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假的病弱白月光》墨妄

86、第八十六章 。。

　　封临墨、钟乐入内门当日。

　　习乘阳特地将仪式开始的时间往前挪了一刻钟，然后在祭拜祖师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在那里叽叽咕咕地絮叨了半天。

　　内容正是有关青静偷偷勾搭弘道山的鸟、瀛洲的猫、五德道的龟的二三事。

　　青静：“……”

　　不是只说了要告弘道山的状吗？怎么还超级加倍了！

　　率山图：“放心，他没想把这件事传出去。特意设了隔音法阵，只有我们几个人能听见。”

　　青静：“……”

　　是什么好事吗？

　　这个人在当着我的面蛐蛐我诶！

　　率山图笑。

　　他们知道习乘阳这是在干什么，长生门其他人可是很莫名的。

　　尤其是，就在不久之前，他们已经从衍无传回的消息里得知了，祭拜先祖只是个单纯的仪式，先祖本祖是感知不到的。

　　衍无也有些好奇，偷偷戳戳旁边的柳景：“我们入门的时候，掌门有说话这么长时间吗？”

　　他俩的拜师仪式当初是一起办的。

　　柳景摇头：“没有。”

　　他其实也挺迷惑，细想了想，略微理解，“可能是最近事情多，掌门压力太大了，想跟先祖倒倒苦水吧。”

　　衍无：“……”

　　衍无看对面不远处站着的率山图长老：“他有压力，不跟自己师父讲，跟祖师讲？”

　　“掌门也难啊。”季濂长老忽然插言，“那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师父了！说不定他正是在跟祖师说这件事呢！”

　　他看着衍无，表忠心：“不过，徒弟弟放心，师父永远只是你一个人的师父！”

　　衍无：“……”

　　习乘阳设了隔音法阵，他们却没。

　　于是不远处的率山图长老笑得更开心了。

　　青静愈发无奈起来。

　　但好在，习乘阳并没有耽搁太久。

　　仪式提前了一刻钟，他也只是吐槽了一刻钟而已。

　　毕竟钟乐、封临墨入名册的时间，是提前算好的，吉时不容耽搁。

　　两个弟子入内门这种事，放在其他门派根本算不上大事。但对于人丁稀少的长生门来说，却是值得广邀宾客、喊相熟的门派都过来送礼的大事。

　　——其他几大门派的弟子，恐怕要到入化神，才有这般昭告天下的机会。

　　而长生门为这仪式做的排场也不小。

　　且不说提前几天弟子们就开始在括苍峰上张灯结彩，单说今天早上，就有数位长老一同出手，布下异景——

　　先是观雪出手，一剑裂空，剑气卷虹霓；而后朱静会出手布阵，弹指间鸿云化雨，天降甘霖；然后华昙藉这灵露催生草木，幽昙花开了满山。

　　昙花只一现。紧接着，玄眷辉袖撒下灵酒，火光乍起，转眼势强，猎猎扬扬，竟有焚天煮海之态！

　　可这火却并不伤人，而是被率山图为首的长生门众长老联手压入山中。

　　足有半柱香的功夫，所有人都眼睁睁看着自己脚下的大地被烈火烧得泛红、火红、近于透明，然后又重回土色。

　　一切归于沉寂。

　　括苍峰似乎还是之前的括苍峰，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五行之变，由金而始，至土而终。可这生克之道却不会戛然而止，土性化育，至于极处，必生革金。

　　长生门，难道是要以山养剑么？那新入内门的女孩儿似乎正是剑修，而另一个则是阵修……

　　再联想到第一个出手的是观雪，最终收尾的是率山图，正是即将收徒的两位长老……

　　不知道这括苍峰之前差点被封临墨炸掉、亟需稳固的宾客们纷纷意识到，长生门对这两个新弟子恐怕是重视至极的。

　　当然，这种错觉的产生也正是长生门故意放任的。长生门每次收内门弟子都大操大办，正是为了防止自家弟子在外被人看轻。

　　长生门还特意为这仪式算定一个良辰吉日、上好时辰。

　　甲子年六月廿五，辰时正。

　　至阳之日，天生异象。五日同辉。

　　长生门掌门习乘阳重修门派名牒，录封临墨、钟乐之名于其上，为长生门第二十九代弟子之十三、十四。

　　封临墨和钟乐二人是在同一次考核中进入内门的，本不分先后。但弟子齿序上毕竟要分个大小。长老们商议过后，依旧例，令年龄更长些的封临墨为十三、钟乐为十四。

　　之后便是二人依次拜祭祖师、拜见掌门、拜见师父，才算是正式拜师。这时徒弟要向师父送拜师礼，师父回赠礼物。

　　封临墨拿出一幅卷轴，是他亲手绘制的括苍峰日出之景。画面精美，括苍峰上一草一木皆入画中。

　　绘画用的墨汁掺了灵石粉末，线条组成阵纹，注入灵气，画上的括苍峰便逐渐凝实、化作一座半透明的假山，光华流转，宛若琉璃。

　　这画倒是颇有巧思。大抵是从季濂长老的猫那里获得了些许灵感，又在之前随率山图长老一起修复括苍峰法阵途中逐渐成型，最终呈现的，正是刚刚烈火灼峰之像。

　　率山图长老对此很得意——长生门内，对季濂长老心怀嫉妒的人可是很多的。如今，他却是要退出此列了。

　　只是一座山实在不方便抬着走来走去炫耀。有些可惜。

　　想至此处，率山图长老又端着卷轴在众人面前狠狠转了两圈，才将之收起，含笑拿出一套阵旗，那是他为封临墨准备的回礼。

　　钟乐准备的却是一支发簪。透明的冰质发簪，晶莹剔透，日光照射下，光彩万千。是她特意去太白峰求了万载玄冰，亲手雕刻而成。

　　雕刻时，每一刀都需用上剑法，以剑意锁寒气，这才能使得这发簪虽为万载玄冰制成，却丝毫不显寒意。

　　观雪长老拿在手里，感受着发簪中一道道剑意，虽稚嫩却已有自成一体之势，心下满意，微笑道：“以后你再有所悟时，皆可来寻我，刻一道剑意。待你大乘时，我也有一件新的大乘法宝了。”

　　钟乐眼眸微亮，躬身行礼：“是。”

　　观雪于是拿出那柄被修复好的本命剑。

　　观雪之前特意从钟乐手里要走这剑的残片时，钟乐便预料到了此场景。但真实见到时，却还是忍不住惊诧。

　　——这剑竟与之前几乎一模一样！

　　钟乐几乎是飘惚地将剑接在手中，手指拂过剑峰，抚过剑尖，一滴血从指尖沁出，顺着剑身流下，没入剑柄，一种熟悉的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升起，钟乐恍然回神。

　　垂眸，抿唇，再拜，她轻声道，“多谢师父。”

　　仪式终了，钟乐和封临墨回到弟子队伍这边，众人重新见礼之时，衍无特地朝钟乐眨眨眼，传音道：“一会儿有惊喜给你。”

　　钟乐正待再问，那边习乘阳声音却又响了起来。

　　“今日大家难得齐聚，我有一事，想借此机会，一道宣布。”

　　钟乐只好转过身去。

　　“前段时间，发生了不少意外。济仪秘境、蓬莱、等等。其中有不少弟子表现突出。”习乘阳道，“我们商议过后，决定对其中部分弟子进行额外表彰。”

　　他先是让衍无、封临墨、赵卿竹等人上前，赏赐了点小物件，然后才图穷匕见，把钟乐叫到近前，给了她泉源峰、三光泉的通行玉简。

　　钟乐当然知道泉源峰、三光泉是父母旧居所在，心里感动。

　　习乘阳微笑，又喊了林纤尘的名字。

　　桃展略一迟疑，还是走上前来。

　　习乘阳借口“林纤尘”率先发现蓬莱魔气有功，把四象珠给他，又道：“三光泉、四象珠合在一处使用，可有奇效。你与钟乐体质特殊，或可一同使用。”

　　桃展一懵。

　　他还以为自己只是代领。可这话听来……却好像这东西就是要给他的？

　　习乘阳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传音柔声道，“但是你也率先告知我们合卺宗的异常之处，这难道不值得嘉奖吗？”

　　桃展抿唇。

　　“你也是长生门的孩子啊。”习乘阳拍拍他的肩，又道，“把你送到合卺宗，没有尽到养育的责任，是长生门有愧于你。这一次时机不合适，不方便直接予你嘉奖，可该属于你的东西，却不能继续亏欠下去了。”

　　桃展沉默片刻，将四象珠接过，行礼道谢。

　　习乘阳含笑看着他，眼神中闪过深思。

　　他说的话半真半假。想补偿桃展是真，但其他的话……比如时机不合适之说，却是虚言。

　　——这场合分明就是他故意挑的。

　　桃展对此也隐约有所觉察。

　　钟乐站在一边，感觉到身边的“林师姐”似乎与以往略有不同，却又说不上来。

　　她偷眼环顾周围，见其他人待“林纤尘”皆无异样，而身边之人给她的感觉也很熟悉亲切，一时之间到也没怀疑人被换了，只是忍不住思考师姐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看过去的眼神于是下意识带上了关切。

　　桃展：“……”

　　他与钟乐尚未相认。

　　因今天这仪式参与者众多，他二人相认实在不方便。就算相认了，也没机会私下叙话。所以习乘阳早跟桃展商量过，等晚些时候，再安排他兄妹二人正式见面。

　　于是桃展也只是朝钟乐笑了一下。

　　钟乐：更迷惑了。

　　她观察了半天，见所有人都没有表现出异常，也就不敢直接去问。只悄悄地凑到衍无近前，小声问道：“林师姐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吗？”

　　衍无讶然，失笑。

　　没想到钟乐竟如此敏锐，自己发现了不对！

　　平时她有这么关心林纤尘吗？

　　衍无不确定。

　　但既然钟乐问起来了，倒也不必再多做隐瞒。

　　“这就是要给你的惊喜了。”他说道。

　　钟乐懵了。

　　“那不是林纤尘。”衍无道，“那是你孪生哥哥，桃展。”

　　钟乐的眼神迷茫了一下，眼睛猝然睁大了。

　　衍无揉了一下她的头，笑道，“这事儿隐秘，本来准备人都散了的时候再告诉你呢。不过你提前发现了也好，有个心理准备。别露出异样。”

　　钟乐恍惚点头。

　　“没觉得让你和林纤尘一起用四象珠和三光泉很奇怪吗？你和林纤尘的体质全无相似之处啊。”衍无缓声道。“那是特意给你们兄妹准备的。对你们修行有益，之后青静长老会教你们怎么用。”

　　这个时候说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稍微转移一下钟乐的注意力，减轻些冲击。

　　“桃展是从合卺宗逃出来的。他发现合卺宗有异常之处，似乎有魔气存在，特地逃出来通知我们。”衍无又道，“出来不久，遇到了从蓬莱往回走的林纤尘等人，便跟她互换了身份。

　　“现在林纤尘正在合卺宗中。谷鸣敏长老也已经过去了。那边我们已经有安排，不会出大问题，你自可放心。”

　　钟乐点头，神色已经逐渐镇定下来。

　　“我知道了。”她说道，“一切听宗门安排。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全力配合。”

　　衍无笑了，“哪有什么需要你们配合的？你们最重要的，就是一会儿好好说说话、好好休息，明天准备好使用四象珠。

　　“那可是我特地从青静长老那里掏给你们的好东西！费了好大力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