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假的病弱白月光》墨妄

87、第八十七章 。。。

　　仪式结束，众人陆续散开。之后还有宴席，一方面是长生门自己要庆祝，另一方面也是招待来观礼的宾客。

　　这会儿功夫，钟乐才终于又找到机会，凑到衍无跟前，问道：“桃展来到长生门，已有几日了？”

　　“前天下午到的。怎么了？”

　　钟乐垂眸，又问：“虽说桃展是我孪生兄长，但他逃出合卺宗、来到长生门一事之中多有蹊跷，师兄与掌门应当有所警惕？”

　　衍无抬头看天，含糊道，“大概吧。”

　　钟乐认真道，“我可以想办法试探。”

　　衍无微怔，看向她，摇头，“不要。”

　　他终于严肃了神情，解释道，“我们已有防备，想必不会出太大问题。即使对方有异动，我们也有信心能够解决——更何况他还不一定有。

　　“无论如何，这件事不该由你来做，那太伤人了。你们毕竟是同胞兄妹！即使你和桃展都是很冷静的人，可以理解和承担一些……痛苦的事情，但也会伤心的呀。”

　　“但其实我与他从未相处过，”钟乐远远地看了桃展一眼，神色平静，“并没有很深的感情。如果因为我的软弱，使你们受伤，我才会更伤心的。”

　　“怎么会没有相处过呢？”衍无轻声道，“你们兄妹同胞而生，神魂自有感应。你应该有听到过他情绪激烈时的心音吧？你们本就是最亲密的两个人啊。”

　　钟乐一滞。

　　“不过，说起来这个，”衍无笑道，“你本就不必靠言语试探吧？你有听到过他的什么想法吗？其中可有不轨之处？”

　　“……”钟乐道，“倒是听到过，可大多很散碎，不知前因后果，也难以与具体事件联系起来。不过……”

　　“不过什么？”

　　她语声顿住片刻，衍无忍不住追问。

　　钟乐抿了下唇，“刚刚掌门把四象珠给他，他似乎有些受之有愧呢。”

　　——这是假话。

　　或者说，用了一些春秋笔法。钟乐刚刚并没有听见什么心音。若真听见，她也就不必来问衍无，“林纤尘”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她口中的受之有愧，只是她回忆当时“林纤尘”的神情，得出的结论。

　　她真正想说的，也是真正听见的桃展的心音，其实是前天夜里的一句话——

　　“一个身体里怎么会有两个魂魄？”

　　这也是她认定桃展心怀叵测的原因。如果没有异心，桃展怎么会暗窥他人灵魂？

　　只是……

　　钟乐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衍无。

　　长生门内有可能一体双魂的人，太少了。

　　她最先想到的，就是衍无。

　　是否是他体内的魔藤，生出了魂魄？

　　但，看起来大家都还并不知情？那魔藤既有魂魄，能否感知外界？她直接说出来，会不会被魔藤听见？

　　……还是先隐下此事，跟师父和掌门商量一下再说吧。

　　衍无不知她在想什么，只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这就已经是很有用的消息了呀！”

　　钟乐忧心忡忡地走了。

　　衍无却也是就这事儿思考了许久，又在之后的宴席上找了观雪，把经过给她讲了一遍，然后道：“我早知钟乐是这一代弟子中性情最为冷静坚毅的，凡是认定的事情，便一心完成，百折不挠。

　　“她也仁爱且勇敢，常有为人付出、不惜迎万难而勇往的义气。这都是极好、也稀缺的品质，我因此欣赏她，却也因此担心她……过刚易折。”

　　“坚强的人容易轻视自身的痛苦，但伤害不会因为人的忽略便消失。她年龄太小，尚且没有学会这一点，或许需要您多加关心。”

　　观雪正跟青静坐在一起。闻言还没来得及讲话，青静便已经笑着开口：“没想到你也能想到这一点，真让是人欣慰啊。”

　　衍无听出她语气里带着揶揄，却不知其意，疑惑。

　　观雪浅笑，“青静祖师的意思是，你不也是这样的人吗？”

　　衍无：“啊？”

　　衍无：“我哪是啊？”

　　他可是天魔啊！自私自利又好吃懒做的天魔！跟他刚刚说的那一串人类优良品质之间哪有一点关系啊！

　　观雪一时沉默。跟青静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无奈，双双叹了口气。

　　“去吃饭吧。”青静道，挥袖，衍无已经被轻轻放了弟子堆里。

　　衍无：“——喂！”

　　-

　　次日再见到钟乐时，她看起来已经与桃展相处得很融洽了。

　　青静为首，衍无带着他们两个，一路来到泉源峰上，三光泉边。

　　四下无人时，桃展才褪下了“林纤尘”的幻象，恢复了自己本来面目。

　　钟乐还是第一次见他原本的模样。

　　十岁出头的年龄上，女孩子发育得要比男孩儿早些。加上钟乐身在长生门，所处环境比合卺宗要好不少，因此两人站在一起，竟是钟乐的个子还要更高半寸。

　　衍无偏着头，打量二人片刻，感觉两个小朋友都长得很是挺拔茁壮，像两棵小竹子似的，心下满意，于是暗自点了点头。

　　刚好在扭头看向他的青静：？

　　青静手一痒，按住那个正在点头的脑壳，然后才说，“不如我们就直接开始？”

　　“好啊。”衍无应着，头动不了，只眼巴巴地看着青静。

　　青静好笑，缩回手来。

　　一旁的桃展掏出四象珠来，递给青静。

　　这四象珠由四颗组成，分别是青、红、白、黑四色，都是拇指大小，表面圆润光滑，并没有什么纹样，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光泽，看起来平平无奇，跟小朋友玩的弹珠没什么两样。

　　但看在衍无眼里，却是道韵流转。金色光华在四颗宝珠之间游移，将它们连结在一起，看似是四颗独立的珠子，其势却自成一体、不可分割。

　　青静道：“之前我就来这边看过了，还把它们丢进泉水里试了一下，但好像没什么反应？”

　　衍无：“……您不会用？”

　　青静理直气壮：“不会啊！不然喊你来干什么？”

　　衍无：“……”

　　他也奇怪呢！虽然是他出的主意，但这事儿本质上并不需要他参与，青静把他叫过来干什么呢。

　　原来是要他来用啊！

　　“说实话，”青静看着他，“我还很好奇，你怎么会知道这玩意怎么用呢。我都不知道。”

　　“……”衍无无言以对，“我就知道那一段话，已经跟你说过了。”

　　青静：“那完了。看来你也不完全会。”

　　衍无：“……”

　　衍无虚弱：“那倒也不至于。我们研究研究，总是有办法的。”

　　他心里其实是知道该怎么做的，只是不好直接说出来——连准四灵之一的青静都不知道这四象珠怎么用，他上来就会，那就有些奇怪了。

　　他之前确实没想到青静对四象的了解如此之少。

　　毕竟，在他的传承记忆里，这是“常识”。

　　修真界其他人不知道，还可以解释为青静他们掩藏了消息。但青静都不知道……看来自上一次天魔之劫后，天之四灵便已经彻底消失了啊。

　　衍无心中有了明悟，忽然对自己冒然点明四灵之事有些心虚起来。但事已至此，也没有办法。

　　好在，这世上从来都不缺乏奇人异事。他福缘深厚，向来有异宝缘，也是众人公认的。不知从何处了解到了四象珠的存在……也……是有可能的吧？

　　衍无接过四象珠，装模作样地把玩着，一边问青静道：“祖师之前都是怎么用的？”

　　“我根本不用。”青静答。见他抬头、面露无语，才笑着补充道，“不过我早就发现，我的灵力可以注入到那青色珠子里，然后它会亮起来。”

　　衍无于是把青色珠子递给她。

　　青静注入灵力，那珠子果然亮了起来。青静又注入神识，那珠子便滴溜溜地旋转起来，飞到衍无面前。

　　青静道：“还有就是，这珠子似乎与我同源，即使我并没有炼化它，还是能临时将之作为分身，随意御使，也能借由它使用灵力、神识。”

　　衍无：“……这似乎并不出人意料。”

　　青静笑了，“确实。”

　　一旁，桃展张了张嘴，似乎有话要说。衍无一下子便注意到了，看向他，问道：“师弟看出了什么吗？”

　　“嗯。”桃展轻轻点头，慢条斯理地说，“青静祖师注入的灵力，本是阴阳混杂。但进入这青珠之中，却被转化、涤净，变得纯粹而泾渭分明。而且……”

　　他看向衍无手中的红珠，道，“这些灵气中至阳的部分，正在缓慢地向这红珠中移动，量很少，并不明显，但确实存在着。”

　　青静好奇地看着他。

　　她知道合卺宗弟子耗尽生命孕养的孩子，天生便有神异之处，却还是第一次见桃展显露自身的能力。

　　她问道：“你能控制这阴阳二气吗？”

　　“我可以试试。”桃展说着，伸手去触碰那青珠。

　　青色光芒于是略微暗淡了些许，反而是衍无手中有微弱的红光亮起，渐强。接着白色、黑色的珠子也依次发出光来。

　　青静见状，默默地增加了注入灵珠中的灵力，片刻后，四颗珠子同时飘然升起，环绕在桃展身侧，四色光芒在空中明灭盘旋，最终定在他身边正东、正南、正西、正北四方。

　　连这四方的温度似乎都随之发生变化。衍无站在他的北侧，明显感觉到了温度的下降。转身去南边，温度又比之前更高。

　　而就在他动作的这会儿功夫，这四珠的影响范围还在扩大，转眼间，半个山头都被微弱毫光笼罩。

　　西侧不远处的一眼灵泉中，原本正在盛开的荷花正在迅速凋零；东边，一颗老梅树上，满树的梅子和碧绿叶片纷纷掉落，转瞬间树上打满了花苞，竟似乎又回到了初春。

　　“真奇妙啊。”青静感慨，“我只是注入一点灵力而已，居然就有这般变化。若是全力施为，或许整个方丈山都能被影响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