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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返京 我说,该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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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纪云漾吃过饭换好衣服,早早的在门口等宫祁秋。
宫祁秋见她起这么早,不由得愣了愣,而后任由纪云漾拉他上马。
不到两个时辰,便到了宁京。
“师兄!”纪云漾翻身下马:“我先去取衣服,我们茶馆汇合。”
“好。”宫祁秋顺手牵过白琅,低声嘱咐道:“注意安全。”
纪云漾笑着答应:“知道了。”
她先去了衣铺,接待她的是一位十分热情的娘子,那人将衣裳打包好递给她,笑着道:“姑娘,您可算来了。”
纪云漾有些不好意思,这一年来都在外面,所以迟了:“多谢老板。”
“没事!”老板丝毫不介意,爽快道:“喜欢的话下次再来!”
纪云漾点了点头,正想着要不要去茶馆,刚踏出门,便瞥见了对面两抹熟悉的身影。
一人抱剑倚着树,一人托着脸四处张望。
似是察觉到目光,挽书不确定的起身,又拽着一旁的白屿激动道:“哎,你看,那是不是公主?”
白屿也走上前看了看,然后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咱家公主哪有这么高?”
纪云漾正想回怼两句,就见挽书赞同的点了点头:“确实不大可能。”
“……”突然拳头有点痒。
白屿叼着不知从哪拧来的草棒,悠哉悠哉的倚了回去。
纪云漾从另一侧靠近,一跃飞上了屋檐。然后拾起石子,“砰”的一声正中某人眉心。
白屿一个弹跳起身:“谁?敢打小爷!”
纪云漾忍不住憋笑:“我。”
白屿闻言抬头,屋顶阳光太过刺眼,那人正好站在光里,于是他只得眯着眼道:“信不信小爷一拳把你打……”
“飞”字还没出口,那人已经跃到了他的身前。
白屿瞬间愣住了。
纪云漾挑眉:“谁说我长的不高?”
挽书激动的跑到纪云漾面前,还不忘贴心的踩了白屿一脚:“公主?!!你终于回来了!”
白屿干咳两声,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谁说公主不高了,我去揍他!”
纪云漾被逗笑了,随手把袋子扔给他:“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
“陛下他老人家不放心,非让我来确认一下您的安全,宫少爷说您去取衣服了,让我在这候着。”
挽书也跟着道:“我是碰巧在街上看到了白侍卫,得知殿下回来了,便想着与他一起来接殿下。”
纪云漾点了点头道:“父皇身体怎么样?”
白屿简言意骇:“好!”
纪云漾挑眉:“我看是你每天叽叽喳喳的把父皇说烦了,他才随便找个借口把你丢出来。”
白屿哼了一声,装作听不见,见纪云漾往前走,连忙跟了上去。
茶楼里。
一面色黝黑的老者坐在桌前,手持金丝扇缓缓晃着:“诸位今日要听什么故事?”
茶楼里一片喧嚣,耳边吵吵嚷嚷的,纪云漾捏了一粒花生扔进嘴里。
诗雨茶馆是全京城最有名的茶楼,路过的商人百姓累了也可以进来休息。听说是为了不让众人无聊,前几年特意请了个说书先生。
“讲讲孝明帝治国理政的故事!”
“那都听了无数遍了,不如讲讲靖云侯护国征战的故事,那才是百听不厌!”
“不如讲讲惜月公主的故事?”
不出所料,呼吁最高的有两批人。一批是要听惜月公主的,还有一批是要听靖云侯的。
老头缓缓合上手中的扇子:“那咱们就先讲惜月公主,再讲靖云侯。”
“众所周知,陛下后宫仅有一人,便是许皇后。”
“当年大燕灾荒,一年不曾下雨,庄稼旱死,日有枯骨。百姓们叫苦不迭,纷纷祈神跪祖,求问天地,然无济于事。”
“直到某日,天降甘霖!伴随雷声一同响彻皇宫的还有婴儿的啼叫。就这样,大燕第一位皇嗣诞生了。”
“陛下给这位公主取名为纪宴昭,传言公主本是天上的仙人,因不忍百姓遇难,故下凡拯救。”
“她本可以无忧无虑的过完一生,可惜天不遂人愿,在她六岁那年许皇后过世了。公主本就身子不好,在那之后竟一病不起。”
自许灵汐离去,她确实病了很长一段时间。
纪云漾命中带劫,刚出生时身体不好,烧了好几天。阎归算出她七岁有难,须送到宫外,及笄才能回来。纪澈爱女心切,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也不敢去赌。
于是当即立断的将纪云漾送去了烟雨峰,对外只称公主重病。
“至此,这位“神女”便消失在了众人面前,没人知道她得了什么病,也没人知道她长什么样。”
一时间,唉声四起。
“着实令人惋惜。”
“公主命运太过坎坷了。”
“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我十年寿命换取公主的十年康健。”
“……”
那老者捋了捋胡子,在一片叹气声中道:“接下来讲靖云侯的故事。”
“大燕孝明帝刚正不阿,任用贤臣,咱们老百姓安居乐业,好日子绵延。而北朔位于草原,那里的人狂傲奔放,阴狠歹毒。两国多年来井水不犯河水,始终维持着表面的和平。可前些年,北朔却开始蠢蠢欲动,众人猜测,两国迟早要打一场大仗。”
“不出所料,战争一触即发。北朔帝口出狂言,于幽州宣战,声称要一举吞并大燕,让我国子民臣服于他。”
“大燕武将虽不少,能领兵之人却寥寥。最后陛下命骁勇善战的楚将军应战,把他们打的那叫一个惨啊!”
“北朔提出议和,并每年向大燕纳贡,派质子送入我国。双方将军在帐篷内签订盟约,谁知那北朔人狡猾善变,竟在签约时动手,楚将军杀出重围,回到军营时,才发现自己中了毒。”
他惋惜的道:“这时敌军趁乱偷袭,楚将军不顾毒性蔓延,誓与将士们共生死,强忍撕心裂肺之痛斩了敌军三员大将!最后……牺牲在了战场上。但敌军是有备而来,援军一到,我国还是败了。”
“不到三日,敌军便占了茴城,就在孝明帝决定御驾亲征之时,边疆竟离奇的传来阵阵捷报。”
众人不由得屏息凝神,聆听着这段传奇般的历史:“竟是楚将军那刚满十六的幼子承父之钵,手握兵符带领众将士们杀出重围,短短数日夺回城池,逼得北朔节节败退。”
年少成名,惊才艳艳。
——
少年立于城墙之上,笑得几近癫狂:“哈哈哈求和?好啊。”
说罢在北朔士兵的哀求声中将敌国将领的头颅生生割下。
血迹溅了满脸,他却像只杀过头的幼兽般浑然不觉:“回去告诉你们陛下,他的命,我要了。”
——
“许是楚将军的离世给了他太大的打击,传言楚彦川其人手段诡谲,喜怒无常,领兵的这三年,可谓是杀孽深重,那斩台的血就没干过!”
四下纷纷议论起来。
“我也听说过!”
“就算身世悲惨,也不该这般残忍啊。”
“幸好当年俺娘没同意俺去参军。”
“功成名就又如何?我看不过是投了个好胎,能得楚将军几分真传,走运罢了。”
此话一出,原本和和气气的茶馆瞬间剑拔弩张:“战场那种地方是靠运气就能活下来的?”
“要不我把你也送进去试试,看看你明年还有没有命坐在这儿胡说。”
眼看着要打起来,老者连忙以扇掩面咳了两声,示意众人噤声。
不知是不是错觉,纪云漾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眸中几乎是瞬间闪过的得逞之色。
老者捋了把花白的胡子:“不知大家可曾听过李家嫡子不治而亡的事?”
“当然听过。”
“当年李大人风光操办了葬礼,不少王公贵族都去哀悼呢。”
“正直年少,却病死了,也是可怜啊。”
老者故作高深:“我可听说并非如此。”
众人纷纷投去疑惑的目光:“莫非另有隐情?”
老者立刻露出同情的神色:“听闻李大人派公子去军中历练,那小公子哪能受得了这种苦,当即对楚彦川表达了自己的不满,于是被一声令下斩了。”
“那可是朝廷命官家嫡子啊,靖云侯也不顾众人求情,说杀就杀了,可怜那兵部士郎告到陛下那去,也没讨回公道。”
“此话当真?”
“童叟无欺,这可是老朽花重金换来的小故事。”
“那李大人为何说是病死的?难道是怕得罪靖云侯?”
“如果是真的,那李公子也太可怜了。”
“真是无法无天!”
耳边不断传来谩骂指责的话语。那些本就对楚彦川印象不好的人直接站起身来愤愤指责,也不顾什么隔墙有耳。
也有的人半信半疑,选择默默听着。
一片嘈杂声中,突然!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杯盏被人重重搁在桌面的声音响起。
与此同时,一道沉稳柔和的女声落进众人耳畔:“本就该斩。”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幕帘后,少女一袭蓝衣端坐桌前,如墨般的长发披于腰间,眉眼如画,风华绝代,让人看不真切。
老者缓缓收起嘴角,眯着眼似在打量:“姑娘,您方才说什么?”
纪云漾轻声冷嗤,像是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多大胆,一字一顿重复道:“我说,李家公子,该斩。”
此话一出,原本吵闹的茶馆瞬间鸦雀无声。
众人有些惶恐的看向二楼,似是没想到少女竟敢明目张胆的说出这种话。
“姑娘何出此言?”有人轻笑出声:“莫不是了解当年之事?”
纪云漾微微侧头,打量着那人。
少年约莫十六七岁,肤白俊俏,双眸澄亮,在发现纪云漾也在打量他时,弯起眼睛笑了笑。
纪云漾不着痕迹的别开视线:“当年之事我虽不清楚,但……”
老者不悦的打断:“不清楚还敢口出狂言?”
纪云漾瞥了他一眼,虽是笑着,语气却冷:“既然您都说了陛下未曾怪罪,那就说明陛下知道此事是那李家公子的错。”
她冷笑一声,语气充满不屑:“还是说……先生认为,陛下做的不对?”
“你……”老者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胡说!”
这时,许多人才反应过来,迅速倒戈。
“对啊,陛下都未曾责怪,显然不是侯爷的错。”
“我就说侯爷不是这样的人吧!”
“虽然我不太喜欢这位靖云侯,但我也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
“姑娘说的对!!!”
四下议论纷纷,等众人再抬头时,那蓝衣少女早已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