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学的三流文手》半日舟

211、《莫比乌斯环》 正反两界（

　　其实三年前的事情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只是有些乱。

　　“一定要形容的话，就像是杂草无人养护，却总能生机勃勃，春风吹又生。”黑发青年抱膝坐在床上，做出了这么一个比喻。

　　他现在正用被子把自己裹成团，寒冷的空气在没有空调和暖气的情况下存在感十足，让他脸色苍白、瑟瑟发抖，恨不得把整个人连脑袋都缩进去。

　　可惜就像他自己所说:足够的冷空气能让人的大脑更清醒。而清醒的大脑才能带来某种意义下的绝对公平，并排除某些干扰。

　　——这就像熬夜赶稿，为爱发电。有的事总是在极端环境下才能得到突破。

　　和泉彻也其人坚持不肯打开空调更甚至任何保暖设备。也绝不可能在此刻自打脸。

　　尤其是恢复记忆、完全算是三年前唯一掉坑的赤井秀一找上门并开门见山的表示要和他谈谈之后。

　　试图掩耳盗铃的和泉彻也:哒咩哒咩，绝对要冷也要把他冷出去。I don't need a talk.（我不需要谈谈）

　　只是贴心的在任助手太过贴心。

　　在反复确认过三次自己的合作伙伴不愿意打开包括电热毯在内的供暖设备后。

　　他就当机立断，直接把某个试图反抗反抗失败的固执人士单手按在了床上，然后用被子把他裹了个严实。接着就拿着房间里唯一的一把椅子坐在了他床边。俨然成了新一代‘门神’。

　　刚想挣扎就立刻失败的新品种粽子.和泉彻也:这是赤.裸.裸的阴谋。

　　被制裁的某某人士情绪激动的如是发言。

　　不过就这会儿来说，已然被寒冷的阳谋给打击的整个人蔫蔫的黑色蘑菇，并没有陷入太久的‘阴沉期’，甚至是直接四处生长把整个房间都变为菌类的天下，而是很快将注意力转向了正题:

　　“咳…总之，就和杂草类似，这件事的‘命运’也像是旁逸斜出的枝丫，在未被修剪前与根系相连。”

　　“你的意思是，我们的人里原本就有那位莫里亚蒂的人手。”

　　十分领悟的助手先生不假思索的把这段话给翻译成了人话。虽然只有他想理解的那部分。

　　某不知名世界意识:反正谜语人哒咩（x）

　　“差不多是这样吧。”冻得瑟瑟发抖的清醒人士不带半点犹豫的把某某意识摁下线，然后无可无不可的这么回答:“总归你想要讨债，我应该也没办法还你什么。”

　　他近乎是无赖的表现出这么一副摆烂态度，倒也看不出他心里的那些愧疚，只能莫名幻视尾巴翘起的猫。一左一右的晃得人想要抓住尾巴把玩。

　　“不用担心…”赤井秀一垂下眼摩挲了一下指尖，倒也没有继续询问，只是不知道怎么的就顺从心意把这个‘嚣张’的粽子给扣进了怀里，“我会自己收取。”

　　于是‘嚣张’粽子当场炸毛，还不忘压低声音:“你的自行收取就是这个吗，莱伊?我记得我说过，虽然英国的民事行为伙伴有很多，但我对此毫无兴趣。而且就算猫塑我我也不可能真的变成猫，我不可能真的变成任何人的宠物，也绝不可能屈服…”

　　“你现在有点像波本了，Y。”赤井秀一单手扣住眼前人的后背，另一只手则随着心里莫名的情绪按上了那块突出的颈骨，“而且我此刻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

　　这绝对算是一个极有威胁性的动作。就像是被抓住后脖颈的猫，能让人悚然一惊。

　　但和泉彻也更在意的是眼前人的那句话。

　　“你怀疑波本和我有关联?”

　　眼前的这位FBI搜查官开始怀疑起了友人的身份。

　　并不以自己和对方的交情而破例的黑发公安在暗地里露出了‘獠牙’:“还是说你得到了什么消息?”

　　“这不是你对我的试探吗？”赤井秀一像是没有察觉这股危险气息，只是有一下没一下的绕着那块颈骨按压，手下几乎能感到怀里的人敏感的颤抖:“关于莫尔恰丝，还有L?”

　　“我以为你并不在意。”和泉彻也面无表情的压下那股控制不住想要动手的欲.望，话里只是照旧带着那一份轻佻，让整个‘人’都在这句话里被演绎的清晰分明:“毕竟那只是一个丢下了我，又让我只能追逐着前进的无望之人罢了。”

　　“更何况只是合作者的话，我们还不必互相交付一切。”

　　他这话说得疏远至极，仿佛两人此刻的贴近全无任何意义。

　　“你在生气…?”赤井秀一手下一顿。像是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对方可能不太喜欢这种距离。于是主动后退一步，转而抱住了对方:“我以为你会喜欢这种取暖方式。”

　　拥抱取暖。

　　重在拥抱。

　　他是在说之前波本还有苏格兰和他互相拥抱的事。

　　“你看到了？”和泉彻也敏锐的意识到对方这句话里的暗示，转而抬起了眼:“还是说你单纯是‘不甘心’?”

　　是规则的又一次黑手，还是单纯的又一个试探?

　　“或许只是鬼迷心窍?”赤井秀一用下巴抵着黑发青年的肩膀，接着又转向他裸.露在外的耳根，学着另一个人白天的模样对着那里悄声絮语。

　　“所以你现在有什么感觉?”被迫害熟练工当即收拢所有表情，一本正经的开始记录变量反应。

　　“感觉…”赤井秀一压下眼底暗色，话语简洁:“我想要你。”

　　“还有呢?”倒霉蛋面不改色，完全不为这听了好几百遍的老话所动容。

　　“我想杀死琴酒。”杀死那个有着同样特权的男人。

　　“除此之外?”宿敌感应，同样老生常谈。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任何人都不行。

　　“下一个。”cp滤镜buff滚蛋，不要试图迫害正经人。

　　“不要靠近苏格兰。”他不能抢走你。

　　“我与他只有冰冷的搭伙关系。”具体搭什么你就不用知道了。

　　“波本是条毒蛇。”他对你有所图谋。

　　“我一直知道。”但这似乎是你的本心吧？和zero的关系就这么差吗？

　　“只看着我。”只注视着我。你的眼里只能有我。

　　“那我恐怕需要给眼睛戴上限位器。”只看着一个人是永远不可能的，我的笔记本和钢笔就第一个不答应。

　　……

　　良久。

　　“好了。”差不多就此收手的思考者，结束脑海里一直在转的冷笑话，接着隔着被子对眼前人表达了抗议:“报酬时间结束，我们谈谈正事。”

　　“果然瞒不过你。”知道自己没有骗过对方的赤井秀一有些遗憾的松开手，看着对方艰难的拱着那层被子回到了原位。

　　“只是如果是你的话，不可能这么轻易下结论。”黑色蘑菇一语双关。

　　而他拱回原位后又不易察觉的松了口气，虽然那双同色的眼眸在抬起时只能看到那里面的理智与冷静。

　　“我确实不确定L的身份。”赤井秀一心下有些莞尔，却也没有拖延，直接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但我想知道，你是有着双重人格，还是那个人真的存在?”

　　“…实话说我并不确定。”眼前的人沉默了片刻，忽然沉下声这么道。

　　“我能感觉到那种仿佛被陪伴着的真实感，也有着那段像是有另一个人一直走在我身边的记忆。”

　　“可我记不清他的脸。”

　　黑发青年脸上闪过一丝恍惚，像是陷入了什么久远的回忆，却又无法脱离。

　　“你觉得这可能是虚假的吗？”赤井秀一想了想，忽然联系到那次‘测试’中出场的两个‘催眠高手’:“比如说他们能干扰到你的记忆?”

　　剧作家笑了一下，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笑话，却又并不直言:“你觉得那位莫里亚蒂为什么把我当作宿敌?”

　　“因为智谋?”赤井秀一第一反应是这个答案。

　　“不对。如果只是这样，那还不足以令他重视。”

　　但他很快意识到以那位欧洲地下世界犯罪教授的神秘组织身份，绝不可能只是单纯的宥于这种普遍意义上的比斗。

　　所以他很快从那不符合常理的可能中推出了另一个:“你不受他能力的影响，或者足以凭自身能力进行反抗，与他抗衡。”

　　“你果然很敏锐。”

　　想必作为助手应该也是个十分懂得变通的优秀之人。

　　剧作家答非所问的给出了一句夸奖，转而又问出了下一个问题:“不过你觉得我会被影响的话，会是什么原因呢？”

　　不是所谓的神秘致使的话，会是什么对此进行干扰呢？

　　“是组织。”

　　是科学！

　　已然联系起眼前人毫不反抗，甚至称得上守株待兔等待组织的人上门时的初遇场景，赤井秀一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那件事的‘猫腻’:“你从来就是组织的人?”

　　“你不是‘和泉彻也’，或者说当时的‘和泉彻也’就已经被组织所替换?”

　　他眯起眼，似乎开始怀疑起了所有事情的首尾。

　　但黑发剧作家却只是微笑，又仿佛并不在意似的问出了下一个问题:“你要杀死我吗？”

　　“如果事实如此，而我确实在已知的前提下害死了你的同路人之一——”

　　“你要杀死我吗？”他这么重复。仿佛早已期待这个结果的来临。

　　可感觉这模样异常熟悉的赤井秀一，只是按了按眉心，咽下了原先那句“可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你一心求死的谎言?”，转而换成了另外一句更贴切此时心境的话语:

　　“所以您又想要我做些什么呢，先生?”

　　您又想要我这个助手为您做些什么力所能及的‘小事’呢？

　　每每任务临头就要面对又一次侦探戏瘾大爆发场景的助手无声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