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莫比乌斯环》 正反两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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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呼…”
戴着兜帽的男人呼吸急促的奔跑在台阶之上。
他正在被追杀。
从收到那封面向所有仍在日本的代号成员的简讯起，他就知道——
他暴露了。
因为他正是由日本公安派入黑衣组织的卧底。真名为诸伏景光。
“呼、呼…”
男人的代号是苏格兰威士忌。在组织中的定位是一个狙击手。
只是因为逃亡之前他正在进行另一个任务，狙击枪因为太过笨重被他暂时舍弃在后座——他在刚刚准备休憩时在车上收到了那封简讯，所以不得不对同样看到了那条讯息的‘同伴’，也是他真正的敌人开了枪，然后就此夺走那辆车逃走。
“呼、呼、呼…”
而此处正是一个废弃楼房的天台。
他在甩掉仿佛预知般出现在各处的追兵后，逐渐退无可退，最后跑上这里。
脚下的台阶一个一个消失在视野之中，又随着呼吸声的变化逐渐变成一片平地。稀薄的光透过远处的霓虹灯照射在这里。仿佛预示着希望的曙光，也代表着他能就此喘息，然后脱离。
他好像已经走到了胜利的边界线。
“呼、呼…！”
可他目光上移，却先一步触及被遮蔽的阴影。
戴着兜帽的褐发男人脚步一顿。原先还下意识前倾的身体，被他迅速的一手按住墙壁缩回。
原先他以为能在这险地谋得最后的生路。可就此刻的情形来看，一切仍是一个早已成型的阴谋。
说不上有多讶然。但一切都在触及那个人，看到那张熟悉得几乎是午夜梦回都无法忘怀的脸时恍然大悟。
“呼…呼…”
——格兰伯奇。
或者说Y。同样名为和泉彻也，却隶属于黑衣组织实验体的追杀者。一个高明的骗子。
他骗了他们所有人。
想到这里，褐发男人迅速转过头，不带半点犹豫便想要后退。
“不必再跑了，苏格兰。”
只是眼前人的话再一次截停了他的动作。那声音悲悯而冷淡的念出了他的代号，然后在下一秒揭露带着血腥味的现实:
“你知道你无法逃出我的围剿。”
“呼…呼。”
褐发男人没有说话。
“您怎么知道我无法逃脱呢?”
他只是下意识调整好气息，流露出苏格兰独有的冷峻镇定，不肯露怯。然后咽下口中想要挣脱出的无意义质问，状若恭敬地念出了眼前人的代号:
“格兰伯奇?”
“就凭我在这里。”对方的回复如是笃定。
就仿佛他能操纵所有人的生死。而上帝的权柄，于他不过是一眼看透的儿戏。如此轻易。
可褐发男人——诸伏景光知道这不是虚言。
所以他没有去问那些毫无意义的、早已知晓结果的问题，也没有再试图后退，因为他知道身后必定是绝路——只是抛出了最后的疑惑:“为什么?”
为什么要伪装出这样一场戏剧?又为什么把它重复上演，让它和三年前重合?
这有什么原因，还是你背后的组织有什么目的?
“……”但眼前的男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流露出那仿佛悲悯般的神情，脚下的动作却没有半点停顿，一步步向他靠近。——如同即将收割性命的死神。
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庆幸亦或者失望，只是将心神一定，全都集中于如何抓捕到眼前人以求脱身之中。
但偏偏下一刻…他听到那人道:
“景光。”
那个人…喊出了他的真名！
诸伏景光猛得抬起了头。动作甚至大到让头上的兜帽落下。
“……”
可一身休闲装扮的男人却无动于衷，只是在话落后举起了枪。
“砰——！”
……
然后令子弹再一次划过了命运的轨迹。
*
时间倒转到11月6号，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刚和友人分离。
他们照旧各自分开，又从不同的时间段回到这段时间的安全屋，以保证彼此在另外两人眼中的无关联性。
诸伏景光先一步抵达。
而那时那个男人，格兰伯奇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着那个封皮漆黑的本子在写写划划，大概是在记录什么灵感。
诸伏景光没有将目光太过停留，只是对这一扫而过，便放下身后的贝斯包，然后直奔自己的房间。
这次出行出乎意料的动用了武力，而他和zero都没有在外面更换自己的衣物或整理仪容。只因为今天莱伊不在安全屋，这里只有格兰伯奇一人。
——他和zero都想借此作为试探。在他们早已寻好借口，确保这次的行为万无一失的情况下。
“你看起来像是去特价超市抢了三回限售牛肉。”而果然，格兰伯奇在察觉到他的动静时，直接有些惫懒的抬起了眼。
自那次受伤去过基地的医疗部又回来后，他总是看起来比之前困倦。也不知道是不是组织的人对他动了什么手脚。
诸伏景光按下心里不自觉生出的忧虑，面上只是一派冷峻地冲他点了下头，并不解释的就继续往房间走。
他知道那人不会放弃。
“苏格兰。”
而下一秒，身后的人不出意料再一次开口。并且这一次略微严肃地念出了他的代号。
仿若有些在意又只是随口提起的口吻。
诸伏景光对此略作判断，却也并不以为对方是真的那么关心，亦或是这足以成为证实其立场的铁证。——即便他此刻的内心叫嚣着去信任。去认可。不要怀疑。
“只是临时接手了一个任务。”于是他仅是如同敷衍般这么回复。
格兰伯奇翻了翻书页，那声音莫名带出一股压迫，让人有些分心:“我没有听琴酒提起这个需要参考的素材。”
诸伏景光想起从前那人坐在身侧的时候，也喜欢这么无声而静谧的翻页。只是自己总是在这境地下，安心平静的同时又不自觉的去在意，以至于到了此刻仍对此铭记于心。
“琴酒大概是担心您的身体。”他看向现在这人想了想这么回答。
“而且这个任务并不那么繁重。”
即便这一切脱胎于谎言，但唯有前往那人的墓地是这些年唯一能抚平他所有情绪的解药。
——就算他的心里多有遗憾怅惘失落之情，可那种令他从无边血色中脱身的指引却一如从前，坚定不移的宛如另一个道标:
不要让他对你失望。
他的心这么告诉自己。
“听起来确实如此。”那人无可无不可似的这么开头。
但诸伏景光已然料到他接下来的话便是恍如重击般的正题。于是他站在门前静待。
而那人也不辜负他所望，语气冷淡又微讽的，便开始从他今日的出行一直简述到此刻的回归:
“你今天是一个人外出。轻装简行。符合伪装条件。身上带了把左轮手.枪。有使用痕迹。但你回来时却带上了你惯用的TAC-50。我记得你昨天刚和波本做完了个紧急任务，把今天一天都给空了出来。再加上情绪不稳定直接把贝斯包落在了波本的马自达 RX-7 FD3S上。可神奇的是，这把TAC-50却出现在了你的身后。”
“你今天碰到过波本，至少有所接触。”
他在冷静迅速的指出这一堆明显破绽后做了个总结，然后又不待诸伏景光解释便继续他的‘指控’:
“但你没有使用过那把TAC-50。平常你总是习惯在放回和拿出它时，将拉链头吊坠挂在尾端，用作提示自己不要忘记这把TAC-50该放在夹层。可今天那个吊坠一直挂在顶部。这证明你今天一直没有关注过自己身上的这件装备。至少没有确切的拿起它进行过使用。而且你的身上沾染了仅有寺庙里才会出现的香火气。”
“虽然不排除你突然改变主意接受的任务目标恰好在寺庙，或是在家中供奉什么神明。”
“但是你的身上还有白菊和康乃馨的一丝香气。”
他抬起眼，神色淡淡的看向诸伏景光，像是已然确信这并未被首肯的答案:“——你今天去祭拜了什么人。然后又在回途中遇见了想要攻击你的敌人。于是不得已之下开枪进行了反击。但你不想让我或者莱伊发现这件事。因此你选择了和波本进行串通。”
“不，不对。只有莱伊。”但他却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忽然反驳了片刻之前的结论，得出了另一个结果:“你没想瞒住我。”
“你想让我知道。”那双锐利的黑眸直直的看向诸伏景光，像是要看透他心里的所有情绪和遮掩的秘密:“你在试探我。”
“您说得很对。”诸伏景光无声的发出了一道叹息。
他并不意外格兰伯奇有如此敏锐的洞察力，也并不惊讶格兰伯奇能发现自己的目的。
毕竟无关传言与否，这人早在初见时和这些任务中证明了自己。
只是…
“我是在试探您。”
只是眼前这人终究是让他想起了那个久违的故人。那个早已离开却又给他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的挚友。
他如此坦然而磊落的把自己的目的言明，脚下的步子却兀然一个调转，走到了那人正在的沙发背后:“我想要祈求您。”
祈求你给我一个结果。
他弯下身终于覆住了没有回头的人的躯体，用那双尚且带着硝烟味的手，牢牢的将那抹流逝的‘阳’抱进了怀中。
“……”而那人像是僵硬了一下。又像是有些放任。只是沉默地听着他不再急促痛苦的呼吸。
“you…”hi
听着他用力的、用力的把那个称呼克制进唇齿里。
就像他明白自己所祈求的一切。
诸伏景光紧绷着下颌，枕着那人并不宽阔的肩背，压抑着那份心绪。
而那人沉默着。
一直沉默到zero归来，才给予了他的‘结果’:
“抱歉。”
他终究是选择了否认。
作者有话说
第209章 《莫比乌斯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