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戒》顾厘

19、发现 胆小鬼，怕

　　送走了她们，楚辞嘴角的笑意缓缓消去，她拖着颓废的身躯，拿起了桌子上的手机，不加思考地摁向了电话本，当她刚输入已经滚瓜烂熟的电话号码后，微信上弹出一条条通知。

　　楚辞知道她们在讨论什么，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依然看着那一串数字，下一秒，她又毫不犹豫地删除了。

　　这串动作她重复了好几遍。

　　她一向不喜欢存号码，所以电话本也并没有通话联系人。但再等她输入这串数字后，自动弹出了一个陌生却又很熟悉的名字——
　　许唱。

　　楚辞笑了，从电话本中退出来，重新打开了微信，她明显已经被迎面而来的消息弄得快崩溃了。

　　她点开已经99+条消息的群聊，本想只是消息免打扰，却被他们聊的内容所吸引了。

　　楚辞看到有个叫“三九”的人发了句:“许唱要转学了。”

　　紧接着就有人说:
　　“真的假的我靠！她这是做贼心虚吧，我看楚辞也应该转学，一对同性恋留在学校多恶心啊！”

　　“我也觉得，南阳有她们两个存在我都嫌恶心。”

　　“我听有人说明天早上升旗仪式好像要让她们两个念检讨，然后计入档案。”

　　“……”

　　楚辞看到这就没再看的耐心了，她一把将手机扣下去，随后缓缓闭上眼睛。

　　其实这件事发生得很突然，突然到楚辞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她们两个昨天只是正常的一起上下学，正常的互相辅导，唯一不正常的就是昨天下午她争取到了参加竞赛的资格。

　　仅此而已。

　　昨天晚上她还在和许唱计划着考哪所大学，今天她们两个亲吻照就传遍了整个班，甚至整个年级。
　　优秀难道也有错吗？
　　楚辞常常这么反问自己。

　　正思考之余，楚辞注意到桌上的手机正闪着白屏，她拿起手机，没有看清电话号码就接通了电话。

　　“喂。”她说。

　　“楚辞，”那边的人说，“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楚辞听清对面的声音后，抓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她颤抖地声音响起：
　　“老韩，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老韩就是她现在的班主任。

　　“你能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吗？！”老韩嗓子几乎已经嘶哑了，“为什么非得是现在！我的孩子啊，你的前途多光明啊，参加完这次竞赛你也许就能保送了！你精神如果有病的话可以和老师沟通！”

　　“你现在让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老韩的声音接近哽咽，“你让老师怎么帮你啊……”

　　老韩哭，楚辞的泪水也跟着流下来，她本来□□的精神一下子松懈下来。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事情肯定会变成这样的。

　　“韩老师，”楚辞喉咙哽咽，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像是正常人的声音，“我没精神病，我已经成年了，会对自己所干的事情负责的，至于保送…”

　　“我无所谓了。”楚辞说。

　　“你无所谓？！你拿什么去无所谓，你怎么就能保证自己一定可以考的好！”老韩嗓子已经快喊哑了，“楚辞，许唱父母已经来把她接走了，转学申请也过了，她走得义无反顾！你有没有想过你该怎么承担接下来的事！”

　　楚辞缓缓闭上眼睛，怎么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没回答老韩，本想憋回去地哽咽却完全释放出来。她紧接着挂断了电话，不管老韩接下来如何联系她，怎么联系她，她都当没看见。

　　楚辞唯一的精神支柱彻底崩了，她蹲了下来，抱着自己的腿放声痛苦。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许唱为什么要一声不吭地离开！

　　“我们明明说好了，”楚辞嘶哑地喊叫着，她都觉得自己快疯了，“说好了考一所大学，说好了不顾艰难险阻都要在一起……”

　　“你为什么要食言……”

　　胆小鬼，怕死鬼。

　　路念走在前面，步子没有一点放慢的意思。过了这个三岔路后，她明显感觉到陈玥走的很慢，不像是累的，更像是她在畏惧什么东西。

　　她叹了口气，停住了脚步，扭身站到了泥墙旁边，眼睁睁看着面前的女孩子低着头，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一步步缓缓地向这边挪动。

　　路念一瞬间竟恍惚了。
　　她这整路几乎都是在想着陈玥骗她的事，却没有想过自己从来没有兑现过诺言。

　　“陈玥，”她快速上前，还没等陈玥从刚才的思绪中缓过神来，就拉住了她的手，将她拥入怀里，“疼吗？”

　　“什么？”陈玥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问你她们这么对待你，你疼不疼？”路念把脸埋在了陈玥肩头，顺手摸了摸陈玥的头发。

　　陈玥张了张嘴，看着依偎在自己怀里的少女，竟还有些贪婪此刻的温暖。
　　“疼。”她说。

　　“对不起…”路念说，“我说过要帮你的，是我食言了。”

　　“路念，”陈玥将她拉开，眉头紧皱，表情认真且郑重，“我不需要你帮我任何事，我不会因为个人恩怨把旁人掺和进来的，你不需要和我道歉。”

　　话音刚落，路念抬头望向她，问了一句直接让陈玥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问题：
　　“我是旁人吗？”

　　陈玥：“……”

　　路念看她不回答，又问了句:“说话！我是你旁人吗？”

　　路念本就生的可爱，只要她语气放软，别说是陈玥了，连路寒远都受不了。

　　“你不是旁人，所以我更不愿意把你掺和进来，”陈玥说，“这件事很复杂。”

　　还没等路念开口，陈玥用食指盖住了她的嘴巴，随后说道：
　　“等以后事情都差不多解决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路念听话地点了点头，扫视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像是发现了稀奇的事一样，眼睛突然放亮，扭头对陈玥说：
　　“快到我姐的赛车馆了，你想看我开赛车吗？”

　　陈玥嘴角的消息僵在了脸上，指尖微微发抖，她问：
　　“赛车馆的名字是什么？”

　　“我姐叫路柯，我叫路念，我们两个人名字的字母全拼。”路念说。

　　陈玥刚想说不去了，结果就听到路念手机响了起来，路念本还纳闷，她把手机从裤兜里掏出来后看到是徐州，放心接了。

　　陈玥在旁边僵站着，她一瞬间脑子竟不知该如果控制的，里面全是路念刚才说的那句话：
　　“我姐叫路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