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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交友 河连树色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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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挽书紧跟在纪云漾身后:“小姐,方才您为何……”
纪云漾打断她的话:“百姓们平时获得消息的主要途径就是茶馆,别人说什么,他们便信什么,要是任由那老头胡说,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也是,侯爷在外征战,这些话听着难免叫人心寒。”挽书又道:“只是小姐,日后可不能像今日这般了,万一被有心之人听去了,难免会遇到麻烦。”
纪云漾知道她的担心不无道理,于是道:“放心,我有分寸。今日之事,定是有人挑拨。”
“那老头一看就是被收买了。”白屿蹙了蹙眉,似是有些不解:“不过……败坏靖云侯的名声对他们来说能有什么好处?”
纪云漾思索了一下,刚要开口,突然!一道清澈又洪亮的声音自街的另一端响起。
“你让老头子死了这条心吧!小爷是不可能出卖玉体的!”
围观的路人纷纷让开一条路,纪云漾回头,便见一抹碧色“咻”的一下从她身边穿过。
接着,乌泱泱的护卫紧随其后,从玄玉街的另一头涌出,把百姓吓得四处逃窜。
纪云漾一眼便认出那人是方才在茶楼里遇到的少年。
少年走一半又拐回来,趁乱扎进了街边的稻草堆。
他见纪云漾发现自己的藏身之地后,疯狂的开始使眼色。
宫祁秋恰巧在这个时候回来了,他转头瞧了一眼拿着画像四处询问的护卫,又瞥了一眼角落里鼓鼓囊囊的草堆,心下了然。
白屿撞了两下挽书的肩膀,八卦道:“欸,你说这是什么情况?”
挽书想了想道:“兴许是和家里人吵架了?”
“我看像是逃婚,”白屿自顾自的脑补,“名门少爷不愿听从父母之命,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府中老爷大怒!遂派护卫前来捉拿!”
纪云漾哑然失笑。
“对了,”白屿见宫祈秋回来,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门,“小太子托我买斋珍阁的点心,你们有没有想吃的?我一并带回来!”
挽书轻哼一声:“小姐的点心自然由我来买!”
说罢,她一蹦一跳的跑到纪云漾面前:“小姐,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纪云漾被这对冤家逗笑了:“那就糯米糕吧。”
“糯米糕……”挽书认真的重复了一遍:“好,那宫公子呢。”
宫祈秋上前一步,正想说不用,就听纪云漾开了口:“师兄不喜甜食,你若路过盐梅铺,便买些青梅吧。”
挽书点了点头,与白屿争先恐后的离开了。
待人走后,一名护卫上前道:“你们方才有没有见到一个身穿碧色衣裳的男子?”
他把画像掏出来,胡乱的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高。”
纪云漾用余光瞥了一眼稻草堆,状似无意的思考了一下,然后随便朝前一指。
护卫见她面露诚恳不似作假,于是连忙道谢,迅速离开了。
又过了好一会,见众护卫没有折返的迹象,少年才晃晃悠悠的从草堆里爬了出来。
他随意捋了捋衣衫,朝纪云漾抱拳道:“在下温珂俞,方才多谢姑娘相助!”
纪云漾看着他满头稻草的滑稽模样,忍不住压了压嘴角:“不客气。”
温珂俞胡乱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似是有些懊恼:“都怪我爹,这可是我新买的衣裳。”
“对了,还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
“我叫纪云漾。”
“河连树色涵清浅,云漾天光照蔚蓝。”温珂俞笑了笑,点评道:“好名字。”
说罢他又看向宫祈秋:“这位是……”
宫祁秋见状朝他拱了拱手:“在下宫祁秋。”
温珂俞回礼,有些期待的看向二人:“听说芙蓉楼新出了几道菜,要不要一起尝尝?就当是报答你们的隐瞒之恩了。”
纪云漾和宫祁秋对视一眼,连忙拒绝。
奈何温珂俞热情的不行,软磨硬泡了许久,二人实在招架不住,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好。”
几人并肩朝街头走去,不一会,一栋华丽的酒楼便映入眼帘。紫红油漆在夕阳的照射下泛着耀眼的光晕,镀金招牌上“芙蓉楼”三个字格外醒目。
小二见到温珂俞连忙迎了出来,笑眯眯的道:“温公子来了,这几位都是公子的朋友吧,里面请。”
温珂俞点了点头,朝纪云漾和宫祁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人也不再推脱,上楼找了一处靠窗的地方坐了下来。
宫祁秋与纪云漾并排而坐,温珂俞则坐到了二人对面:“纪姑娘和宫兄有没有什么忌口?”
纪云漾摇了摇头。
温珂俞又道:“宫兄呢?”
宫祁秋温和一笑:“我也没有。”
然后就见温珂俞朝店小二挥了挥手:“把你们这儿拿手的好菜都上一遍,再要一壶酒。”
纪云漾见温珂俞熟练的模样,不禁道:“看来温兄是这儿的常客。”
闻言温珂俞笑了笑:“母亲喜欢下厨,但做的饭……咳咳,只有父亲能面不改色的吃下。故而幼时我与兄长便经常偷溜出来,这家酒楼离我们家最近,菜色也不错,因此便来的频繁了些。”
纪云漾打趣道:“哪有人嫌家里饭难吃的。”
温珂俞热情邀请:“以后有机会的话定带你和宫兄尝尝。”
“好啊,”纪云漾爽快答应:“有机会一定。”
不一会儿菜便上齐了,温珂俞滔滔不绝的向两人介绍每一道菜,店小二在一旁瞠目结舌。
他拿起公筷,边介绍边给纪云漾和宫祁秋夹菜:“纪姑娘,尝尝这个。”
“宫兄,他家的纸包鸡特别好吃。”
“纪姑娘,我跟你说,千万别点他家的羊肉,吃过之后会让你这辈子都不想碰羊肉了。”
店小二:“……”
“宫兄,你快吃啊。”
纪云漾看着自己碗里一摞堆成小山的菜,又看了看宫祁秋碗里同样的,二人对视一眼,险些笑出声来。本以为温珂俞是个和宫祁秋一样的温润公子,没想到竟是个活泼跳脱的话痨。
纪云漾拿起筷子开始品尝着“小山”,刚抬头就对上温珂俞那充满期待的眼神,于是她毫不吝啬的夸赞道:“好吃!”
温珂俞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鼓舞,不停的往宫祁秋碗里夹菜,又把期待的目光投向宫祁秋,宫祁秋无奈的笑着,称赞道:“很好吃。”
“那就好!这一杯,我先干为敬!”温珂俞傻笑着给自己倒了杯酒:“多亏了你们,我才没被我爹抓回府,你们这个朋友我认了!日后若有用得到的地方!尽管开口!”
“好!”纪云漾给自己倒了杯酒,面朝温珂俞一口干了。
她对自己的酒量还是很有信心的,于是在温珂俞说要痛快喝几杯的时候,一口应下了。
但她没想到的是,温珂俞酒量居然这么差,三杯下肚便倒了。
“不行了纪兄……”温珂俞搓了一把自己的脸,晕乎乎的道:“我不跟你喝了……”
“不喝了?”纪云漾失笑着将他扶起来:“那我们送你回去吧。”
温珂俞摆了摆手:“不用,我……我的护卫在……在外面。”
天很快黑了,他晕乎乎的被侍卫搀着,还不忘朝二人道别:“宫兄……纪兄,咱……咱们下次见!我……我先走一步了。”
纪云漾和宫祁秋招了招手,目送他坐上马车离去,才一同回府。
宫府此刻大门紧闭,想来管家已经歇息了。二人脚尖点地,熟练的往墙上一跃。
他们幼时一直随严赴住在烟雨峰,因着年龄小,纪澈不放心,故而很少下山。两人每日除了看书就是练剑,枯燥的很。
所以纪云漾经常趁严赴睡着的时候,拉着宫祁秋下山玩。
这点小动作当然瞒不过严赴,很快就被发现了。严赴苦口婆心的教导半天,发现两人根本不听,表面上说知道错了,下次还接着犯。
但能怎么办呢,这两个小徒儿,他既舍不得打也舍不得骂,于是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偷偷派暗卫保护。
后来宫祁秋及冠,严赴便买了这座宅院,说是送他的生辰礼。这样一来,两人下山时也方便许多,省的到处找客栈了。宫府的丫鬟和侍卫也都是先前严赴府里的,是自己人。
“小姐,”挽书正在院子里踱步,见人回来连忙上前,“您终于回来了。”
纪云漾变戏法似的从怀中掏出两串糖葫芦,笑着道:“给你们带的。”
挽书眼睛一亮:“谢谢小姐!”
纪云漾推开门,屋内,挽离正趴着小憩,桌边还放了一盆刚打不久的热水,应当是在等她,不小心睡着了。
纪云漾蹑手蹑脚的走上前,正准备拿条毯子给她披上,谁知挽离猛的一惊,倒是把她和身后的挽书吓了一跳。
挽书连忙上前一步将人扶起来,挽离揉了揉眼睛道:“公主……您可算是回来了。”
纪云漾脱下外袍,随意洗了把脸:“怎么了?”
挽离将怀中的信件掏出来:“严先生派人传信,说让您和公子有空去看看他。”
纪云漾接过信,仔细看了一遍。这几年她和宫祁秋不是住在宫府就是四下游玩,严赴从未催过,这次定是有什么事。
“告诉师兄,明日去烟雨峰。”纪云漾将信件折好放进匣子里,轻声道:“你们去歇息吧,以后在府里也叫我小姐,免得在外面露了馅。”
挽书和挽离应声退下。
烛光摇曳,许是赶路一天太疲惫,这一觉睡的格外沉。
次日一早,纪云漾练完剑,随手捡起石阶旁的洒水壶浇花。
许久未见,院里的芍药已经挣扎着冒出了新的骨朵。
“小姐,”挽书走上前接过水壶:“我来吧,公子还在书房等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