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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谁不规矩谁是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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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卖糕的,她居然穿着个小吊带就给周小强开门了?!黑色的真丝睡衣上,还有二点明显的突起。
真是恬不知耻,丢人丢大发了!
苏晓嘭的关上门,拉下沙发上的薄毯围在身上,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光洁的脚丫。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头又涌出难言的情绪。
周小强,一定还站在二道门后。
他还在等么?等的又是什么?
她其实是知道的,可是她基本上认为,他等的,她无法给予。他们二人之间,太大的鸿沟横亘着,基本不存在跨越克服的可能。而且,他们这一切,源于欲,而非爱。这样的起点,很糟糕。
然而,她又确实拒绝不了那样的眼神。
如果是以前,有人说她这么一个一米六七的娇滴滴的小女人能伤害一个近一米九的壮汉,她是绝对不相信的。那不仅仅是生理上的差距,是她压根都没想象过,和那样一个男人会产生交集。
如今,不只是产生了交集,似乎看起来,还有点纠缠不清。
苏晓,你是成年人,他也是成年人,就算开了那二道门,也不代表着什么。
可是,开门放狗,引狼入室,不是给自己惹事吗?
男欢女爱,你情我愿,你怕什么?你不是圣女,他也不是柳下惠。谁也不用装给谁看。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除非是你自己害怕自己拎不清。
一阵天人交战,苏晓终于承认,其实她害怕的不是周小强,而是她自己。害怕那人对自己好,害怕那样的好,害怕自己迷恋上那种好。
她打开那白色的纸兜,里头是她最熟悉的包装。周小强啊周小强。她想起那天递牙刷的时候,周小强手里握着瓶瓶罐罐凝神的样子。
恐怕就是那个时候,他知道了她的喜好吧。
算了,就算是对得起这么多东西,也不该把他关在门外。
她屈从了自己虚伪的仁善,再次打开房门,拧开铁门的锁,一声不吭地看着门外的男人再次走进了自己的小房子。
周小强利索地锁好门,看她垂头丧气的样子有些无奈。拦腰将她抱起,在她出声抗议之前先制止了她:“你睡你的,我去洗个澡,睡沙发。”
苏晓被安放在床上,微微的惊讶。
“我说过你要我的时候再找我,是我坏了规矩。天太晚了,我又有点想你,放过我一次,让我睡下面?”
苏晓很鄙视他:“夜生活才刚开始。”
周小强呵呵笑:“我交代过了,那边没什么事。让我在这养养精神?”感觉到苏晓的软化,他分外喜悦,手指放肆地捻住她一缕头发,趁她不觉时,轻轻地在手里打着转。
苏晓扭过头去,拉了拉被子。
周小强也不留恋,自顾自下楼去。
听见水流的声音响起,苏晓松了口气。刚才,如果那男人再进一步,她恐怕就要沦陷在他展露的柔情里了。
她真的变了,可以这么贪婪,可以这么卑劣。
那个洗手做羹汤,甜甜蜜蜜地等着爱人归家的苏晓,她真的不见了。她张开五指,保养得宜的手指纤细洁白,健康的指甲闪着粉润的光泽。穿过指尖的缝隙,一张更年轻的脸娇羞地看了她一眼,甜甜一笑,露出一个小小的酒窝。
想起曾经年轻的自己,苏晓感到了烦躁。是周小强这人的出现,才让她如此的患得患失,瞻前顾后。
不是说好了吗,苏晓。从今以后,只管自己喜欢,再也不要因为任何人影响自己。那样刺骨的疼,再也不能重来一次,会要你的命,要你的命!
她揉揉自己的左手,只有她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疼。
是的,那样的疼,她再也不要触碰了。这么想着想着,她又变成了冷静,自私的苏晓。
熄了壁灯,准备继续与周公幽会。可周公摆着一张怨妇脸,扭着身子:你家怎么还有男人啊,人家不要啦——
恨得苏晓大巴掌扇过去,睡意全无,又将壁灯拧亮。
“怎么,睡不着了?”
周小强洗好了澡,发现楼上的异动,本不想问,又忍不住。一边问,一边迈步上了楼梯。
苏晓盯着渐渐接近的男人,抱着个抱枕捂在胸前,一脸的警惕:“你干嘛,我今天没兴趣。”
周小强呵呵轻笑,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狡黠,还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大短裤的下身,挺认真地辩解:“我也三十好几的人了,没那么多精力饥渴。”
苏晓不确定男人的可信度,多少小绵羊转眼就能化身为狼啊,等他嗷嗷叫的时候那就没辙了。
见她一副不相信的表情,周小强也不和她计较,再问:“你睡不着?”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有阴谋。苏晓嘟嘟嘴:“还不是你害的。”
周小强大概觉得天花板太低,叹了口气,在楼梯口蹲了下来,庞大的身躯象一只大猩猩,老老实实地承认:“我错了。我昏了头。”
苏晓小人得志,啪的砸过去一个小玩意:“知道是自己错还给我摆什么脸色啊,干干脆脆走不就结了。”
周小强接住凶器,方方正正的小东西,原来是个放手机的豆腐块。他垂着眼睛将豆腐块捏了捏,心里暗暗叹息:苏晓啊苏晓,你大概不知道,你是在撒娇啊。
他淡淡地提议:“睡不着,咱们说说话?”
苏晓刚要拒绝,他又快速地补充:“谁不规矩谁是狗。”
“你不规矩你是狗。”她怎么可能不规矩,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没兴趣就是没兴趣!
周小强很爽快地躺下:“行,我不规矩我是狗。”
床上多了个人,突然变得好小。苏晓很有意见:“哎,周小强,你到底多高啊。”
“一八七。”男人规规矩矩地躺着,手脚动都不动,目不斜视,生怕被人定性为狗。
空气里弥漫着的都是橙香。这个男人,太臭美了,居然用她的宝贝沐浴露!
“你怎么用我的沐浴露啊,那是我的个人物品——”
“我开了管新的,我买的那管。”
苏晓还待胡搅蛮缠,周小强主动申请:“要不,水费我也自己出?你那热水器是电的吧,电费也算我的?”
苏晓咳了一声:“算了,以后你就用你自个买的。”
周小强闷笑:“嗯。”突然觉得这样实在有趣。
“不过以后你可别说来就来了,我没准备。”
“嗯。”
“要是我这里有人,撞上就不好了。”
周小强拳头捏了又捏。这个苏晓,简直就是找抽型的。憋了憋气,他又“嗯”。
这样的乖顺让苏晓很满意,隐约觉得放下了负担。想想又觉得自己有点无情,伪善地解释:“你这日子过得日夜颠倒的,跑来跑去也不太好对吧。旷工也不好,对吧。咱提前约好,大家都方便,好安排,对吧?”
周小强拳头又捏了捏:“嗯。”
“对了周小强,你是怎么到这来的?”
“这?你是说S市?”周小强侧了侧头,闻到她浅浅的呼吸,心里有汪湖水轻轻的荡着:“很俗套的故事,你想听?”
“嗯,闲聊啊。”周小强捻了她的一缕头发,缠在手指上,在她枕边一卷一卷的把玩着,苏晓别开眼,当做没看见。
“我出生在……挺远的,东北一犄角旮旯,说了你也不知道。那特别的冷,现在就算我回去,估计也顶不住了。我爹在林场干活,我娘在家带着我哥和我。我哥周大强,五岁的时候病了一场,没了。
家里没钱,娘又苦了那么多年,我哥一没,她也就熬不住。有一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她就不在了。村里的人说她跟男人跑了,我爹什么都没说,就带着我过。平时我爹在林场干活,我就跟着我婶。十岁那年,林场运木头的吊车钩子松了,一甩就砸中了我爹…….”
男人盯着天花板,平平地说着:“林场赔了点钱,我就到了我叔家里。我婶给我叔生了三个娃,都得供吃喝。再加个我……”
苏晓把自己的手放在周小强的手上,男人的手还捻着她一缕头发。“再加个你,挺不容易的吧。”一条人命能值多少钱?她不敢问。
“是挺不容易的。小时候我没事就挑人打架,那时就想啊,好歹也要练身力气,以后有饭吃。这叫,未雨绸缪,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是不是?我叔把我供到初中,实在没法,我还跟着他去林场干。后来碰上征兵的,我叔觉得对不起我,瞒着我婶拿光了家里的钱,还抵了一间屋,给我走了后门,让我进了部队。
别看我身体好,可是文化不行,资质摆着,不是后天补就补得上。也就少了很多机会。上不去,只能下来。不然死留在部队里也是没出路,还得花不少钱疏通。干脆就退了。跑到哈尔滨去,也给人看场子,就是打杂。
后来碰上老板喝多了,碰了不该碰的女人。活该我走运,就凑巧救了他一命。他就把我带到S市来了,开始是说跟着他吃饭,慢慢的阳光开了起来,我就给他看着。也不记得多少年了,七八年?十年?
呵呵,真的不记得了……”
周小强温柔地看着小女人熟睡的脸,手边都是她软软微醺的鼻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