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暗恋对象的第五年》chrysophoron

7、第 7 章 硬气了

　　回去的时候是林梵开的车。
　　开得不快，但后面俩人一猫都没意见。

　　温妮在异常安静的车内故作姿态地咳嗽，放低声，讲悄悄话：“爹地，都怪你。”

　　“你说什么？”

　　“都怪你要和岁岁小姨聊工作。”

　　靳晏则手里还托着小猫笼，睨她：“靳嘉韫，不是你把人带回来的？”

　　“可、可是岁岁小姨说你们是好朋友。”温妮撇撇嘴，“她说有很重要的事找你帮忙，我才说可以跟我一起回家的。”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脑子被僵尸吃了？”

　　“爹地你不要欺负小孩，‘卷移’话题！”

　　温妮在靳老爷子那没少偷学大人说话，但有些不好理解的词对她来说，还过于生僻。

　　靳晏则一点也不爱幼，更不指望她尊老，坏心眼地学小孩语气：“谁‘卷移’话题，舌头也被僵尸吃了？”

　　温妮鼓起腮帮子，不打算理他了。

　　过了几分钟，小孩又可怜巴巴地把脑袋瓜探到前面去：“妈咪对不起，我不该带岁岁小姨回家里，害了小蝉。”

　　林梵打着方向盘，头也没回：“不关你的事。”

　　温妮听完立刻喜笑颜开，对着靳晏则嘚瑟：“妈咪说了不关我的事哟！”
　　“……”

　　温妮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自以为很隐蔽地在他耳边明示道：“爹地你现在也应该跟妈咪道歉！我们可以一起求她不生气。妈咪说过，懂得认错就是好孩子。”

　　男人听得脸黑，一把摁着她坐回去：“闭嘴。”

　　温妮坐回去，但还是望着笼子里的小蝉碎碎念：“如果觉得不好意思就不想道歉，那就是自大。自大的人长大了都交不到好朋友，因为他的骄傲会让他失去真心的朋友。”

　　靳晏则“啧”了声：“你小小年纪跟个唐僧一样，都谁教的？”

　　他才不信老爷子会教曾孙女这种庸俗道理。

　　——“我。”
　　车停在家门口的露天停车位，林梵转过头来：“有什么问题吗？”
　　“……”

　　温妮这会儿就很鬼精鬼精的。
　　费力地抱起猫笼子，打开车门就往家里跑。

　　留下车上的两个人面面相觑。

　　林梵是不怎么发脾气的，在人际纠纷面前都是回避型人格。

　　她性格也一向不鲜明，在别人眼里就是可搓扁揉圆的普通人。
　　上学时是埋头学习但成绩也不算拔尖的小透明，上班后也只是在没什么波澜起伏的事业单位，在大人眼里顶多是一句“不用操心”的评价。

　　此刻也不像闹脾气。

　　她只是没有惯性地弯唇，语调也相对生硬。

　　俩人一起下了车。
　　沉默不语地往家门口走。

　　靳晏则很少见她这样，莫名有些烦躁，垂眸喊住她：“你真在等我道歉？”

　　林梵面色如常：“没有。”

　　“我道歉算怎么回事儿？你又不是没她联系方式。”他忽略林梵不走心的回答，嗓音平稳地反问，“再怎么算这亲疏关系，也轮不上我替她收拾烂摊子。她还得给我道个歉吧？”

　　林梵没出声。
　　其实刚才一路听父女俩一唱一和的，也算是在哄她了。

　　何况她听靳晏则这样说完，又觉得有点道理。就算周岁依是他的朋友，但他是她的丈夫、是小蝉的半个铲屎官。

　　周岁依也会明白这个道理。
　　她在人际交往上这么滴水不漏，显然会找她赔礼。

　　林梵终于抬头，看着他：“你想要她道歉，就自己找她说。”

　　靳晏则压着眉骨，还在揶揄：“硬气了？”

　　“……你之前说过，这是我的房子。”林梵沉了口气，才说出来，“那不要再带你的工作伙伴进家门可以吗？”

　　他懒懒地笑了声：“知道了，房东。”

　　没等她皱眉头，要回嘴。
　　洗过手的温妮又跑出来，抱着他们大腿嚷嚷：“妈咪我今晚会做噩梦的，要跟你们睡。”

　　他们从宠物医院出来那会儿，正看见一个外卖员抱着被撞出肠子的小狗，场面确实血腥吓人。

　　但温妮当时憋着了，没给出反应。

　　俩人对视了眼，林梵点点头。
　　靳晏则俯身把孩子抱起来：“可以，允许你睡旁边的小床。”

　　“还要给我讲故事。”小孩感觉自己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老气横秋地说，“你们也不可以在温妮面前吵架哦！”
　　“……”

　　林梵捏捏她脸：“好，妈咪先带你去洗澡。”

　　-

　　也许是从昨晚知道了林梵的态度。
　　靳晏则在这种事上也有了点避嫌的分寸。

　　他在下午给她特意发来一条信息：【我说戒指在你这，让周岁依来找你。】

　　【林梵：来动物园找我？】

　　【J：嗯，我刚让许沐去接温妮，半路被她截胡了。】
　　“……”

　　虽然放了暑假，但夫妻俩给温妮报了相对放松的游玩夏令营。毕竟两个人都有工作，也不可能全天陪着。

　　而这小孩到下午放学时间还容易被拐走的必要条件只有一个：带她去找妈妈。

　　果不其然，在这条消息没多久后，林梵就接到了温妮打来的电话。

　　她那夏令营每天到四点多就结束了。
　　但林梵得傍晚五点才能下班，夏天还会延迟到六点。

　　靳晏则更是时间不定。

　　温妮找过来时，她在实验室看一窝兔子最近的血常规、粪检、生化和病原检测结果。

　　一出门，就迎面碰上周岁依牵着温妮。
　　在炎热的动物园片区里，这个点的游客还是很多。但周岁依穿着清凉，像是这里的一道□□。

　　温妮一见到她，眼睛都亮晶晶的：“妈咪！”

　　见小孩要冲过来，林梵对着她伸出手指摇了摇：“妈咪跟你说过什么？”

　　温妮想了一下，把手乖乖举起来，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回答道：“白大褂很脏，不可以抱！”

　　林梵半蹲身，把脸凑过去：“对。”

　　温妮笑眯眯地捧着她的脸亲了一下，“吧唧”好大一声响。

　　“去看小兔子，不要走远。”

　　“知道啦！”

　　温妮不是第一次来动物园，连助理和饲养员都对她有印象。

　　林梵见她一直在自己的余光视线范围内，才站起来，把口袋里的戒指递过去：“你是来拿这个的吧？”

　　周岁依接过，表示歉意：“真的不好意思。不知道会被你家猫吃了，猫没事儿吧？”

　　“没事，取出来了。”

　　她没戴上，却不咸不淡地提了句：“这戒指是高中那会儿和阿则一起去买的对戒，没想到现在戴着还大了一点。”

　　林梵不算热络地回应：“这次是戒指。下次是什么？口红？”

　　周岁依表情一滞，但还是看不出尴尬的情绪，熟练地笑着倒打一耙：“我不清楚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林梵，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也很正常吧。”

　　“我只是掉了一枚戒指。”

　　“没被猫吃的话，是要找靳晏则私下还给你吗？”林梵直视她的打量目光，“如果你在我这个位置上，你应该也会误会。还有，我不是很喜欢你不经过我的同意就带走我的女儿。”

　　周岁依不疾不徐地开口：“我以为我和阿则这么多年的熟人关系，和你就算不是很熟，但你也应该知道我家和靳家的关系。我很喜欢温妮，你大可放心。”

　　又来了，找不出毛病的话术。
　　可是林梵哪哪儿都不舒服。

　　但周岁依没搭理她冷着的脸，只是不紧不慢地又撂下一句重磅炸-弹：“你的女儿？挺有意思，是你生的吗？”

　　林梵刹那间只感觉一阵寒意涌上后背。
　　下意识先看了眼离她们不远的温妮。

　　小孩没听见这种话，自娱自乐地在和兔子聊天。

　　周岁依见她神色多了几分惶恐，这才收起眼里的噱笑：“好了，我说过你可以放心的。我喜欢温妮，也不会伤害她。”

　　林梵依旧防备地盯着她。

　　“你这副样子，还真挺少见的。林梵，天天防这防那的，你累不累啊？。”

　　说罢，周岁依朝不远处的小女孩娇声喊了一声：“温妮，小姨走啦。”

　　温妮点头：“岁岁小姨拜拜。”

　　林梵站在原地，好半天没挪动脚步，呆滞地看着温妮。

　　温妮不是她生的。
　　她一直以为这件事只有她和靳晏则知情。

　　他们当时瞒得很好，在长辈面前也是如实用“酒后冲动”来掩盖生下一个孩子。现在又过了好几年，按理说不可能还有外人也清楚当年的原委。

　　可为什么周岁依一回国就知道这件事的真相？

　　靳晏则会跟她聊这件事？

　　当年，靳晏则说的是小孩的亲妈要出家。林梵那时被喜悦冲昏头脑，从来没有问清过这些来龙去脉。

　　但也不认为他会编造一个理由。
　　所以温妮的亲妈出家了，那她的生父是谁？

　　靳晏则的朋友有很多，但发小只剩关璋这一圈熟人。

　　她都认识的。
　　林梵在脑海里闪过几个可能性，却没有确认的方式，又隐约觉得不该打破砂锅问到底。

　　她现在的生活就挺好的，何必在意周岁依的话。

　　一家三口过得平静，温妮不是她生的又怎么样？只要这个秘密一直藏着，她什么都不会失去。

　　胡思乱想一通，林梵拿出手机。
　　手指停留在和靳晏则的聊天页面上迟迟没动。

　　横幅上跳出最新的新闻财报，是她一直关注的公司讯息。

　　「近期，靳氏集团推进的产业布局与管理改革成效逐步显现，企业营收及盈利能力持续改善。基本面向好叠加市场预期升温，公司股价迎来阶段性上涨，二级市场表现强势。」

　　各种金融术语太过专业。

　　林梵看不懂，但也能看出来股票持续上涨，侧面证明靳晏则在全面接手之后，的确将公司利润翻倍。

　　也难怪老爷子大胆地放权。
　　而每次家宴，靳家大伯那一家都要酸里酸气地叫唤。

　　“妈咪。”一旁的温妮唠嗑唠累了，跑过来，“我想喝水。”

　　林梵把她往身后实验室的大厅里领进去，把自己的茶杯递给她，又把她背着的小书包拿下来。

　　“妈咪还没有下班，你就在这玩可以吗？”

　　“好。”小孩拿出包里的游戏机，咧开一口小白牙，“妈咪，我只玩一会儿！等这个4变成5了就关掉，不会伤到眼睛。”

　　林梵扯出一个笑脸：“嗯，我相信你。”

　　手机轻震。
　　没有发出去的信息框多了一个小红点。

　　是一个朋友间的新群聊，里面只有常玩的几个人：关璋、李京游姐弟俩，还有她在里面。

　　拉群的是李京游。

　　他群名和自己的id都是“满山猴子我腚最红”：【梵妹，我新盘了个蔬果园农家乐，今年蔬果都丰产。你们动物园是不是会收多余的蔬果？】

　　【林梵：只收好的，也不给钱。】

　　【满山猴子我腚最红：你说这话就小瞧人了啊！我李某就不能有爱心喂喂小动物了？】

　　【林梵：抱歉。】

　　【关璋：你就逮着林梵这老实人欺负吧。】

　　【满山猴子我腚最红：哈哈哈哈，这个点也只有我们这几个看手机啊，她老公和我姐都忙着呢。】

　　【关璋：说正事，拉这群干什么？】

　　【满山猴子我腚最红：下个月的礼拜天是啥日子不记得了？靳大帅哥的生日，来我的果园农家乐给阿则庆祝呗。】

　　林梵明白了。
　　难怪没有把靳晏则也拉进群。

　　【满山猴子我腚最红：我出了主意，蛋糕、礼物这些就别找我了啊。】

　　【关璋：合着你算计这个呢，狗东西。】
　　“……”

　　骂归骂，但群里其他人都没意见。

　　林梵也没意见，在关掉手机之前还是没忍住@李京游：【提醒你一下，猴子腚最红的时候是在发-情期。】

　　过了几秒，群里多了一条灰色小字。

　　「“满山猴子我腚最红”将“满山猴子我腚最红”改名为“惊喜炸靳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