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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厄诡异事》 恶灵之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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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过。”黑发男人低头和相错的人道了声歉,便压低了帽沿,动作灵活的闪过不断涌动的人潮。
他的目标说不上明显,穿着和周围人没什么两样的黑色文化衫,脚上也是看不出特色的运动鞋,虽然戴着一顶鸭舌帽完全掩盖了面容,却也能看出他肤色偏白,在阳光下显现出健康的色泽。
周围的环境有些嘈杂。因为正在举办一场受众极广的漫展的原因,四处都能看到花花绿绿的海报,有的还用十分鲜明的人物看板摆放在路口,显然是为作指示和引导作用。
黑发男人走到了一个印着福尔摩斯拿烟斗的立牌旁边,想了想从脸上取下伪装用的平光镜夹在领口,然后从兜里不知怎么的翻出了一个带着十字架的choker套在颈边,又动作颇为熟练的从另一个兜里拿出紫色美瞳微仰着头贴上瞳孔。
最后他又从身上不知道哪个口袋里翻找出一袋粉末,随意的往帽沿无法遮挡的碎发上捏了捏,便拍了拍手处理好包装纸,一脸淡然的把这些多余的东西塞进了神奇的不知名口袋,单手插兜地把平光镜又挂回了鼻梁。
风吹过这个角落,微扬起的不再是之前纯然的黑色碎发,而是透着股深蓝的发梢。
等在一旁默默观察了许久的安室透看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往前,然后便被五感敏锐的黑发男人迅速锁定住了身形,甚至于那双戴上紫色美瞳的瞳孔都紧缩成了锐利的模样。
“是我。”安室透见暴露了踪迹,也不再躲藏,只是略有些紧绷似的,拿着手上的黑白双刀往黑发男人那边走了过去。
他此刻已然不是原先的模样:服帖的金发全然被染发剂漂白,变成了完全迥异的颜色,顺着面颊的碎发全然被发胶竖起,变成了根根向上如同狰狞向命运表达愤怒似的状态;脸上倒还全然是较深的肤色,只是眉毛与头发做了类似的处理,惯用的神情也因为伪装的缘故,转换成了与之前全然相反的严肃与沉重。
至于身上穿的则是一身极为显出身材的黑色紧身内衬,套着一件颜色偏暗的红色外套,脖颈向下偏两侧肩膀的地方有着明亮的金色束带,腰上更是有着一条同色的腰封。
瞳色也随着角色的匹配做了伪装,已然不是原先的紫灰色,而是如今的深黑。
黑发男人瞥了一眼对方完全符合“卫宫士郎”的coser装扮,又看了眼对方稍作伪装却与原先截然不同的形象点了点头,却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沉默的等待着另外两个人过来汇合。
显然是不想多作交流的意思。
可安室透憋了又憋,几乎是要憋出符合自己cos这个角色某个阶段苦大仇深的气质,才在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而路过的人想要凑近却又被他的气势吓走的目光里突兀道:“你cos的是什么角色?”
在任务明细被眼前人安排的妥妥当当后恶补了许久相关知识的优秀情报人员波本问出了这个问题。
而黑发男人,也就是此刻的Y愣了一下,才慢条斯理似的懒洋洋抬了抬眼:“月咏几斗。”
接着就完全不作解释,默认对方已经全然了解似的将视线投向了远处。
“月咏…几斗?”安室透皱了皱眉,飞快的在记忆库中开始寻找,然后不出意外的没有在热血少年漫里找到这个角色的身影,但他又不肯向面前这个人示弱,只是压着一股劲不留痕迹的辨别眼前人的服饰,试图推理出对方cos的这个人可能的身份。
“安室?”
但他毫无疑问的面临了滑铁卢。
“绿川。”
一直到穿着一身华丽骑士服、cos着“枢木朱雀”的绿川景前来汇合,他都没有分辨出对方cos的这个角色有什么特别之处。
……毕竟就表面上完全是个打扮随意的不良高中生。
安室透看着对方完全不同于自己和绿川景的休闲打扮,只感到自己的情绪波动久违的回到了还在警校时的‘惊心动魄’——就和面对某个旁若无人的卷发混蛋一样。
而这种感觉,在他看到不久之后穿着一身宽松的交边立领风衣、头上戴着和针织帽差不多的黑色帽子过来的诸星大时达到了顶峰。
对方cos的是“罗罗诺亚·索隆”,是一个据作者所说在现实中归属的国家会是日本,并且职业会是警察的一个角色,是个性格沉稳冷静的大剑豪。
不仅衣饰要少很多,换装也更方便,甚至连最关键的绿发都被帽子遮挡,根本没染。
而且性格设定什么的根本与莱伊这个家伙半点也不符合!
虽然被分到了无名的英雄的角色、甚至根本就是正义的伙伴却仍旧对某个家伙得到的优待耿耿于怀的安室透:滚出所有日本可能的警察体制啊,该死的犯罪分子!
至于幼驯染被分到的角色有着“zero骑士”的名头,甚至愿望是希望以温柔和平的方式从布里塔尼亚帝国内部改变世界…这有什么问题吗?!
hiro本来就是这种有着伟大理想的人啊!
短时间内失去理智反正就是针对某个可能被分到正义角色的犯罪分子的安室透选择双标到底,并暂时忽略让他们称呼他为Y的格兰伯奇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但没有这些类似的纠结的绿川景却是不动声色地凑到了黑发男人的身边,交代自己情况的同时,开始了试探:“……我从A入口进入的漫展,目前来看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只是在经过相关角色的地段被拦下询问过能否拍照,但我都没有同意。”
“不过Y…”他说到这顿了顿,戴着绿色美瞳的眼里有着恰到好处的忧郁,看向了站在立牌前的人:“你为什么要给我选择这个角色呢?”
他没有质疑对方为什么要选择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方式让他们所有人都潜入这个会场,只是有些讨巧似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毕竟原因什么的,这在昨天之前就已经‘讨论’完毕,而所谓的结果无疑是这位不怎么开口的剧作家先生大获全胜。
想起昨天就连莱伊都加入了他们一方却还是一败涂地的对抗辩论赛,绿川景的眼底多了一丝无奈却仍旧凝着毫不动摇的固执。
“没什么。”cos成月咏几斗的Y懒散地抬了下眼,像是只猫:“只是觉得比较方便。”
显然是喻指着他平日伪装的话让绿川景神色一滞,反倒流露出些许真实的无奈。
相处了这么多天,他也算是摸清了这位颇得那位先生看重的剧作家的性子:还不熟悉的时候话少的可怜,但多少还算的上礼貌,虽然完全是按照对方的自身标准;熟悉的时候便毫不客气,毒舌起来简直让人担心对方会不会在什么时候被所谓的‘熟人’套麻袋。
总得来说,就是把得寸进尺和进退得当掌握得炉火纯青,有的时候多少能幻视出一只吃惯了百家饭的猫。
……和另一个像猫的家伙完全不一样。
又一次不自觉想到昔日友人的绿川景情绪一冷,眼底的神色也变得有些琢磨不清。
像是为了给他们预留一些磨合的时间,他们四人在最初几天都没有任何任务,只是像是同居室友一样,被安排着住在不同的房间,然后每天都抬头不见低头见,被迫了解对方的一些生活习性,并迅速拉近彼此的关系。
就比如说Y喜欢熬夜通宵,房间里的灯总会整个晚上亮个不停,有时候zero忙到了凌晨三点的时候,到厨房接杯水,甚至能看到从门缝里露出的暖黄色灯光。而这种情况几乎除去第一天莱伊和对方待在一个房间外没有间断。
一直到后来他实在是忍无可忍,和同样感官比较敏锐的莱伊制定了一个休息时间表,强迫完全不在乎身体的zero和Y一起遵守之后才有所减缓。
还有莱伊这家伙其实意外的捡起了单身独居的男人该有的简单厨艺,还做得不错,只是基本懒得动手,只会在Y又一次不好好吃饭的时候才钻进厨房,做一些易消化也比较有营养的东西监督Y吃下去。
但是如果跟他约法三章,甚至约定和自己还有zero轮换着解决早中晚饭,他又绝对不会同意,并且拿出会做饭的只有“苏格兰和波本”的态度,一副笨手笨脚、他只会洗洗碗筷勉强做些家务的模样。十分狡猾。
当然,说到做饭,Y也会做一些简单的英国传统菜。据说他最擅长的就是那个有名的仰望星空派,绿川景在他做的那天刚好有任务出去了无幸得见,但却知道对方一度用这个惹怒了zero,然后直接被赶出了厨房。到现在厨房门口还挂着“Y与老鼠不得入内”。
……
总之,零零总总、细细碎碎的全都是这些透着生活气息的小事。
莫名的拉近了他们几个本该彼此防备和针对的家伙的距离,却又总是在恍然间让他们不得不重新拉起警惕。
就像是原本信誓旦旦地说着绝对不会再被这张脸迷惑的zero,还有本该坚定的认定眼前的人是在刻意伪装成youhi的他。
绿川景到现在还记得那天生气的把Y给赶出厨房的zero,是怎样带着茫然又不知该如何表现的神色和自己说出那句话的。
……
门外静谧无声。
半点没有片刻前某个家伙试图挤进厨房却被他赶出去的狼狈模样,也没有对方言辞犀利、冷淡十足的举例证明:
「“据考证,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英国独居男性都没有足以踏入厨房甚至制作仰望星空派的能力,而我不仅能制作仰望星空派,还擅长土豆泥。所以你不能剥夺我的烹饪权。”」
炖煮着浓汤的陶瓷锅还在咕咚咕咚地传出被蒸汽顶起的调子。
金发青年穿着蓝色的棉质围裙,站在灶台前神色怔然的看着跃动的火,任由暖黄色的灯光斜斜的照亮整间屋子,又被关合的门无声的拦在边界内。
那双紫灰色的眼眸像是在放空,又像是单纯在回忆,却不带一丝情绪,只是在落到被瓷锅分开的火光时略有沉淀,如同被遗留在过往的锚,空荡荡的,找不到归处。
直到门边传来一声把手转动的响动,他才整理好情绪露出平日里挑衅而张扬的模样。
“需要帮忙吗,波本?”绿川景推开门,露出了那张温和面孔,话里的刺却半点不少的出现在眼前:“你今天比昨天慢了有两分钟,如果实在感到困扰的话,可以把厨房交给我。”
那双灰蓝色的眼里隐约透露出些许担心,却又因为背后的视线而尽数收敛。
是莱伊。
“不过是因为Y那家伙刚才又来捣乱罢了。”安室透意识到什么,无言的给幼驯染递了一个眼神,示意对方重新把门合拢,然后矫正那个“Y与老鼠不得入内”的牌子,“如果不是那家伙,我今天至少能提早两分钟。”
绿川景心下为幼驯染的幼稚失笑,手上却装作不经意的调整了那块牌子的角度:“我以为作为一个优秀的情报人员,波本你很清楚时效的重要性。”
“我怎么不知道组织的苏格兰现在要拿着秒表吃饭?”安室透用眼神传递了下谢意,话里却还是维持人设,故作不满似的走过去合拢了门:“而且你是想让莱伊和Y看笑话吗?”
“我可没兴趣当着他们的面演猴戏。”
“我只是证明这一次不是我先动的手。”绿川景投降似的举了举手,向安室透走近的动作却预示着全然不是这么回事,“毕竟我可不是凌晨三点睡,睡了一个小时不到起来后就要吃芹菜三明治的波本。”
“我十分爱好和平。”
他话里带着轻嘲,让不知道相关事情的人也能把内里意味理解个一清二楚。
“是啊,打了半个下午的和平。”安室透听到这嘲讽的勾起嘴角,关上门的动作却半点不带犹豫,“砰!”
而几乎是门被合拢的下一秒,原先针锋相对的两人就换了副神情。
“zero…”绿川景有些担忧的看着明显不太对的幼驯染,想要走近却随着对方的动作停在了原地——金发青年像是松了一口气,在关上门后就全然卸下了伪装,只是低垂着头掩饰着神色。
他不想让自己发现。
心知在自己进来之前发生了什么的绿川景闭了闭眼,选择假装一切如常。
“我没事,hiro。”而安室透没注意绿川景已经察觉,神色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先幼驯染一步压低声音阻止了对方的问题:“我只是有些累了。”
他这话完全是不用说都能看出来的现状。更何况那双紫灰色的眼里闪动着的分明是再清晰不过的茫然与挣扎。
绿川景顿了顿,没有多问什么,只是道:“那你就先休息一会儿吧,zero。”
“这边的汤我先看着。”
他转过身走到灶台前注视着那火光,只当自己的目的自始至终只有这顿即将完成饭。
可现实不容转移。更不容逃避。
眼前的火光涌动,无声的静谧伴随着浓郁的香气钻进每一个角落,带来别样的侵占意味,正如门口的那张‘警告牌’。而瓷锅里的汤顶着蒸汽仍旧把锅盖不断往上推,伴随着咕咚咕咚的响动,像是他们和那个人越发靠近的距离,也或者是底线…
“……Y是他吗?”而就在这时,身后的幼驯染却再一次问出了那个问题。
“hiro…”他这次已然将原先的代号替换成了更亲密些的称呼,话里的踌躇与无措却比第一次问出这句话时多了不知几倍——
“他会是youhi吗?”
他这么重复。
绿川景的手颤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
或者说,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回答。
他甚至是觉得自己和幼驯染有着同样的想法,觉得那个人,那个近在咫尺却仿佛永远无法触及的那个人正是那个离开的存在——
可他又分明知道Y不可能是早已不在了的人。
因为他已经牺牲了。
而自己甚至早已为此付出过‘代价’。
但诸伏景光却终究抱有一丝幻想,一句追随着他潜伏至今的赠言。
那是——
【“跟着你的心走吧,景光。”】
“跟着你的心走吧,zero。”
【“我知道你永不退缩。”】
“我知道你永不退缩。”
你总能找到那个答案的,zero。
我也是。
绿川景看着那跃动的火光,看着那虚幻中不知真假的面容,心里终于在这一刻做下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