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学的三流文手》半日舟

218、《莫比乌斯环》 正反两界（

　　而另一边，天台。

　　赤井秀一正将左眼对准狙击镜。

　　初冬的风吹得人的脸生疼。但最麻烦的，却是身后长发在浮动之后飘到眼前的那几缕。

　　好在那并不太影响射击。

　　“呼——”

　　赤井秀一呼出一口气。

　　就在接收到那封预示着苏格兰真实立场的邮件之前，他刚和和泉彻也，或者说是Y进行了一次久违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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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子弹透过眼前的狙击镜疾射进目标的太阳穴之中。

　　血液喷溅。视野中的人群不出预料的陷入一片混乱，但赤井秀一只是一派冷漠的拆解好手中的AWM，便将东西放回吉他包中，转身离开这个狙击点。

　　若说会不会因为生命的流逝产生惋惜，那么曾经的他确实是有的。

　　等待父亲的孩子，等待儿子或女儿归家的母亲，失却了所有、仅剩下唯一一个亲人的退伍士兵…

　　那都是令人遗憾，却又无法阻拦的人类的生老病死。

　　赤井秀一也曾想过会不会终其一生，自己也无法找到自己的父亲。更是担心这所谓的执念会不会随着记忆和时间所消磨。

　　但加入FBI后看到的形形色色的犯人，和不得已时必定要选择的击毙，亦或是潜伏进组织后每次进行的交易袭杀威胁任务，那些本不该被那些犯人、那些或主动或被动同意了组织合作的利欲熏心者所迫害的无辜之人的性命…

　　这些罪恶，他为了达成目的而自愿浸入的黑暗。

　　赤井秀一在经历这一切后，反倒发现那些念头都随着事态的变化而愈发坚定。

　　因为他自知自己远没有那么高尚和‘纯洁’，一直以来前进的动力，无外乎是追寻自己父亲遗留的痕迹。

　　他明白自己不会因为那些渣滓凭白耗费自己的热血，亦或是为了自己的不择手段而愧疚万分、停滞不前。

　　而所谓的正义更是不该由无序的暴力去达成。

　　如今的他也并非什么拯救世人的正义使者，只是一个不折不扣、若论罪行早该被判以枪决的罪犯。

　　这一点他从头到尾都一清二楚，也不愿辩驳。

　　虽然个别时候…

　　在可以确定万无一失的计划之中，赤井秀一很难去解释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去递出那几份证人保护协议，增加自己暴露的风险，也很难明说有些任务目标他为什么会选择不留性命，反倒是果断的立刻清理。

　　但一个‘自甘堕落’、‘为权力和力量所醉心’的贪婪者，他为了得以竞升、为了得到更高一层级之人的青眼——似乎会做出怎样的事来都很正常。

　　尤其是，他还是一个追寻极致、只有唯一一人能拉住他颈绳的‘疯狗’。

　　…在仿若自我放纵却又紧拽着那根底线的这两年里，赤井秀一一直让自己把那个人，把Y当成可以放在明面的‘信仰’。

　　也似乎渐以为真。

　　直到那人眉眼含笑、仿佛一下便倒转从前的递出了那份邀请:

　　“要来打一架吗，赤井君?”

　　他才蓦地意识到这片黑暗给他带来的影响。

　　“好。”

　　赤井秀一挑起眉丢下了肩上的吉他包，然后严阵以待的做出了截拳道的起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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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值得感慨的是，黑发公安的身手一如当年般难缠。

　　赤井秀一本以为对方会因为这些年的伪装而有所荒废，所以一开始甚至没有发挥全力，只是暂作防守。

　　可没想到的是，只是一个瞬息的功夫，赤井秀一就被对方一个熟悉的肘击打中了侧腰，又被不知不觉的夺了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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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井秀一后退两步，抹了抹嘴角在不慎之下被对方打出的淤青，眼里只是久违的点起了些许兴奋:“…你的格斗不仅没有退步，甚至还有所进益。”

　　“我记得你基本没有离开过我和琴酒，甚至其他人的视线，这是怎么做到的?”

　　那人看着他转了转手中的左轮手.枪，颇有些漫不经心的模样，却也没有拒绝回答:“当然是boss的指示。”

　　“琴酒偶尔也会陪我一起训练。”他像是解释似的把某个人的代号按在这里，又在察觉到对手情绪上的变化后忽得一个转弯:“只是…”

　　“我以为你早就有所怀疑了。”

　　赤井秀一坦然的迎上那不偏不倚落在他手心的视线，完全不以为那时自己在对方身上的摩挲有任何问题:“我就知道你不会没有察觉。”

　　“不过你找我来比试一场的目的，应该也不止是为了我的这把枪和‘叫醒’我吧?”

　　他带些调侃和自嘲似的将目光落在了那人的手心，也说不上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竟然还有些物归原主了的感慨。

　　毕竟那把枪…

　　【喷溅的鲜血，失却呼吸的人，滑落指尖的武器。】

　　回忆起那时场景的赤井秀一眸光一滞，又飞快镇定下来，变得毫无异常。

　　“果然瞒不过你。”那人耸了耸肩，大概是正想着什么，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

　　“还记得我和你的约定吗，赤井探员?”

　　那双黑眸闪烁起似模似样的轻佻笑意，内里却再次燃起一团火。

　　说实话，在第一次见面时，赤井秀一就看出了这伪装的外厉内荏。毕竟美国那边的自由风气，还有那些堪称浑然天成的调.情手段，对在那里完成大学学业并在之后进入FBI的赤井秀一来说，实在是习以为常。

　　就比如说，如果那人是真的轻佻和玩世不恭，亦或者全然如伪装般玩得很开，他就不该对每一个靠近他的人感到警惕，甚至于只是牵手和拥抱都能浑身僵硬。

　　——看起来反倒像是一个什么都没接触过、单纯的像一张白纸的外行人。

　　赤井秀一就凭借这个特点对眼前人进行过多次试探，然后发现对方根本就是毫无进益，除却能习惯他的靠近外，根本还是连呼吸交缠都会感到害羞、想要逃避的单纯小鬼。

　　虽然对方实际上只比他小一岁。

　　不过赤井秀一提起这个，并不是想说他对这人有什么暧昧心思，只是他能察觉到的，眼前人对波本和苏格兰堪称诡异的放纵和亲近。

　　分明连他一开始靠近时都会有一种被针对、被锁定的直感，可那两个人却能得到这人的主动靠近，甚至于妥协放任——

　　他并不觉得这是偶然。

　　或者说那两人与格兰伯奇，亦或是格兰伯奇的前身一定有什么关联。

　　——！

　　这种锁定感?

　　Y?

　　赤井秀一抬起眼，果然看到那人原先含笑的眼眸里闪过一道锐芒，像是在警告。

　　看来是他沉默的太久，而那人又察觉到了他此刻的想法。

　　莫名有种不爽的赤井秀一，想到这抵了抵腮肉，却也知道他没有太多资格去管束这个神秘而立场不明的合作者，于是只能把注意从对方与那两人的关系上暂时收回，转而思索起对方说起的约定。

　　说起约定，上次‘谈心’的最后对方也只是给出了一句「我只需要你履行那份承诺」便闭口不言。

　　赤井秀一想起对方在波本和苏格兰面前表现的若即若离，以及最近苏格兰莫名和对方贴近的情况，便试探着对苏格兰做出了示警。

　　虽然他无法确定苏格兰是否确实如他所想，是他和Y的同路人。但多少只是为了真纯的那件事，作为报酬，也算是一笔勾销。

　　而且他总觉得苏格兰那副老好人的伪装虽也说不上真实，却在某些特定的人群里表现的没有一点问题，反倒显得有些虚假。

　　而有的时候对方在不慎间流露的那种情绪，以赤井秀一抓捕罪犯的经验，怎么看都和一个以杀戮为乐的极端犯罪者无关。所以…

　　他有些怀疑苏格兰很可能确实是一个资深的卧底，只是伪装绝佳，可以算是毫无破绽。

　　不过这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没有任何证据，也不能完全证实。

　　现在眼前人的反应也证明了他所以为的那个‘承诺’全然是揣测错误，并不正确。

　　因此…这个‘承诺’或者‘约定’，会是更久远以前的那件事吗？

　　赤井秀一恍惚间意识到这个可能，抬手按了按嘴角的淤青迅速拉回了自己的神志，选择向另一个当事人确定:“你是要我…”

　　杀死——

　　“嗡——嗡！”

　　几乎同步响起的震动声打断了他的话语，赤井秀一顿了一下，最后还是在对方默许的眼神里低头查看起了刚才发到他手机中的邮件。

　　而出乎预料——

　　那上面显示的正是【苏格兰是叛徒。】

　　并且毫无疑问，那人也同步收到了这份全然一致的邮件。

　　“苏格兰他…”赤井秀一猛得抬起头，几乎是求证般紧紧盯着了那人，想要笃定自己的猜测。

　　可那人只是竖起了手指，弯起眼示意他噤声:“接下来就请暂时听从我的指挥吧，赤井君。”

　　“相信我。”

　　那双黑眸里再一次燃起了更大的火，仿若要将所有阻碍焚尽:“一切都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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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井秀一猛得抽回神，然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自己呼气的动作牵动了伤口。

　　可他却没有在意那仿佛要钻进骨髓的跗骨痛意，只是眯起眼，将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出现在视野中的目标。

　　「“咚、咚、咚。”（开枪吧，莱伊。）」

　　而下一秒，耳麦中终于下达了最后一个指令。

　　「“砰——！”」

　　赤井秀一眼底暗了暗，几乎要翻滚出什么情绪，却终究是扣动了扳机。

　　“砰——！”

　　那人的眉心溅出了和那天近似的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