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戒》顾厘

18、楚辞 “学姐！

　　路念使劲攥着自己的拳头，迟迟没有看陈玥，而陈玥更是无力地靠在墙上。
　　安静的气氛持续了好几秒，两人默契地谁也没先开口。

　　半响，陈玥吐了口气，她硬邦邦地扯出微笑:“对不起…”

　　“滚…”路念脱口而出，她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这么生气，要不是章鱼小丸子的店铺离这里不远，她都不敢想陈玥该怎么办。
　　鬼知道刚才她看到一帮人欺负陈玥的时候，有多想弄死她们。

　　路念学着她的样子叹了口气，扭头扫视了一圈，目光最后停留在了陈玥那只受伤的手上。
　　“怎么搞的？”她问。

　　陈玥摇了摇头:“没多大事。”

　　“我问你怎么弄的？”路念重复。
　　“……被钢化膜划了。”

　　路念被她气笑了，她本想带陈玥去楚辞那里看一看，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就听陈玥略带沙哑地说：
　　“这下子…可真什么都让你看到了。”

　　陈玥蜷缩起自己的身子，不知道为什么，每逢缺乏安全感时，她总是会这么做。

　　“真的是，”路念说，“什么都让我看到了。”

　　陈玥叹了口气，乖乖站在原地，像是在等着被审判的小孩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小巷子中站着的两个少女却迟迟没有动弹。陈玥刚准备开口，就见路念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抓住她的手腕，带着她走出了小巷。

　　“干嘛去？”陈玥问。
　　路念快服了，看她这样子，是一点也没把自己手上的伤当回事，她扭头瞪了陈玥一眼：
　　“你是打算等手断了去看医生吗？”

　　陈玥摇头:“这点小伤没必要去医院，我一会儿随便找个门诊就行了。”

　　“我就是带你去门诊。”
　　“但…”
　　“再犟把你舌头割了。”路念瞪着她。

　　陈玥不说话了，默默地跟在路念身后，眼看着她带着自己一步步走向门诊，准备进去的时候，她拽住了路念的衣角。

　　“怎么了？”路念疑惑，下一秒像是想到了什么，立马就变得警惕起来，“别他妈又给我找一堆理由，这门你今天不进也得进。”

　　陈玥被她逗笑了:“没有，我就是想和你说句话。”

　　“你说。”路念说。

　　“路念。”陈玥喊了她一声。

　　“嗯。”她应。

　　“今天看到的以及听到的都别往外说，”陈玥把头缓缓低下，像是犯了错的孩子。
　　见路念没说话，她将头低得更往下了:“……求你。”

　　路念皱着眉头，她不理解陈玥的脑回路。
　　“陈玥，”她低声道，“我听不懂你什么意思，求不求的我无所谓，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帮你吗？”

　　“不知道。”她如实说。

　　“因为我们是朋友，”路念两只眼睛认真且严肃地和她对视，“我和你说过，我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所以我费心思帮你，带你来门诊，就是在告诉你，你是我路念认证的朋友，你没明白吗？”

　　朋友。
　　陈玥一瞬恍惚了，站在张彤身边那两个女生本也是她最好的朋友，当时她们亲密无间，就如同路念和她的关系一样，那时的陈玥也是一个爱八卦，爱分享秘密的人。

　　现在呢？
　　只因为那日的清晨她落了队，后她们就开始冲她吐口水，扔纸片，拿她当工具人，起初还是被迫，后面就像是被麻木了一般。

　　“明白。”她吐了口气，冲路念挤出了一个微笑。

　　当她们进去的时候，路念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前台的少女，她走上前，将少女手中的笔抢了过来：
　　“楚辞宝贝！”

　　按往常，楚辞早该把笔抢回来，然后再痛骂她一顿，但这次她却如同老年痴呆了一般，迟迟没有反应。

　　路念疑惑:“你怎么了？”

　　楚辞这才把头抬起来，用力挤出微笑:“来了。”
　　话音未落，她就看到门口站着的陈玥。陈玥本还在走神，突如其来的对视吓了她一跳。

　　“你是谁？”楚辞问。

　　还没等陈玥说话，路念就介绍起来了:
　　“她叫陈玥，我同桌，”路念将陈玥拉到自己身边来，然后指了指楚辞，“她叫楚辞，高三的，大学霸一枚。”

　　楚辞笑了笑，紧接着就进入了正题:“谁受伤了？”

　　“我。”陈玥把自己的手伸到了桌子上。

　　“你这……”楚辞皱起眉，“伤口不浅啊。”

　　“消毒了吗？”她问。
　　陈玥摇头。

　　楚辞点了点头，示意让路念在这等着，她带着陈玥去药房取酒精。

　　一路上，两人几乎无话，心里都藏着心事，陈玥感觉有些不妥，刚想开口，就听见旁边的人道:
　　“陈姑娘有心事吧？”

　　被人一眼看穿的感觉半点也不好，陈玥本不想回应，但她此时确实应该找一个可以与她谈心的人，也许楚辞可以。

　　“楚辞学姐，不想活了怎么办？”
　　问完陈玥就有些后悔了，她跟没过脑子似的，本以为楚辞会惊讶她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哪成想，下一秒楚辞揉了揉她的头顶。

　　“要么躺下死路一条，要么向前突破困境，”她说，“自己选。”

　　陈玥觉得楚辞和路念这点非常像——都不太会安慰人。

　　“陈姑娘，向前看就好了，别回头，别落队。”

　　陈玥见她如此认真，没忍住打趣了句:“学姐呢？也有心事吗？”

　　楚辞笑了笑，没有否认。

　　“那我就把学姐刚才对我说过的话全部送给学姐，希望你也能向前看。”陈玥说。

　　楚辞没说话，拿起酒精给她清理伤口，殊不知自己手腕上的伤口全被陈玥看在了眼里。

　　路念等了她们好久，前段还在强撑，后段直接爬桌子上睡熟了，直到陈玥拍了拍她的肩膀才把她拍醒。

　　临走前，两人纷纷给楚辞打了招呼，陈玥目光如炬地盯着楚辞，故意放慢脚步，楚辞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于是配和她，顺着她的意思朝她走来。
　　“好好活着。”没等陈玥开口，楚辞率先说道，“赶紧走吧，要关门了。”

　　“陈玥！快点！”路念也在外面喊。

　　陈玥迫不得已，于是边跑边冲楚辞做口型，楚辞把脸扭在一边，故意不去看。

　　“学姐！你要好好活着！”陈玥放声喊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