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学的三流文手》半日舟

210、《莫比乌斯环》 正反两界（

　　“我回来了。”安室透推开门，一入眼就是褐发青年从沙发背后拥住黑发青年的场景，“苏格兰，你和格兰伯奇…?！”

　　他看起来明显有些讶异。

　　毕竟在回来之前，他和绿川景约好的计划是稍作伪装，然后刻意让格兰伯奇发现他们的隐瞒并对此进行些许辩解，最好试探出格兰伯奇对他们的真实态度，由他们一同判断得出结论。

　　而这之中没有任何由亲密举动构成的步骤。

　　可‘绿川景’却似乎过于‘激进’，甚至于连试探也基本舍弃?

　　诸伏景光想到这压下那点从心底泛起的复杂和苦涩，转而又蹭了蹭黑发青年的脖颈才松开手:“波本。”

　　不管怎么说，按照计划行动才是最重要的。即便他的心里似乎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

　　“需要我给你拿一下医疗箱吗？”褐发青年站起身，脸上的神色却只是淡淡，仿若他刚才没有被拆穿，也没有强迫另一人相拥。

　　“不用。”安室透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幼驯染一派镇定的模样，一时有些怀疑是自己出现了幻觉，还是走错了时空门正在做梦。

　　如若眼前的人是那个人和hiro，他绝对不会对此产生任何疑虑。

　　可如果是和泉彻也…

　　“就算真的要处理伤口，我也可以回去自己处理。”安室透考虑到在场的另外一个人，到底还是压下这些想法扯了扯领结，露出惯用的嘲讽神色进行‘攻击’:“倒是你，难道是和莱伊待久了被传染了吗？”

　　“我可不记得你和格兰伯奇的关系有这么亲密。”

　　他双手环胸，脸上尽是刻意营造的不屑与鄙夷。就像是他与格兰伯奇会面以来，一直浮于表面的态度:争锋相对，充满警惕，时刻怀疑。

　　诸伏景光知道他只是为了试探，也是为了巩固寻常对外的人设。因此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习惯了似的从沙发下拿出医疗箱:“那大概是在你所不知道的时候吧，波本。”

　　“不过医疗箱在这里，上次莱伊用完后没有放回去。”

　　这足以算是不软不硬的回击。

　　却也符合这两人交浅言深的假象。

　　判断出情况的黑发青年放下手中的笔记本，懒懒散散的抬起眼，完全表露出与之前全然不同的活跃:“从以往的经验来说，你这副模样很像是在嫉妒。”

　　“但联系实际的话，也可能是这间安全屋的所有人都关系紧密，看起来有种只除了你以外的团结?”

　　那双黑眸少有的泄出些许调侃，仿佛他不是在和互相警惕的组织同伴交锋，只是寻常般与友人开个玩笑。

　　“格兰伯奇。”安室透晃了下神，脸上的伪装却是八风不动:“我还以为你已经看清楚自己的形势了。”

　　自上次的‘测试’之后，组织那边对眼前这人的态度就开始暧昧不清，仿佛下放般把他闲置在这里:

　　写出的剧本基本不被参考，所做的谋划大多被搁置，以往限制颇多的外出仿佛忽然间便没有了任何阻拦。

　　甚至于那些隐晦的监视都像是一夜之间全部销声匿迹。即便那枚如同狗链的定位器已经被对方借由那件事所毁。

　　但组织那边就像是把这人当作了废弃品。不肯再浪费半点心力，只任由他自生自灭。好像这人下一秒就此消失也不足为奇。

　　可从另一方面来说，这或许也是另一种试探?

　　想到这安室透眯了眯眼，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情绪，但总归不那么平静:“或许哪天你就会被不幸舍弃，最后只能落到莱伊或者琴酒的手里?”

　　“也或者还有苏格兰?”他这么说着目光自然地与诸伏景光对上。

　　“波本…”

　　诸伏景光皱了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却被另一个声音所打断。

　　“我或许该说…承蒙关心?”难得没戴着那副眼镜的剧作家微微露出了笑。不算轻佻，更也算不上真诚，只是勾了勾嘴角:“只是作为别扭的体现，我或许该用另一个反应作为回礼?”

　　“你想说些什么？”安室透挑了挑眉，心下却开始警惕。

　　“想说什么?”那人歪了歪头。

　　仿佛全然不知般展现出思考的模样，又在没过一会儿后合拢了笔记本，站起身向安室透靠近。

　　而他走动间近乎无声。更是没有任何类似于琴酒的压迫感。只是那股独特的气质让人移不开眼。

　　“格兰伯奇…”诸伏景光看着黑发青年的动作莫名有些迟疑，又好似觉得自己已然明悟。

　　“喂，我说你…”而安室透显然更有种不妙的预感，却又说不上是什么原因，只能故作轻松的注视着对方向自己走来:“虽然我是情报人员，但是单论体术，我可…”

　　我可不会让你得逞。

　　话语断在半截。

　　流逝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从另一个人的身上不断向自己传递。平稳的心脏跳动声更是如同呼吸般令人安心。安室透本能地收拢了手臂，颈侧却像是烧灼般感受到另一个人喷洒的热气。

　　“你…”他张了张嘴，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被这个人送了一个拥抱。

　　“我觉得你可能需要一个拥抱?”而那人话里含笑，却又算不上反击，只是任由他不停的收紧手上的力道，甚至有些过分。

　　“我并不…”需要

　　安室透完全是凭借本能的想要反驳。

　　“如果是想要和苏格兰一样的话，不用那么说，我也可以给你这份礼物的。”可那人却像早已料到般，及时打断了他的口不对心。也在下一秒，就让他浑身的血液冻结——

　　“毕竟你有一双我很喜欢的眼睛。”

　　安室透抬起眼，正对上同样移开视线的诸伏景光。

　　“波本。”

　　*

　　卧室。

　　清浅的月光透过半开的窗帘撒入室内，照亮了一片没有任何东西的空地。

　　褐发青年靠坐在床头，手上拿着微微亮起的手机，正垂下眼无声的注视着上面的简讯:

　　【To绿川:

　　这混蛋果然早就料到我们想做什么了吧？他那句话绝对是故意的。什么喜欢我的眼睛。他以为我不知道他这是在糊弄我吗？

　　From安室】

　　【To安室:

　　…或许是有什么误会?如果说是眼睛的话，我也一直很喜欢安室的眼睛。只是…我记得Y他好像说过他有着记忆缺失的症状。但不能保证是否真实。

　　From绿川】

　　【To绿川:

　　绿川你…不过失忆?那家伙亲口说的?难道是组织对他做了实验?毕竟心脏还被安了一个定位器，在…那次之前，我们都对此一无所知。

　　From安室】

　　【To安室:

　　或许如此。但这不是我们所能了解的。而且这次试探…我觉得他是那个人。

　　From绿川】

　　【To绿川:

　　试探…绿川，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我觉得这件事或许还有点问题。…这太过巧合，也太过离奇。虽然我们不是亲眼看着那人…但也不能否认那是绝对的死局。而且这件事里还有那只老鼠的参与，我不确定我们有没有受影响。

　　From安室】

　　【To安室:

　　我无法否认确实有这种可能。但是安室，我的心在告诉我，他是那个人。而我知道这存在着那只老鼠对我意识的干预。却在排除一切后，仍旧想要相信他。我…不知道这是否是错误。

　　From绿川】

　　【To绿川:

　　每一个谜题都设有或多或少的障眼法。即便是猜测错误，也只是我们的心太过为那段过往所迷惑。

　　不过绿川，既然你都这么说，也对那家伙抱有这么大的期望，我或许也不是不能相信一下奇迹，就此去调查一下那个家伙，以免你踩进陷阱。

　　只是如果证据确凿，而那个家伙也被证实为有什么其他的苦衷，你也要不吝于去教训。

　　就算这个混蛋是我们的同行者。他也要为欺骗你的感情付出代价。

　　From安室】

　　【To安室:

　　安室?我想这之中有什么误会。Y他不算欺骗我的感情，就算被证实了也只是利用?

　　From绿川】

　　【To安室:

　　安室?

　　From绿川】

　　【To安室:

　　在吗？

　　From绿川】

　　【To安室:

　　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From绿川】

　　……

　　接下来那些就都是他单方面试图做出的解释，而另一头没有在做出回复。应该是正在忙碌。

　　【To安室:

　　不要忙得太晚，不然我会过去‘监督’你的。

　　From绿川】

　　“……”

　　诸伏景光无奈的合上了手机。

　　zero对他是否‘清醒’持有怀疑，也对格兰伯奇与他的关系有所误会。虽说也不出意料。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

　　只是说到刚刚简讯中他们谈起这件事的口吻…

　　zero他是在这之前见过什么和格兰伯奇十分相似的人吗？

　　诸伏景光看着手机上显示的那句“只是如果证据确凿，而那个家伙也被证实为有什么其他的苦衷…”，还有那句“就算这个混蛋是我们的同行者”，意识愣怔的同时，莫名想起了另一个同样鲜活、却比之烟花更转瞬即逝的前辈——

　　神奈信友。

　　那个陪伴了他三个月，和他一起渡过了那段训练营的时光，却又在最后一刻亲手将一切了结了的男人。

　　也是他的友人。

　　只是算算时间，他早已牺牲在了三年前。

　　而据诸伏景光所知，他应该和zero没有任何交集。

　　褐发青年想到这里按了按眉心，最后终究是按灭了手机，然后掀开被褥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