走了,在安静中找话题道,“你最近好像没以前忙了,都不用总加班。”

      他懒怠地靠在椅背上:“听你这语气还挺遗憾?”

      “哪有,只是庆幸你有时间多陪陪温妮了。”

      “嗯,最近把董事会里那几个碍眼的老头踢出去了,能让我清闲一阵子。”
      靳晏则下颌轻抬,示意她把包给他。

      她也没问要干嘛,只是乖乖递了过去。

      他从里面拿出她手机,解释一句:“我手机在车上,跟许沐说声让他把车开过来。”

      林梵哦了声。

      靳晏则解开锁,发完消息就把手机放回她包里。又顿了下,看见包里夹层的那串粉色珍珠项链,挑出来:“怎么没戴着?”

      她今天穿着一条扎染吊带裙,大片白皙肌肤和圆润肩头都露在外面,锁骨之下可见青涩起伏的胸脯。
      夏天的妆容清透,显得整张脸清纯又娇憨。

      就缺串亮色的项链点缀。

      林梵放在腿上的两只手纠结地攥住:“思宁告诉我这个项链很贵……我去搜了一下,真的特别贵。跟戴了一套房在脖子上一样,太重了。”

      他盯着她片刻,撇开脸笑:“林梵,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价是多少?”

      她不解:“多少?”

      “十个指头数不完。”

      林梵震惊:“我哪有这么贵?”

      “我有啊。”靳晏则理所当然道,“你能分走我一半。”
      “……”

      林梵欲言又止。
      他是不是忘了当初领证前,他让她签过婚前协议。她根本不可能靠离婚分走他在集团的股权。

      靳晏则还真没想起来,把包还给她:“戴着吧,东西再贵也是给人用的。”

      林梵还是没戴,轻声问:“这个孔克珠,你是在哪买的?”

      “苏富比拍卖行。”

      “在伦敦?”

      靳晏则揉了揉眼皮:“嗯。”

      林梵没再问下去,怕只会问到是不是和周岁依一起去的拍卖会。但也恰好,服务员上菜了。

      回去时,许沐已经把车停在路边。

      靳晏则没喝酒,索性自己开。
      但快到家时,他又把车停在一家711门口,一言不发地下车了。

      林梵在车上喝了杯西米露,回过神,趴在降了一半的车窗上:“你去干什么?这里不让停很久。”

      他转头,看到她的脸颊肉在玻璃上挤压出一小团,莫名地笑了一下。本就长了张太具迷惑性的好脸,又被夜幕灯光铺上一层朦胧缱绻的滤镜,

      她被笑得有点脸热,还以为刚刚嘴边有小西米颗粒,本能地摸了摸。

      靳晏则:“家里没套了。”

      林梵茫然:“啊?那些都是你自己买的吗?我以为都是许沐帮你买的。”

      他学她的口吻:“啊?这东西也让助理买,不合适吧。”

      说话间,便利店门口有几个大学生年纪的女孩走出来。
      她们没看见车里有个林梵,被吸引的视线先落在个子高大的靳晏则身上,又凑近脑袋笑着说了点什么。

      林梵也是这个年纪过来的,看出来她们正跃跃欲试地推着其中一个人往前。又想起靳晏则那张嘴有多坏……

      她在她们行动之前探出窗口,脱口而出一句:“你这次别再买带薄荷味的了。”

      “……”
      几个女孩立马停在原地,互相给了一个庆幸的眼神,往另一边走了。

      靳晏则也没注意到旁边有人看他,只是听到林梵这句话后,微微抬高眉骨:“好的,厚度有要求吗?”

      林梵听出来他的戏谑,默默把车窗升上去:“早知道就说是口香糖了。”

      因为这一句石破天惊的胆大发言,导致她在回家路上都没多再说几句,像只鹌鹑般红着脸,埋头看脚尖。
      甚至还在回想床头柜剩下的那几盒是怎么用得这么快的。

      到家的时候其实也还很早,洗过澡才7点多。

      靳晏则从浴室没找到人,往外走了几步,才看见林梵在卧室套间里的起居室拎出了应急医药箱,正在翻翻找找。

      她穿着睡裙,听到动静,拿着手里的滴液朝裸着上半身的男人看过去:“坐这,我给你找到了眼药水。”

      靳晏则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抗拒道:“没喷雾吗?”

      他最近用眼确实过度,眼球酸痒得很,刚吃饭的时候就揉了好几次。但没有及时滴眼药水,也不是因为不在意,而是他不太会用。

      之前林梵就发现了他有这毛病。
      就跟有些人不会戴美瞳一样,眼球太敏感了。

      “喷雾用完了,而且之前用的那个喷雾效果很不好啊。”她挤进他岔开的两条长腿之间,有些兴奋地举起眼药水,“抬头。”

      靳晏则成为她手下待宰羔羊:“你是不是在笑?”

      林梵无害地摇头:“没有。”

      只是很喜欢看他滴药水时通红的眼睛,漂亮也少见。毕竟靳晏则给人的一面总是强势又无所不能,她觉得他这个小毛病很可爱。

      男人仰起脸,认命地往后靠在沙发的靠背上。

      林梵往前半跪在他腿之间,两只手指放大他眼眶:“不要动……都流出来了。”

      眼睛一接触到冰冷的水滴,靳晏则就忍不住眯眼,想用手搓,但被她早有先见之明地摁住了,只能甩了甩头。

      他一头湿发本就只吹了半干,发梢上的水也甩了林梵一脸:“诶——你怎么和小蝉一样。”

      她给家里小猫滴眼药水时,也常被这样甩。

      靳晏则皱着眉头:“好了吗?”

      “还有右边。”
      林梵这次摁的力气大了点,滴完后笑了笑。

      她这次故意挤得太多,水珠都从他狭长的眼尾窝那流下来。配上靳晏则有些红的眼睛,像是在哭。

      林梵看了几秒:“我能拍张照吗?”

      靳晏则皮笑肉不笑,勾了勾唇。

      她看出他威胁不爽的意味,尬笑了两声,准备往后撤。但被他大手一捞,掐住了后腰贴过去。

      “好玩吗?”靳晏则长指懒懒地圈着她腰侧的痒痒肉,另一只手撩起她裙摆,“轮到我了。”

      林梵抿唇,试图求饶:“等一下,我都没拍呢……”

      后颈被摁着低下来,嘴被堵住,话音也消失在唇舌交缠的水声里。明明她跪坐在沙发上比他要高一点,可还是在他的主导下变得很被动。

      被亲得迷迷糊糊,整个人被拎着坐在他腿上时,林梵后知后觉到靳晏则的吻技好像越来越好了。

      他们婚后的夫妻生活一直照常,更像是合拍的床搭子。
      但除了刚领证那两年,因为新鲜劲和年轻气盛,做的次数会多一点。后面他工作连轴转,几乎就是按月算了。

      林梵看网上都是这样说的:普通夫妇到婚后几年都会慢慢淡,更别说他们这种没有感情基础的。

      最初由生理主导,后来理智回笼,欲望就会消减。

      靳晏则不重欲,或者说他不会允许自己太过沉迷什么东西。一直以来看着玩世不恭,却很有目标和手段。
      情欲在冷静自律的野心家眼里都很低级。

      但这段时间——
      看来靳晏则的确是很放松了。

      即使亲过很多次,但林梵依旧抵不住他的暴力吮吻和肆无忌惮的那只手。喘着气想并紧膝盖,可还是被不留情地顶开。

      靳晏则拍拍她失神的脸,哑声:“自己脱。”

      林梵软着腰背,出了点汗,还紧紧贴着他说话时轻颤动的胸膛,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
      她往肩上探出手,想要扯开自己睡裙上系紧的蝴蝶结。

      他压着嗓笑,包裹着她的手往下面放:“让你脱我的,能不能各司其职?”
      “……”

      她正要抱怨,却听到外面的温妮大声在叫唤:“爹地的车在门口!妈咪,你们在家吗?”

      两个人的动作都暂时停下。
      靳晏则蹙紧眉:“这周不是在老爷子那?”

      林梵也疑惑,气喘吁吁:“是要明天才回来的啊。”

      可是卧室外的声音不是错觉。

      温妮嗓门特别大,在走廊里跑动着,听得出多兴高采烈:“我从太爷爷家回来啦!”
      “还有一个岁岁小姨,她也来家里作客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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