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宫外 瑾煜北 ...
-
瑾煜北来时便看到床上鼓囊囊的一团,走进喊了声:“陛下。”
接着齐昭顶着张通红的脸从被子里窜出来,脸红的程度让瑾煜北立马要叫太医。
齐昭拦住他,对于一想到瑾煜北在那张床上睡过就脸红的这件事感到难以启齿,他慌乱道:“被子太厚,屋里太闷,朕这是热的。”
被子厚的确是真的,瑾煜北看了看快要烧成灰烬的木炭以及留了一条缝的窗户,并未多说什么。
不消多时,齐昭脸上的红晕慢慢淡了下去,瑾煜北才信了齐昭是真被闷的。
用过早膳,齐昭还不想回宫,借由留了下来,瑾煜北公务缠身,把庄生留了下来,自己去了军营。
襄王府不小,却很冷清,走了半天除了跟前的庄生之外一个人影也没见着。
“这襄王府就住着襄王一个人吗?”齐昭问道。
“那倒不是,”庄生道,“除了殿下,还有一些门客,不过他们不住这,一般也不会来这里。”
齐昭了然,向瑾煜北这样的大官,府上有几个门客不足为奇,他点点头,继续漫无目的的闲逛。
逛了一会儿发现襄王府除了大也没什么有趣的了。
“在这府里待着也没什么意思,咱们去外面瞧瞧呗。”齐昭道。
一旁的阿布正笑眯眯的要应声,庄生便先他一步开口道:“陛下不等殿下回来吗?”
齐昭犹豫了一番:“襄王他公务缠身不知何时才能处理完,我们先去街上转转,边玩边等。”
庄生:“……是,属下这就叫人备车。”
齐昭满意的点了点头。
京都的确是繁华,大道上有熙熙攘攘的行人和各种摊贩,还有各种新奇的玩意和他连见都没见过的小吃。
齐昭让人停车,他从马车上下来,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路买了好多东西,
临近晌午,齐昭又饿了。
“陛……公子,咱们回去吧?”左手和右手占满了东西的阿布问道。
齐昭却摇头,他头一次出来,还没玩够呢,他道:“不回去了,随便找个地方吃吧。”
阿布惊了:“这怎么能行啊,公子,这外面的东西不比自个家里的干净,这要是吃出个好歹来,小的就是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呀。”
“废话少说,本公子就要在外面吃!”齐昭说着,自顾自地加快了脚步,在宫外可真随意,他非常喜欢这个新称呼。
找到一个摊位,齐昭正要犹豫要不要坐下的时候,摊老板立马笑意盈盈的迎了上来。
“呦——这位客官您要吃点什么呀?”摊老板说着,递给了齐昭一张菜单。
阿布紧赶慢赶赶上的时候,正看见摊老板向齐昭推销这个推销那个,这摊老板也许是看齐昭一身不凡,料定了是富人家的孩子,打定了注意要砍齐昭一顿。
“行,那再要个‘千张’。”齐昭指着这个菜名,乐道。
“摊老板用笔记下,往厨屋里招呼:“千张一份!”
“这个‘蟹黄汤包’你们这里也有啊?”齐昭有些惊讶,这个小摊看起来不像卖的起蟹黄汤包的样子,惊讶之余又有些惊喜,他倒也想看看宫外的东西能不能比上宫里的。
店老板却一脸尴尬:“这个……这个倒没有了,我们小本买卖,穷人家吃不起这个,富人家又看不上我们这里,就不再卖了。”
“噢~”齐昭了然,“这样啊。”
在往下看了看,突然一道菜名吸引了他,他指着这道名为“宫廷小黄瓜”的菜,问:“你们这里还有宫里的菜啊?”
“……这,等菜上来了客官您就知道了。”
“行,再来个‘宫廷小黄瓜’”齐昭兴冲冲地道,“就这些了,你先退下去吧。”
“好好好。”店家连声道好,“退”了下去。
不多时,各种小菜全部上桌,包括一盘拍黄瓜……
因为点的菜较多,所以把两张桌子并到一块了,在齐昭看到那盘拍黄瓜上桌的时候,脸色一僵,顿时黑了下去。
“拍黄瓜?”齐昭无甚语气的道。
“哎,是。”店家赔笑道。
一旁的阿布指着店家,怒声道:“你们这不是行骗吗?!”
摊老板立马不认了:“欸,这话可不能乱说,这怎么能叫做行骗呢?”
“还狡辩,这哪里是宫廷小黄瓜,这分明就是普通的拍黄瓜!”
摊老板:“在我这里吃饭的都知道这宫廷小黄瓜就是拍黄瓜,不过就是用了个好听的名装点一下,怎么就成行骗了?这位客官第一次来有所不知,可以理解,但也不能纵容手下人血口喷人,我们这种做小本生意的,最注重的就是名声,名声一旦毁了,我们一家老小还靠什么养活?!”摊老板越说越激动,脸都红了大半。
阿布也被气的指着人“你你你”了半天,一个完整字也没蹦出来。
“行了阿布,退下。”齐昭道。
至此,双方偃旗息鼓。
齐昭刚要动筷,就听到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他抬头一看,瑾煜北翻身下马,走到他跟前:“陛下怎么出来了?”
“在府里待着太没意思了,不如外面好玩。”齐昭道,“襄王既然来了,就坐下来一起吃吧。”
瑾煜北看着占满两桌子的吃食,和桌子旁一地的小玩意儿,神色复杂道:“陛下何故点了这么多?”
“……”齐昭尴尬一笑,“点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没想到就点了那么多。”
“真没想到,这外面还真有宫里没有的东西,看的朕……”齐昭一顿,轻声道,“看得我那是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瑾煜北一笑,在齐昭面前坐下:“哪有陛下说的那么好?”
“好好好!”齐昭激动的说,“真太好了,我觉得当个小小的摊贩都比坐在宫里批奏疏要强的多。”
“在宫里每天要面对着看都看不完而且及其枯燥的奏疏和按部就班的作息,下人们对着我都是小心翼翼,连抬头看我一眼都不敢,这样死气沉沉的调子,远没有宫外来的鲜活,”齐昭原本拉着脸挑宫里的不满,说到后头笑意又溢了出来,“宫外多好啊,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每天卖卖这些小玩意就好了,多轻松多自在啊。”
瑾煜北看着齐昭痴迷的样子,像是把自己也代入进去了,他敲了敲桌子,打断他不切实际的幻想:“陛下之所以觉得好那是因为陛下没有亲身体验过,一时觉得新奇,就如陛下所说,您在宫里每天都要面对着看都看不完而且及其枯燥公文,您觉得烦不胜烦,
“那这些贩夫走卒也有他们的烦恼,日出而作都是好的,有的甚至还要起早贪黑来占摊位,为的就是挣点于陛下来说微不足道的几两碎银,但即便是生意最好的时候,他们所挣到的银钱也不足以照顾家里的开支,生意不好时,入不敷出也是常有的事,
“就比如这个摊位的老板,据臣所知,他家里一共六口人,上有一位卧病的老母亲,下有三个不足九岁的孩子,大儿子现在在学堂里念书,二儿子也到了上学堂的年纪,但家里穷没钱供不起,小女儿三岁多一直是二儿子在照顾,这一家上下六口人,全凭这对夫妇养活了,陛下现在还觉得他们轻松自在吗?”
齐昭听得认真,瑾煜北把话头突然扔到他身上,他还有点猝不及防。
齐昭摇头,他没想到还有这一层。
瑾煜北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处,他们只是不便于展露出来罢了。”
齐昭疑惑。
“若是每个摊贩都摆着一副苦丧脸,那陛下还有心情买那些东西吗?”瑾煜北道。
“怪不得他们一个个见了我都笑的跟花一样,原来是这样啊。”齐昭若有所思的嘀咕。
“也不全是如此,”瑾煜北解释道,“像这位摊老板一样的在少数,大多人没那么重的负担,大概是有生意上门,情不自禁,就陛下今天点的这一桌子的菜,快赶上他大儿子一旬的学费了。”
闻言齐昭看向里面,摊老板娘正乐不可支的数钱呢。
齐昭:“……那朝廷就没有关于这方面的政策?比如减税之类的?”
瑾煜北看着齐昭一副无所知的模样,眉头微皱:“这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等陛下回宫了再谈这些事吧。”
齐昭点头,捧起面前已经凉掉了的粥,轻抿了一口。
瑾煜北见状,没在让他继续喝:“老板,再来一碗谷味粥。”
“襄王怎么这么了解这里?莫非是这里的常客?”齐昭问。
“臣有一位故人,很喜欢这里的吃食,故臣也常来。”
“哦——那这位故人跟之前的那位故人是同一位故人吗?”齐昭问斜着凑近他,好奇地问。
瑾煜北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齐昭也正好对上了他那如万年寒潭,深不可测的黑眸,仿佛被震慑到了一般,缩了回去。
这时刚熬好的粥被端上来了,齐昭不敢在看他的眼睛,只对着粥道:“竟然这么快就好了。”
瑾煜北收起眼中刺骨的寒意,不再言语。
……
“让开让开!都让开!”
“都让让,让开!”
一行车队从摊贩面前经过,来往行人都被赶到了两边。
齐昭被这阵势吸引了过去,马车用四匹好马拉着,车窗被拉的严实,车队前还有侍卫专门为其开路,后面跟着几个大箱子,这阵仗……
“是珩王的车队。”瑾煜北提醒道。
“嗯,”齐昭点头,“朕看出来了。”
“臣是说,陛下您该回宫了,”瑾煜北道,“不多时珩王便会进宫,陛下不在宫里不好交代。”
“朕还没玩够呢……”
“陛下,切不可贪一时玩乐……”
“……襄王你又开始了,”齐昭无奈道,“朕知道的,又没说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