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八章 ...

  •   前事不提。

      熟悉的信纸,熟悉的笔迹,熟悉的语调,心中油然一股失而复得的复杂感受。

      自我醒后,却未曾收到过悠悠寄来的信笺,等身体大好了,前去兰芝北苑拜访,却被楼里的姑娘们拦下,说三年前就在我走后没多久,悠悠家里就来信说家里出了件了不得的大事儿,悠悠苦苦求了上面那位,也不知用什么方法让上面那位点头,终于放他回乡去了,这一去就再也不曾回来。

      听此言,我却是喜忧参半,喜的是他好不容易得了自由,凭他的学识才德,定不会守在在偏安一隅,此去应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忧的是他这一走,我二人怕再难有相逢重聚之日,想到这儿,恹恹而归,抑郁难当了好几日。

      而今,他却又回来了,怎能不惊喜?

      我点了灯,趴在桌上,凑在灯下,一字一句地将悠悠的信通读了一遍。

      原来,悠悠也知近日素茶家里遭逢掳人勒索这一桩事儿,听说我们正苦寻能解了那贼匪迷阵的能人,遂替我们求来了位深谙此道的个中能手,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我们欲见不得见的公子优。

      我大为惊讶,这悠悠居然还认识公子优,看样子非但认识,还甚为熟稔。

      他竟然没有和我谈起过此事!

      没来由觉得心里异样添堵,闷闷的,照说有了公子优何愁不能了了这桩事,该安心才对,可是说不上来为什么。

      甩甩头,我静心下来伏案写了三封书信,将这个好消息分别传个了秀隐他们几人,只避开了悠悠这段未说。

      事毕,夜已沉黑如水。

      我抱着阿娘给我缝的个黄瓜抱枕,郁郁躺床上滚来滚去,辗转反侧了好几个时辰,就是睡意全无,睁了眼,数着床帐上左一条黄瓜又一条黄瓜的,数了好几遍,仍是睡不着,哪像素日里一沾枕头就睡个死气沉沉,这会儿,脑瓜里思绪翻飞。

      说来,悠悠的事儿我好像知道的并不多,他为何会入宫献艺?又怎么认识的公子优?他家又在哪儿?他离开这三年可曾想过我?……他,他不会真的喜欢男人吧,哎,那可怎么办?
      嗯……什么怎么办?

      我眼皮儿一闪一闪直耷拉,什么东西也抓不住了……

      四周浓黑一片,只有远处烟锁朦胧似有灯火。

      画廊,清渠,水榭,楼台……景致陌生的得紧,帝都有这样的地方吗?

      我在浓黑中不停走,跌了好几次,也不觉得疼,就这么一直朝有光亮的地方走着。

      远处有人徐缓近了。

      十步以外,一抹清风杏色,暖暖的,那背影却尽染秋凉。

      他将来路上暗格里的灯一盏一盏点亮,火星划上了他年轻的脸,他却未觉,抬头看向我,我一惊,却见他的眼神融进了身后无边的夜色里。

      是身着男装的悠悠。

      他临风柔笑,转身指了指身后灯火通明的来路,慢慢张口说了什么。

      我侧耳,他目光爱怜,“小家伙,我来接你了……怎么样?就算你一入夜就看不见东西,也不用害怕跌跤了。”

      我曽一度认为他是在同我说话,却听见身后一声“翡头子”,有个金墨玄衫,白桐羽袖的小身影直扑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脖间,看不甚分明。

      “不是叫你不要来吗?狄泽的夜还是很凉的,你要是病了,小肚子该把我劈了给你熬药去。”

      他笑,“殿下我怕你在路上,迷了路,一个人偷偷躲了哭?”

      那小小人好像不依,“谁哭了?哼……我要是真丢了,你把我找回来就行了啊!”

      “那要是我也丢了呢?”

      ……

      “小姐,醒醒……”

      我费劲儿睁开了眼,宋宋狠命地拖着我怀中死死抱着的抱枕,见我醒来,长舒一口气,俏皮回道,“小姐,天天早上和你这么拖一拖,我这身子骨啊,比那些天天早上起来晨练的弟子还结实呢!”

      我哼了一声,起身穿衣。

      “咦!小姐,好好的,你怎么哭了?”宋宋给我端来洗脸水。

      “我哭了么?”摸摸眼角,果然湿了。

      “嗯?不记得了,好像做了个梦……”梦里很忧伤,很忧伤……

      有了公子优相助,要了解此事也并不难。

      我和秀隐他们三人几日之前,就已拟定好计策,就待我同那能破阵之人混入贼窝,从里不动声色先救得人出来之后,再破了阵,放出信号,让埋伏在外的他们一举攻了进来,里应外合,端了这贼窝。

      这混法并不怎么出奇。

      匪盗多半为的是求财劫色,我们就让他们抢,最好能一并抢到窝里去。

      这贼匪也是近两三年来才在帝都横行,案子是越做越大,几次三番都从官兵的围追堵截中成功脱逃,行事计划周密,就单单是这迷阵已叫二师叔他们好几次铩羽而归。

      此番并不能贸贸然行事。

      遂和秀隐他们请来了我在衙门里当差的二师叔一齐商量。

      听二师叔说的,这贼匪头目倒不是什么三头六臂的大人物,不过就是个同我年岁相仿的少女,使得一手好鞭法,虽不怎么成气候,若论招数内力应该比我还稍逊一筹,但手段出奇地狠辣,却也算不上什么麻烦角色。

      难就难在跟在她身旁的一个清秀少年,年纪不大,也就十四五的样子,然则,指挥若定,谋略布局精细缜密,若不是出身草莽,却是个难得的将才。

      迷阵就是这少年布下的。

      回想二师叔说起此子,愤恨之余却不乏惋惜遗憾,我倒挺想会会是什么样的人物,竟能让我这最是挑剔人资质的二师叔心生怅惘。

      再谈到那少女贼目,二师叔唏嘘了两声,看我的眼神倒不像以前那般“恨铁不成钢”了,咳嗽了两声,才婉转续道。

      原来这女子也同我一般是个好美色的,自己长的倒不咋地,倒抢了不少面目俊美各有千秋的美男,甚至还有十二三岁的,呃,的娈童……

      所以,这被抢之人决计不能少了美色,而这美色还必须能让人神魂颠倒失了神智……

      我在一旁抚额兴叹,红果果的美人计啊……

      秀隐得意地笑了笑,撩了撩耳旁碎发,端的是媚煞桃花。

      却被二师叔一句给回绝,“小王爷太过招摇,这帝都上下怕是没有人不认得您,再者,是小王爷以身涉险若是有个什么闪失,下官着实担待不起……”

      秀隐先出了局。

      征虽然长的不赖,但那性子,那脾气,那脸色……我摇摇头,征见了,脸色发黑的将我盯着,我浑身汗毛倒竖,瞧瞧这,哪像是个能怜香惜玉,估计这女贼目还没能调戏上,就先被征这股寒气给吓走了。

      素茶颜貌秀净,看上去比实际年龄稍小一些,确实不错,然则这素茶正是苦主,就算那贼匪眼神儿再怎么不济,也不会连他也认错。

      合着到最后就剩了我和公子优。

      我们合计,这些年我都是男装出游,见过我穿女装的人也并不多,也没有名声这带累人的东西,加之,我虽是个不成器的,但阿爹的功夫还是勉励学了个十足,虽不说炉火纯青,但对付几个毛贼还算游刃有余。

      而公子优更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莫说常人,便是我们这样有些家底的想见上一面都难若登天,就更不怕那些贼匪能认出生疑了。

      最后二师叔敲定,由公子优扮作新近入都觐见的少年状元,而我就扮成他的……咳咳,他的通房丫头。

      秀隐不悦,喝了口茶冷笑道,“为何是通房丫头?难不成他二人还要同房不成?”

      我也一脸疑惑地望向二师叔。不过,却不知为何秀隐会有这一问,在国子监,不就是我二人同住一屋的么?

      师叔咳咳道,“公子优乃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要护了他周全,当然得要常常片刻不离的守着……”

      我始知我摊上的这活儿明里是个端茶倒水铺被暖床的丫头,实则却是十二个时辰里片刻不得松懈的贴身保镖。

      明里暗里都是个受苦受累的活儿啊!

      秀隐见我叹气,脸色稍缓,抿了嘴不说话了。

      等这儿每桩事儿都策定安排的严丝缝合,才同公子优通了书信,巨细靡遗地把我们的计划告知给了他。

      接着在酒楼市井散布消息,流言要做足戏以假乱真,秀隐同圣上请了道旨意,隔天就贴在了菜市场的公告栏上,不多时流言已街知巷闻。

      这万事俱备,就等临上阵的那天了。

      且说,我们筹划之间,这公子优恁是连面都没有露一个,连书信也是悠悠代回的,我跑去兰芝北苑里找悠悠,那看门的姑娘见我跑了多次,很是不耐,阴阳怪气道,这位姑娘,我们楼里早就没了什么悠悠姑娘,我见姑娘长的不错,是要来我们楼里挂牌吗?

      我才知悠悠原来没有回楼里。

      只是他在哪儿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