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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四章 难怪 ...

  •   难怪,在我正要冲出去告诉征,那么巧,秀隐就来了,我转了转眼珠合计了一番,问,“赌注是多少?”

      素茶仿若知道我会有此一问,嘴角浅浅的弯着,笑出两个隐隐约约的梨涡,可爱得紧,“他们说,你一向缺心眼儿又少根儿筋儿,为人懒的一塌糊涂,什么事儿都懒得计较,要把你逼出来,费心又费力,呃,这赌注就大了那么一点点……”

      缺心眼、少根筋、懒的一塌糊涂……哼哼,刚谁说这小子可爱来着?眼睛吃了豆豉了吧!我摇着团扇,恶声恶气道,“废话少说,到底多少?”

      “嗯,不多不多,就两千两……”他笑笑,俊秀玉容认真点头。

      两千两,确实不多,我抿了抿唇,可笑两千两竟让我被人娱乐了一把,淡定,淡定,我深吸好几口气才将气给喘匀了,“那谁赢了?”

      素茶淡笑,连眼睛也眯的弯弯,嘴角翘翘,“你说呢?他二人将你逼得恰到好处,我适时拉了你出来……我叫你常常,你可是应了的哦!”说罢朝我眨了眨眼。

      我失望透顶,果然无商不奸呐,亏我还以为我们几个之中唯有素茶出淤泥而不染,是个顶顶赤子之心的真君子,定然要好好保护着,这才几年,好好一孩子被那俩给祸祸成这样,古人诚不欺我,当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

      我摇头晃脑好不伤感,却见征弹弹袍袖,进了我的黄瓜小筑,眯眼看着亭边素茶青衣出尘的身影,口气不无惋惜,“……没想到竟便宜了你!”

      素茶温煦地笑,细致的眉里展开,“我也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得手了!”

      他二人相视一笑。

      “对了,秀隐那儿怎么样了?”素茶笑问。

      “……孟夫人岂能让他坏了常常名声,再说,他也不过是想借机退了广灵翁主的婚事,自会见好就收!我走时,王妃差人来拿‘逆子’回府,少了秀隐阻拦,孟夫人怕再来变故,估计这会儿棺木都已下葬,不过秀隐和他娘这么一闹,人都散的差不多了。”

      原来还有这等缘故。

      我来了兴致,“这广灵翁主是祝陵国公的那个顶顶美的玄孙女么?嗯……秀隐不是来者不拒的么,这会儿这么个娇滴滴的大美人送到他跟前儿,他不乐的跳脚,怎么还会拒婚呢?”

      他二人笑着对视一眼,素茶咳了咳,“这翁主人长的倒是不错的,不过……嗯,常常日后见了就知道了。话说回来,你这三年到底是上哪儿了?我们几个翻天覆地找遍了整个无疆,也没有打探到半星儿关于你的消息,你这一回来,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总觉得变的……变的像个女儿家……”

      听听这话,我又喜又怒,小声咕哝,“什么像,我本来就是!”

      “嗯?你说什么?”素茶无辜问我。

      我摸摸扇面,回道,“我说,我也不知道,好像睡了一觉又回来了!”

      他二人收了笑,看着我脸上紫砂,各自垂头思量。

      我百无聊赖地坐在亭边倚栏上,见藤叶下结了个鲜嫩鲜嫩的小黄瓜,喜出望外,随手摘了下来,卷袖擦了擦,就准备往口里送,兀地两个莹白长指撷瓜而去。

      我郁郁抬眼,征眉峰略拢,菱唇一抹无奈笑意,说了句什么,我没怎么注意,长着手,去抢那根黄瓜,接着,手一顿,心有不甘地问,“征,你刚说什么?”

      素茶抿了唇,还是笑颜暖暖,重复道,“他说,哪个姑娘家像你这样没规没矩的,不洗干净了吃,当心夜里闹肚子!”

      我微恼,“你们都知道我是女儿身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我是不知道,不过秀隐阅女无数,看你第一眼就知道了,我俩从小一块儿长大,他知道了我自然也知道了,不过征嘛,就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了?”

      我听得脑中泛麻,嗡嗡乱鸣,什么知道不知道的?

      征握拳捂了嘴,玉面绯红,一顿乱咳嗽,捏着个黄瓜狼狈出了院门。

      我心中百感交集,又羞又恼,怪不得有一次天热,我跳到屋后山泉冲凉时,老觉的暗中有人窥视,定是秀隐那色胚,看样子,还少不了征,他奶奶的,这笔账我可记下了。

      素茶见我这番模样,流星轻笑一声,徐徐走到我的前面,“你放心,偷窥女子洗浴这种事儿,我和征自然不屑为之,秀隐吗……咳咳,好像偶然撞见过一次……常常后来不也再没去了吗?”

      那意思是我要还去,秀隐还得接着看吗?

      我瞪向素茶,素茶面色微红又道,“……你那时才十一,咳咳,被看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我额角蹦跶得欢快,吸气再吸气,宋宋拿着根洗净的小黄瓜迈过了院门口,递到我面前来,疑惑问我,“这段公子怎么走得这么急?”

      我愤愤吃了黄瓜,气消下去不少,素茶却还未走,我眯眼看向他,他浑身打了个哆嗦,连忙抬步欲走,我拦了他的去路,晃晃五根手指头,“二一添作五,你我一人一半,不然,哼哼,我就告诉我阿爹你和秀隐还有征偷看我洗澡!”

      素茶失笑,“常常果然还是常常啊!我本以为你这趟回来,少不得同我们生分了,遂才和征,秀隐他们二人同来闹闹你,不过看来是我们多虑了,常常以为除了你,我们有谁会在乎这区区两千两银子么?”

      我眼眶泛红,送了素茶出门,他见我透红的眼,又笑,轻柔摸了摸我的头,“常常,你还不知道吧,你离京的那年,我就已经娶亲成家了,我那小娘子,和你这性子到真没差哪儿去,不怪她老说……”他的眼神透过我,像在回想什么,笑意加深,“……她说的也许是对的。”

      这话没头没脑的,我听不明白,“什么是对的?”

      素茶微微一笑,目光仍是柔软,却有莫名的释然,“没什么,改日让你见见她,你们俩一定很合得来。”

      我点头,送他除了萧帮总坛,许是我多心,总觉得他娘子和他口中所说的“她”不是一人。

      此事虽是波折不断,但总算还是勉勉强强的落了个圆满。

      我也恢复了女儿身,日子到不如从前得趣,整日憋屋里闷得慌,还好有秀隐他们几个闲来无事同我玩闹一番。

      不过出了先前那事儿,大娘每次见到秀隐都客套的紧,我在一旁看了都难受,别说自小被人追捧奉承上天的秀隐,后来,秀隐也不怎么常来,我还以为他生气了,正准备差宋宋给他送封信去探探口气,却见他从墙头上翻了下来,夺了我的信,眉梢眼角都是笑意满满,“我像这么小气的人么?”

      我估摸我要是真点头了,这家伙该立刻摆谱离去,大有可能会老死不相往来,故而含糊糊弄了过去。

      他甚满意,同我揶揄打趣相互埋汰了一阵,又心满意足的翻墙出去。

      我这小日子这才舒坦了些。

      离音的雨季,是首婉转的歌。

      青梅泛黄,雨就开始下起来了,一点一滴淅淅沥沥地落尽儿春色。

      可巧,素茶刚邀我去离音芙蕖泛舟游玩,顺带见一见他小娘子一起,据说她那小娘子,早就想见见我了,说是要和我这个离音第一美人比一比到底谁更美一些,谁知这连个人影儿都没有瞧着,就出了这事儿。

      我把着发辫,一路悠悠游游地寻了过去,风抚衣裾,两袖藕香。

      蕖溪幽径小桥浅,身侧绕蝶翩。

      离音环岛蜿蜒,十里荷叶田田,芙蕖夹道,初春,莲还未开,仍是人潮熙熙,城中风雅盛行,常有游子年少轻狂,清歌阑珊,引得簇簇团扇下,艳色女眷们笑声流转,珠玉般滚过心间,酥了谁的骨头,又红了谁的脸面。

      过了小桥,便是素茶的家了。

      素茶祖祖辈辈都是走商的好手,经年累月,虽不说富可敌国,但也算家大业大,富甲一方,是以,姚家在城南离音的大宅子建在岛中心之上,与国子监只有一墙之隔,据说国子监的修筑也是素茶家揽下的活儿,自个儿掏银子修学监不说,每年还往里投大笔大笔的雪花银。

      偏偏素茶低调得紧,要换了我,想横着走绝不竖着,谁看不过谁也别想在学监呆上一天……嗯,老天果然知道像我这样的人是不能有钱的。

      别看萧帮乃青夏第一帮,花钱如流水,大多都没有花在自己帮众身上,路见不平,需要拔刀的拔刀,需要散财的散财,这样的事儿在帮中屡见不鲜,不怪阿爹武功练得好,那铁算盘什么的拨的更是铮铮响,生意经什么的也能通素茶他父亲磕上几句。

      虽同是做生意,我两家却是各有各的天地,时常都有商事上的来往,长久以来,我两家便成了世交。

      走时,秀隐给我捎来一副画,说画中人正是素茶的娘子。

      我边走边将手中画卷展开,画中人物传神,栩栩如生,我哭笑不得,嗯……的确是个美人。

      画中人乃是个总角之龄的女童。

      小童头上总了两个小辫,青缎长垂至肩,着一身芙色长衫,套件颇厚的玉净白甲,那甲却不似现下流行的那么长,仅在腰上半寸,留一截淡粉薄纱泻在灯笼长裤之上,更衬得珠圆玉润,玉雪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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