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假的病弱白月光》墨妄

88、第八十八章 。。。。

　　衍无偏头去看她，笑问道：“祖师想试试么？”

　　青静摇头。她是挺想的，但是……

　　“太折腾了。”

　　活了六千年，从天地间最后一条青龙，到长生门上上下下供着的老祖宗，她依旧没能养成肆意妄为的脾性。

　　她看看四周，眼神落处，常人不可见的屏障便凭空升起，将四象珠朝四周散发的气息困在其中。然后屏障缓缓缩小，化作一个透明的球，将四象珠包裹其中。

　　这会儿青静没有再注入灵力了，可四象珠内充盈的灵力却仍在流动，透明光球内，四颗灵珠忽明忽暗，四色灵气此消彼长，映得四周瑞彩不断，煞是好看。

　　“原来是要流动起来啊。”青静看了一会儿，叹道。

　　衍无忽然想起一事，传音问道，“祖师之前说，如今正好到了一个可以把四灵之事告诉我们的时机……这时机可是与虚邈祖师之事有关？”

　　青静讶然：“为什么这么想？”

　　“只是忽然想到，这四灵之力，与虚邈祖师所说的四德，似乎有相近之处。至阴、至阳、阴中有阳、阳中有阴……之类。”衍无道，“虽说世间万物皆由阴阳二气组成，但恰好凑够这四种特性、又同源而生者，却少见了。”

　　青静沉思片刻，道：“确实有些关联，可我也不确定，这关联是否正如你所说这般。”

　　衍无好奇地看着她。

　　青静于是把花寻月所说的谶言告诉他。

　　说到“天魔降世”时，衍无心里一惊；说到“神明回归”时，衍无想起那块能令自己听见“信徒”祷告的大石板。

　　说到“仙人回归”时，衍无意识到这句谶言对应的正是虚邈，也大概懂了青静前者所说的意思；说到“人族一统”时……

　　衍无道：“这就是您所说，可能需要我们参与的事情吗？”

　　这人族一统……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自然而然完成的事啊。

　　“嗯。”青静点头，“但具体如何做，还得看掌门他们的筹谋。”

　　衍无眨了眨眼。

　　但不管怎么筹谋，他感觉这事儿都要落在他身上了！

　　毕竟，那前三件事都与他有关、而且关系极为密切呢。

　　虽然他想不出自己要怎么做才能完成这事儿……

　　但没关系啊！之前他也没想过还有虚邈回归之类的事情呢！还不是把这位“仙人”给开出来了？

　　——他却没想到，如果他这位天魔真的正常降于世间，在天魔的压力下，在无数人死亡堕魔的情况下，剩余的人团结起来对抗天魔，实在是再顺理成章不过了。

　　可惜他这个开头第一条就出了岔子……

　　而这谶言居然在这种情况下依然能完成得差不多，恐怕连最初提出谶言的花寻月都意想不到吧。

　　“先不说这个。”青静不想多说，转而道，“接下来怎么做？扔那个泉眼里去？”

　　“啊。”衍无道，“先前是桃展催动了四象珠，要使用这三光泉的话，或许需要钟乐帮忙呢？”

　　青静瞬间明悟，看向钟乐，笑眯眯道：“坐进去试试？”

　　钟乐似懂非懂，点头，步入灵泉。

　　盘坐，功法运转，五行相生。

　　这灵泉往日里素来平静。虽因泉水澄澈、泉底晶莹，而时常映照天色，莹莹有光，却也只是湖光水色而已，并不显神异。

　　但钟乐功法运起时，这泉却骤然明亮起来。

　　无数荧光从泉底升起，星星点点，一瞬间万物失色归于永夜，世间光亮似乎就只剩了这一眼泉，如星子辉煌，如烈阳明媚，如月色姣白。

　　青静轻叹了一声。

　　挥手，那裹着四象珠的结界落入泉中。这一次便不需她注入灵力了。

　　泉中光辉一分而三，如烈日的升入高空，如冷月的沉入地底，然后群星涌起，落入四颗灵珠中心，如百川归海，又如……

　　万剑朝宗。

　　泉水中，不知何时，钟乐已经睁开眼，静静看着这一幕，眼神中似惊似喜，却又极冷极静，周身剑意已经缓缓涌起。

　　旁边，青静推了桃展一把，于是他也落入泉中，与钟乐相对而坐。

　　四色霞光骤然铺开。星屑散乱其上，绘作穹庐。

　　青静细细看了片刻，轻声道，“这星光所化，似乎正是当下星象。”

　　白日里阳光过盛，凡人看不见星星，可道痕仍在，如青静这般大妖修，自然能推得出当前的星象如何。

　　衍无点头道，“但这星象仍在变动。”

　　“是吗。”青静道。

　　那些“星星”，正在缓慢地移动着。其动作初看杂乱，但衍无身具传承记忆，仔细观察之下，却也能推出其最终的位置。

　　——上古之时，天有四灵，化作四方星宿，守卫天穹。

　　青静也渐渐看出了端倪，看出那些星辰正缓缓分成四组，于四色光芒映照下，结成玄奥的图案。

　　青静似有所悟，道：“所谓地有四季，天有四灵，看来这便是所谓四灵了？”

　　衍无道：“或许吧？”

　　青静轻飘飘地觑他一眼，没说话。

　　只见三光泉那边，四灵之象已经逐渐结成，而众星愈发明亮，缓缓散开，在日光与月色间流转，忽隐忽现。

　　桃展神色朦胧，眼神飘渺，身形也几乎变得虚幻起来。

　　霞光中心处，一点淡黄乍现，随后缓缓加深。周围的四色光彩渐弱而收敛，那黄光便愈发强盛。

　　一颗土黄色珠子于黄光中逐渐成型，而原本的四颗灵珠竟越来越小，最终化作四点颜色，附于黄珠四周。

　　衍无轻声道：“成了。”

　　“四象盈冲，五行方成……”青静沉吟半晌，轻叹一声，“竟是这样……竟是这样。”

　　她语气中似有感慨：“本以为只是给两个孩子一场机缘，却不想，反而是我得了最大的好处。这还得多谢你啊。”

　　她之前对于“四灵守天门”如何达成还毫无头绪，这一场变化看过后，心中却有了些明悟。

　　只可惜她并不专研星命之道，也不修测算之术。若五德道弟子能看到此景……

　　衍无笑道：“本就是祖师您的机缘啊。三光泉是您看着变成这样的，四象珠也是您手里的。给他们蹭一下而已。”

　　青静失笑：“账不是怎么算的。不过，看来他们也有不少领悟呢。”

　　泉中二人此时都已经入定，周身气息波动，俨然是正在顿悟之中。

　　“恐怕得要几日功夫了。”青静道，“我们且先下山吧。”

　　衍无点点头，问青静去哪。

　　青静想了想，叹气。

　　衍无：？

　　青静看着他，眼睛里含笑，语气却哀怨，幽幽道，“可惜了，本来想着钟乐他们拜师结束，给你们做顿好吃的庆祝一下呢……”

　　衍无：“……钟乐和封临墨，分开两次庆祝也是可以的。”

　　青静大笑。

　　于是，今日罗浮峰大食堂里……

　　过年了！

　　青静祖师完全抢了齐菇长老的活儿，整个食堂的午饭都是她老人家掌勺做的，长生门上下为之欢腾，连许多辟谷已久的长老都跑过来蹭吃蹭喝。

　　——他们虽已经修行多年，放到外面其他门派都会被当成祖师供奉起来，可少年时，也是每天都在吃着罗浮峰大食堂、盼着青静祖师出手做饭的啊。

　　于是，等众内门弟子闻询赶来的时候，食堂里几乎已经没了地方。好在衍无早知道他们会来，提前给留好了桌、备好了菜。

　　对此，长老们都很酸。

　　由于事务繁忙、晚来一步的习乘阳和明空等人对早早到来但完全没想起他的师弟师妹们的季濂怒目而视，习乘阳表示下一次祭拜祖师的时候，一定要把他的恶行一一叙说过去。

　　季濂混不在意，甚至很得意。

　　——他之所以能早早出现在食堂，是因为他的好徒弟衍无提前给他通了信儿。

　　还没有收徒弟的习乘阳：……

　　衍无对长老们之间的暗流涌动同样混不在意。

　　他感兴趣的是另一件事——

　　“之前你们讨论的，如何安排外道各门派、散修和妖族的事儿，可有眉目了？”衍无把李钺抱在怀里撸着，一边问道。

　　“噢。”李钺道，“师兄不是说要我们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嘛！我想到了哦！”

　　“想到了？”衍无故作惊讶。

　　“嗯嗯！”李钺大声道。

　　衍无眼神扫过四周，见周围内门弟子中较年长的，眼神里或多或少都带着又好笑又无奈的意思，一时间倒是真的有些惊讶了，笑问道：“到底是什么？快告诉我，我可好奇了。”

　　“是封临墨想到的主意！”

　　李钺声音快乐，衍无心里却一突——封临墨这孩子的脑回路可是向来与众不同的，他出的主意……

　　“那个思过崖的法阵，能压制修士的修为。”李钺乐滋滋道，“封临墨说，那个法阵并不难！他可以负责在整个方丈山里全都设下那个法阵，只需要请几个大乘长老帮忙启动，那之后，别管是谁，在长生门用不了灵力了！”

　　衍无：……？

　　李钺对他的震撼全无所觉，总结道：“只要让大家平等地没有办法动用修为，就不用担心有人搞事啦！”

　　衍无：“……你是说，要让全大陆的修士，都来我们这儿爬山吗？”

　　“有什么问题吗？”李钺无辜，“我们没筑基的时候也天天都在爬啊？非得不想爬，可以去找矩宗买灵舟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