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生之年》菲言菲语

19、谁都曾有一段情 她被这个男

　　“爱似流星。”苏小窦笑着说，笑容特别的温暖和怜悯。

　　说着，按下吧台上的CD机。

　　一瞬间刀光剑影的混着音乐传了出来。女人失笑，莫非是武侠片？她看了苏小窦一眼，发现他的脸上有一点茫然，和她出门时镜子的脸尤其的相似。

　　一个略带磁性的女人声音在唱：

　　如果失去是苦，你还怕不怕付出。如果坠落是苦，你还要不要幸福。
　　如果迷乱是苦，再开始还是结束，如果追求是苦，这是坚强还是执迷不悟。

　　如果分离是苦，你要把苦向谁诉。如果承诺是苦，真情要不要流露。
　　如果痴心是苦，难道爱本是错误。如果相爱是苦，这世上的真情它在何处。

　　好多事情总是后来才看清楚，然而我已经找不到来时的路，好多事情当时一点也不觉得苦，就算是苦我想我也不会在乎。

　　女人听着歌，浅蓝萤光中，看见吧台里阳光小帅哥那冷漠又迷茫的脸，嘤嘤地哭了出来。她捉着酒杯的脚，好像那是她唯一能够找到的救命稻草，哭声中说：“这歌写得真好。”

　　苏小窦怜悯地看看她，又看看黑暗中那些红的绿的萤光，吧台CD机里凄凉的歌声，丝毫不影响那些沉醉在午夜迷情里的人。

　　他轻轻叹了口气：“很多人都这么说。”

　　这首歌，是苏晓介绍给他的。是噱头也好，是他真心也好。他配出同样名字的酒来，和歌一起，又介绍给许多人。就是觉得，这首歌太适合失爱的女人，听了必然落泪。

　　不落泪，又如何挥别旧时的爱呢？

　　苏小窦悲悯卖弄的时候，周小强开始了巡场子的时间。

　　停在吧台旁边，周小强随意地看了那面目难辨的女人一眼，和苏小窦交换个眼色，算是知道来了新客。

　　不得不说，周小强虽然长得实在一般，可他那高大壮硕的身材，对那些失爱的上了年纪的女人，还是很有吸引力的。有的女人，就是迷这种猛男。

　　被苏小窦以只爱男人为由拒绝的伤心女人，转而将目标定在周小强身上。

　　女人用涂着丹蔻的手伸向周小强强硬的胸膛：“帅哥，跟我吧。”

　　周小强在那只手碰到自己前扣上女人的手腕，再轻轻地放开，淡淡地致歉：“对不起，我卖艺不卖身。”

　　说完就此隐没在黑暗里，难寻影踪。

　　女人巴巴地望向苏小窦，泪痕斑斑的脸一副饱受打击的摸样。苏小窦也很苦恼，这姐姐真会选人碰钉子，一招就招上周哥那煞星。他不得不发挥他的博爱精神，力图安慰这位新客人：“姐姐，那是我们看场子的，就是那啥，卖艺的，武艺。”

　　懂？

　　女人算是明白了，难怪身材这么猛呢。

　　苏小窦嘻嘻的笑，对着耳麦喊了个数字，很快召来个空闲的猛男，将这位姐姐带入黑暗之中。
　　又一个好女人要堕落了。苏小窦叹息着。

　　一个高大的人影寂静无声地飘了过来，鹰一样冷厉的目光让苏小窦惯性紧张。

　　他堆起一个讪笑：“周哥，逛完了？”

　　周小强很讨厌他这种献媚，苏小窦在他心里，早已归于麻烦的那一类。暗想，果然不是亲姐弟，就是没有苏苏那种傲骨和气韵。

　　他的心偏得厉害，即使有求于人也难减淡漠：“你姐最近没人再找她麻烦吧？”
　　一个半星期都没有联系过他，是不需要？他明明就想她想得慌。他还知道，周三的时候，她和苏小窦吃了一顿千味涮，看过一场电影。

　　苏小窦呵呵的乐，幸灾乐祸地把手机拿出来现：“我姐？好着呢，今天才和帅哥去美隆湾钓鱼来着，你看你看，我姐发来的照片。”

　　这厮看不懂周小强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乐颠颠地和他分享新奇：“你看我姐钓的鱼，多瘦，真丢人。还有这个，海胆，我姐偷的——”

　　那一张一张五颜六色的照片，让周小强的心一点一点的变凉。

　　车子开到苏晓家楼下的停车场时，他还一直想着苏小窦的话：我姐？好着呢。

　　好着呢，还和帅哥去钓鱼，度周末。

　　听着这样的话，他感受到的不是生气，而是深深的难过。周小强，你又算什么呢？

　　看着总放在手边的那一纸兜碧欧泉的化妆品，这份因为一直看不到她而迟迟没有送出去的礼物，周小强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是他自己说的，苏晓说什么就是什么，绝不让她为难。那么自己这样怒气冲冲地来，又算什么呢？他既无力又颓然。

　　或许那一夜的激情，对苏晓而言什么也不是。但那夜的肌肤相亲，水乳交融，对他而言，却是时时萦绕在心头美好幻梦，他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亲密的，亲密到彼此正眼看着对方的裸体也不会脸红害臊，亲密到他在里头洗澡，她在外面为他递牙刷，为他叠内裤。

　　那些，是他的贪恋吗？

　　他拿起手机，拨出那个不需要回忆的电话号码。他知道自己是冲动的，更是带着一股决然去试探，摧毁自己诺言，去触碰他一旦深想就会胆怯的那条底线。

　　既希望她接，又害怕她接。

　　一点半，周小强在搞什么鬼！

　　苏晓哑着声音，出口就是痛骂：“周小强，周六晚上你不好好看场子打什么骚扰电话！”

　　这样的反应显然是周小强没有预料到的，他的怒气和难过一下子消失殆尽，甚至带着浓浓的欣喜和雀跃：此刻，她的身边没有别人！

　　接到他的电话，她也没有烦躁生气！

　　他跳下车去，嘭的关上车门：“我在楼下，你给我开门。”末了，他还补上一个字：“乖。”

　　被吵醒的苏晓愤怒地抓着头发，什么时候她家成了男人想来就来的地方了，一大早来了个殷齐，半夜又来个周小强！

　　她咚咚咚地走下楼梯，团团转了一圈，一定要找个趁手的东西，一会好好敲烂周小强的大头！

　　防盗门哔了一声，周小强细声细气地对暗号：“是我。”
　　语气就和他以前见了她叫她“苏小姐”的时候一摸一样。

　　苏晓抓了个长杆的鞋撑，只等着给周小强来个迎头痛击。不想门一开，周小强庞大的身躯就象小旋风似的轻盈地卷了进来，一进门就把她整个兜在怀里，劈头盖脸就吻了下来。

　　等苏晓从窒息中喘过气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整个人已经被周小强压在沙发上。

　　她一大早不到七点钟就被殷齐抓起来上山下海的，睡眠严重不足，哪有什么想法，二只手左右开弓扯着周小强的耳朵，狠狠地把他的大头往后拉得远远的：

　　“周小强，三更半夜，你大老远跑来我这里发什么情。”

　　周小强不敢和她较劲，只觉得耳朵被扯得火辣辣的疼又不敢反抗。就说女人狠起来比男人还无情，这个女人绝对是玩SM的高手。他本来就不好看的脸扭曲着，无限的委屈：“我想你了，苏苏…….”

　　那一双不大的眼睛里没有冷冽也没有威严，满满的都是深情眷恋。

　　苏晓傻愣愣的松了手，呆呆地看着那张黑黝黝的脸向自己接近。嘴唇就要贴上了！她仿佛听见警铃在耳边嗡鸣尖叫，惊得一把推开那张接近的脸，慌张失措地从沙发上爬下来，绕了一个圈跑到茶几后面，神色复杂地看着那个满目深情，眸光又在她的戒备瞪视中一点一点黯淡下去的男人。

　　错了，又走错了。

　　显然，她找错了一夜情的对象。

　　这个男人没有她想象中的洒脱不说，竟然还爱上了她，恋上了她？！

　　“周小强！”

　　她被这个男人眼里的难过和受伤刺得心头一跳，恼羞成怒地大吼，怎么也掩饰不了心里的不安。

　　“没事，就是突然想你了，来看看。”

　　男人似乎已经平复下来，眼睛也不复先前的深情柔软，只余淡淡的冷静。他弯下腰，把落在地上的纸兜缓缓地拣起来。

　　苏晓看着他缓慢的动作，不知道这个强壮的男人为何看起来那么的艰难，象是失去了浑身的力气。她想说点什么，理智又告诉她其实什么都不该说。

　　纸兜终于拣了起来，周小强没看她，只是轻轻放在沙发上，又细声细气地说：“上次看你的沐浴液剩得不多了，给你买了来。”

　　苏晓眼神好，一眼就看见那洁白的纸兜上浅蓝的字样。耳边传来门碰上的声音，接着是铁门咔嚓的声响。

　　她愣了愣，身体的反应超越了理智思考的速度，一把拧开门锁，想推开铁门。

　　铁门外，周小强小山似的堵在那头，面目看不清楚，一双眼睛却格外的亮。

　　一时间，苏晓不知道这个门，开好，还是不开好。

　　二个人就这么一高一矮地隔门相对，谁也不说话。

　　仿佛清楚明白她的犹豫，周小强先放弃了对峙，隔着门，声音轻得不能再轻：“你去披个衣服，别着凉。”

　　苏晓低头一看，脸急速地红了，一把捂住胸口。噢卖糕的，她居然穿着个小吊带就给周小强开门了？！黑色的真丝睡衣上，还有二点明显的突起。

　　真是恬不知耻，丢人丢大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