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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幼时 师兄多多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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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
纪云漾迈进里屋,见宫祁秋在练字,便安静的走至一旁研墨。
纸上的字清隽端正,遒劲有力。
纪云漾不禁想到了字如其人四个字,于是由衷的夸赞道:“师兄的字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想了想,她又加上一句:“和人一样好看。”
宫祁秋眼睫轻颤,将笔递给她道:“要不要试试?”
“好啊。”纪云漾伸手接过,落墨行笔,一个秀逸挺拔的“昭”字现于纸上。
“垂露春光满,崩云骨气馀。”
宫祁秋赞赏的点了点头:“阿漾的字和我比不逞多让。”
“那当然!”纪云漾颇为骄傲的扬起眉:“师兄教的能差到哪去?”
宫祁秋哑然失笑,似是拿她没办法:“贫嘴。”
说罢,他将笔墨收好,绕过纪云漾走到另一张桌子前,在眼前人讶异的目光中将菜一一端出。
纪云漾吸了吸鼻子道:“好香!”
宫祁秋朝她招手:“过来吃饭。”
“这是……”纪云漾小跑上前:“芙蓉楼的纸包鸡?”
“鼻子倒灵,”宫祁秋将筷子递给她,笑着道:“昨日见你喜欢,便让李叔买了。”
“谢谢师兄!”纪云漾想起严赴的事,有些担忧道:“师兄,你说师父那里会不会是出事了?”
宫祁秋摇了摇头:“许是想我们了。”
纪云漾道:“可是……”
宫祁秋打断她的思绪:“放心,不会有事的。”
他在严赴那边留了护卫,若是出事,不可能没动静。
纪云漾垂眸,突然觉得眼前的饭食之无味了。
宫祁秋盯着那颗因为失落而垂下的脑袋,终是败下阵来:“快吃吧,你若实在放心不下,我们这便出发。”
“真的?”纪云漾眼睛一亮,迅速扒了几口菜和米饭道:“师兄,我吃饱了!”
“真的?”宫祈秋挑眉,学着她的话。
纪云漾展示了一下自己空空如也的碗:“真的!”
“行。”宫祈秋拿她没办法,心里想着待会要多带些糕点才行,免得某人饿了。
纪云漾欢快道:“那我去收拾东西了!”说罢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宫祁秋怔了片刻,随即无奈一笑。
半个时辰后,两人在门口汇合。纪云漾换了一件简单的浅黄色衣裙,抱着包袱和宫祁秋一起钻进了马车。
她没什么要带的东西,毕竟烟雨峰上有她另一个“家”,什么都不缺。于是纪云漾只带了一些这几日买的小玩意和衣裳,还有佩剑“梦归”。而宫祁秋只带了剑,所以马车内格外空旷,再坐两个人都不成问题。
他们提前买好了糕点和各种坚果用牛皮纸包好,纪云漾翘着二郎腿磕瓜子,十分惬意。
行至半途,白屿经不住诱惑的朝车内伸手,理直气壮道:“我也要吃。”
纪云漾蓄力拍向那只手:“专心驾车!”
白屿吃痛收回,不情不愿的嘟囔:“小爷好歹是禁军统领家大少爷,竟给人当起了车夫。”
纪云漾撩开车帘,挑眉问他:“你说什么?”
白屿咧嘴一笑,能屈能伸:“我说,为公主驾车是臣的福气。”
纪云漾故意逗他:“是吗?”
白屿脸不红心不跳:“当然!”
两人一路拌嘴,一个时辰便到了烟雨峰山下。
朦胧的远山,好似笼罩着一层轻纱,在飘渺的云烟中忽远忽近,看不真切。
马车停在山腰,剩下的路都要步行,纪云漾跳下车,深吸了一口山间的空气。
正逢立春,烟雨峰生机盎然,到处开满了野花,引来不少蝴蝶的围观。
这次随行只带了白屿,白屿也算是严赴的半个徒弟。他自幼跟在纪云漾身边,所以常来烟雨峰,严赴有空的时候也会指点他。
白屿把行囊从车上卸下,牵着马走到两人身侧。
宫祁秋将糕点递给他:“给你留的。”
“算你们有良心。”白屿感动的伸手接过,囫囵吞枣似的一口一个。
纪云漾取笑他:“你早上没吃饭?”
白屿哼了一声:“小爷干的可是体力活,饿的快。”
“哦。”
“走吧,”宫祁秋忍着笑催促,“待会让师父多做些菜犒劳你。”
“这还差不多。”
纪云漾七岁那年,被送到了这座叫烟雨峰的山上,这是纪澈想了很久想到的地方。严赴与夫人隐居多年,觉得多个人也热闹些,故而非常爽快的答应了。
后来严赴见过纪云漾后,发现她在习武方面很有天赋,便和纪澈商量着收她为徒。纪澈知道她喜欢这些,况且练武还能保护自己,于是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想着想着,三人便到了。
纪云漾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来这的时候。那时的她早就知道自己会被送出宫外,她也知道这样做是为了她好,所以并没有很伤心,反而对宫外的新鲜事物充满了期待。
那时纪澈坐在马车里拉着她的手安慰她:“昭儿离开父皇怕不怕?”
纪云漾甜甜的笑着:“不怕,父皇答应过我会经常来看我的。”
纪澈顿时心软一片,抬手揉了揉那毛茸茸的脑袋:“昭儿不怪父皇吗?”
纪云漾仍是甜甜的笑着,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昭儿知道父皇是为我好,所以无论是在宫中还是宫外,只要能经常看到父皇,于昭儿而言,便没有什么不同。”
纪澈忽而笑了,他的这位小公主总是这么懂事,虽调皮了些,却聪明伶俐,凡事看得通透。
可这让他这个做父亲的很是愧疚:“父皇保证,一定经常带着阿澜来找昭儿玩。”
纪云漾笑了笑,将小拇指伸到纪澈面前:“那就说好啦,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纪澈伸出手指勾住她的:“好,一百年不许变。”
想到这,纪云漾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纪澈背着她一路来到了严赴住的地方。
纪云漾趴在纪澈身上,露出半个脑袋打量着面前的两人。
严赴并不似她想象中的那般凶神恶煞,反倒是个脾性温柔,看起来十分和蔼的人。而他身旁站着的那位女子一袭淡蓝色衣衫,气质出尘,眉眼如画,此刻正笑盈盈的看向她,想必就是严赴的夫人林苒了。
纪澈将人放到地上,纪云漾这才发现严赴身旁还站着一位小少年。
少年上前一步,眨着那双似清泉般透明的双眸,朝二人温柔一笑,拱手行礼道:“见过陛下,公主。”
纪云漾学着他的模样拱了拱小手,稚嫩的声音在宫祁秋耳边回荡:“师兄多多指教呀。”
在马车时纪澈便告诉她,严赴想要收她为徒了。纪云漾听说过严赴的事迹,故而内心十分激动,往常在宫里都是纪澈教她,现在多一个师父让她格外期待起来。
她走上前拉了一下严赴的袍角,脆生生的开口道:“师父好。”
然后又走到林苒面前,张开双手想要抱抱她,然而身形较小,只能抱住林苒的大腿:“师娘好。”
林苒顿时乐开了花,躬身将纪云漾抱进臂弯里:“小昭儿好。”
严赴开怀大笑:“纪兄这女儿真是可爱。”
纪澈道:“以后就劳烦严兄林嫂照顾了。”
林苒和严赴连忙道:“不劳烦不劳烦。”
宫祁秋是严赴收的第一个徒弟,听严赴说,他是在雪夜里被捡来的,是个孤儿。
纪云漾很喜欢他,因为宫祁秋生的好看,性子温柔,说话也温柔,让人不由得想去接近。他对纪云漾极好,无论纪云漾提出什么要求,都会笑着为她实现。纪云漾没有哥哥姐姐,所以一直将宫祁秋当做自己的亲哥哥。
一晃八年过去,在这期间,纪澈每月都会抽出时间来这边陪她。二人虽不能日日相见,却也没有影响到感情。
几人又往里走了一会,刚入目的是一层巨大的竹木围栏。木围栏围成了一个庭院,里面建了四个小木屋。院落里种了各种各样的花,此时,百花齐放,很是夺目。
这就是她生活了八年的地方。
纪云漾笑着跑进院子,严赴此时正背对着门劈柴,如今他已四十有三,却依旧硬朗。
严赴随手撩了一把被汗浸湿的头发,捡起一旁的干柴继续劈着。纪云漾轻功一跃到他身后,刚想开口,谁知严赴突然转过身,一拳朝她抡来。纪云漾迅速躲开,迎着严赴的招式,在院子里大打出手。
宫祁秋和白屿刚进来便看到这一幕,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后退几步。
纪云漾大声喊道:“师父,你失忆了?”
“哼。”严赴持续进攻,“为师考验考验你进步了没有。”
纪云漾心下了然,便不再防守,趁机劈下一掌,在严赴躲避的间隙中反手握住他的胳膊往后一拧。严赴吃痛松手,转身一拳击中她的右肩,与此同时,纪云漾一记手刀劈向严赴脖颈处,胜负已分。
“力气见长呀丫头。”严赴收手大笑:“不愧是我的徒弟!”
宫祁秋和白屿见对局结束才大步走进来。
“师父。”
“严先生。”
严赴将柴火拢作一团,笑骂道:“你们三个小白眼狼,我不传话是不是都不来了?”
纪云漾像小时那样挽着严赴的胳膊撒娇:“哪有,我们早就想回来了,一直念叨您老人家呢!”
“对了,师娘去哪里了?”
严赴将最后几根柴劈完:“你们师娘去洗衣裳了,她可是日日盼着你们回来呢。”
闻言纪云漾道:“那我去看看师娘!”说完转身朝外面跑去。
溪流淌过水池,哗哗作响。
不远处,一个身着碧青色衣衫的女子正抱着木盆往前走。
纪云漾大喊道:“师娘!”
说罢还没等林苒反应过来,便大步跑过去扑到她身上,抱了好一会才松手。
林苒先是一愣,想着这孩子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又一想,定是突然叫她回来,她放心不下。
于是便笑出声来:“都快及笄了,怎的还这样顽皮。”
纪云漾不由分说的挽住林苒:“师娘,您都不知道,我们这段时日有多想您。”
“是吗?”林苒笑着拍了拍她的手:“那这次多留几天,让你师父多做些好吃的。”
纪云漾将她手中的盆抢过来抱着,笑着答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