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内，窗外》玉猞猁

4、豁然开朗

　　半个月后，淮畔高中的校园内熙熙攘攘，学生或单独，或三两个一簇在教学楼前的小操场上，左顾右盼的，打电话的，拿着小本本记录的，很热闹的景象。教学楼的几根楼柱旁边围了不少学生，其中就有翟楠和振东。

　　每根楼柱上贴着一或两张A4纸的分班通知，上面打印着一年级各班的新生名字，及班级所在楼层。

　　“也不在这个班，到那边再去看看。”翟楠不满的说道，已经看了三根柱子，还是没找到自己的名字。

　　“等等，林雪在这个班。”振东指着名单下面的一个名字。

　　翟楠折回头又看了一下，说：“高一（12）班。呵呵，不在一个班里啊。”反应并不是很大。

　　其实刚才翟楠已经看到了林雪的名字。但自从上次小树林那件事以后，翟楠对她们之间到底是怎样的感情产生了很不确定的感觉。他也不知道今后到底该怎么办，懒散的性格及自己有时极度膨胀的自信，让他不会放低姿态去耍那些死缠烂打的伎俩。而爱情在他的心中是十分神圣的事情，自然也容不得半点阴谋诡计。

　　“是啊，不过既然在一个学校，以后还是有很大的发展空间的。我可就惨了，以后不能和你们经常见面了。”振东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他的成绩不够淮畔高中的分数线，上了二高。

　　“别这样嘛。以后周六周日大家还是可以出来聚聚的。”翟楠劝慰道。

　　“二高明天才出分班通知。哎，听说那边很乱，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振东似乎对自己的前景充满了担忧。

　　“那里再乱也不可能在校园里杀人放火的。好了，别想太多了。我们到那边去看看。”

　　终于在下一根柱子，翟楠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所属高一（9）班。9和12之间差了三个数字，翟楠很沮丧，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他拉着振东要去看一看自己的班在哪个位置，亲自看一看，也许能有什么意外的发现呢。这就像一个在沙漠中徒步的行人，明明前面是一望无际的黄沙，总是不断的安慰自己，再走五百米就能碰到绿洲了。

　　实际情况是——还真让他找到了可以称之为绿洲的情况。一年级十五个班占了三层楼，每层五间教室，二楼从右到左依次是6班，7班，8班，9班，10班，一楼从左到右依次是11班，12班，13班，14班，15班。换句话说，9班正对着的楼下正是12班。其实这个完全不能算作什么有用的发现，毕竟二楼的地板，即一楼的天花板不是透明的有机玻璃。但翟楠觉得，哎呀，这就是缘分。

　　自从小学三年级和林雪分开后，他就一直相信，他们总有一天会再次相遇的。N年以后，他们确实相遇了，而且有了似乎男女朋友的关系。这让他深深的相信，这个世界上是有缘分存在的。不过缘分这东西，缘由天定，份在人为，份是靠平时点点滴滴的悉心经营的。翟楠却把自己该做的“份”也抛给了老天爷。

　　从小操场出来，翟楠和振东走在学校的主大道上。他们早上8点就到了这里，对于刚度过暑假的他们而言，8点已经是个很早的起床时间了。这代表，他们还没有吃早饭。学校里人很多，小操场显得有些拥挤，这使得他们挤进人群，清楚的看到自己想看的东西时，已经9点来钟。肚子发出了“咕咕”的抗议，所以，他们要去吃饭。

　　“翟楠，你看，林雪也来了。”振东用胳膊碰了一下翟楠，眼睛示意他往右前方看。

　　果然，林雪出现在翟楠的视线中，离他们十几米的右前方。林雪发现翟楠看见了她，停下了脚步。翟楠和振东走了过去。

　　“你…也来看分班通知啊？”翟楠很客气的问了一句废话，两人之间似乎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是啊。你们已经看过了吗？”林雪说话的时候没有看着翟楠的眼睛，似乎在躲避着什么。

　　“嗯。我和振东很早就来了，早饭都没顾得上吃，肚子都抗议了。”翟楠指了指肚子，想开个玩笑却又不太自然。

　　“那，你们先走吧。我进去看看。”林雪对振东和翟楠笑了笑。

　　短暂的几秒钟沉默。

　　“林雪，里面人太多，要挤好久的，你…别去看了。刚才我们看过了，你分到了12班。我们现在去吃饭，你去吗？”翟楠脱口而出。

　　林雪抬起头，大大的眼睛和翟楠对视了几秒，“嗯，我……”林雪暂停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把目光投到了别处。“我...我早上吃过饭了。你们先去吧。”说完，林雪的头低了些许，注视着翟楠的领子。

　　“那好，我们先走了。”翟楠有些失望。

　　林雪站在那里没有动，翟楠转身正要起步。林雪在后面喊了一声。

　　“翟楠。”听到林雪的声音，翟楠触电般的定住了，回身看到林雪温婉如花的笑容。

　　“谢谢你。”林雪眨着闪着光泽的大眼睛。

　　“没事，那我们先走了。”翟楠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去。振东莫名的看了看两人，也跟了过去。

　　目送翟楠走出了校门，林雪回头继续往学校里走，眼神暗淡了些许。

　　学校对面的包子铺

　　“喂，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振东说完，用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塞到嘴里。

　　“没什么。”翟楠有意回避这个问题，低头喝着汤。

　　“别不承认了。我刚刚都看出来了。不过你们两个的变化我应该早就看出来了。”振东的后半句似乎在自言自语。

　　“说实话，你们俩之间是不是出了问题？”振东接着说。

　　“我不知道。我现在不确定她到底喜不喜欢我了。”翟楠眼神有些游离。

　　“哎，我就知道你们出问题了。那天从小树林回去后，我就给林雪打了电话，我们聊了很久。翟楠，你知道吗，你太不懂女孩子了。”振东带着责怪的语气。

　　“林雪怎么说的？”翟楠放下了筷子，目不转睛的等着振东的下文。

　　“你们两个倒是挺像的，她也对我说，她不确定你到底对她是怎样的感情。有时候觉得你很喜欢她，有时候又觉得你对她很冷淡。”振东说完又往嘴里塞了一个小笼包。

　　“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到底爱不爱林雪？”振东抬头注视着翟楠。

　　“我……”翟楠似乎觉得这个话题很突然，一时不知道怎么说。不知道怎么说的原因不是因为不知道爱还是不爱，而是不知道怎么说出口，他在感情方面是非常传统守旧的一类。

　　“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你在其他方面都挺优秀的，就是在感情方面墨墨唧唧，难怪林雪觉得你不喜欢她了。”振东被翟楠的样子弄的有些着急。

　　“我当然喜欢她了，非常非常喜欢。我以前跟你说过，她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在我心里存在了好几年，挥之不去魂牵梦萦的女孩。”翟楠被振东一激，脱口而出。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开始我们很开心，无话不谈。后来我就变的好像被套上了紧箍咒一样约束的感觉，总想在她面前表现出完美的自己，甚至连说话都要斟酌半天。结果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翟楠道出了自己内心的纠结。

　　“哈哈，笨蛋，一开始你是喜欢，后来你爱上她了呗。”振东调侃道。

　　“其实女孩子希望的是大胆，有魄力的男生。喜欢一个女孩就要让她感受到你的心意。你倒好，一个暑假都不和她联系，也难怪她会乱想了。怎么样，要不要我约她出来，你们见个面？”振东接着说。

　　“先不要。你让我再想想吧。”翟楠有些犹豫。

　　“还想什么想，明天淮畔高中就开学了，还不抓紧今天下午可以悠闲的机会。”

　　“你刚刚说林雪喜欢我，对吗？”翟楠似乎不确定，又问了一遍。

　　“那当然。我以一个曾经被她拒绝过的身份对你说，她很喜欢你。”振东拍着胸脯道。

　　“先不要见面了吧。让我一下就脱胎换骨也不太可能。明天我想还是……”翟楠的心思缜密，因此他在完成其他事情的时候很出色，如果在感情中给对方无微不至的关怀，也很能让人感动。但告白这种事需要的是大胆，勇气，在感情这方面他最欠缺的恰恰就是这个。

　　“好了好了，随便你吧。”振东对翟楠不去见面直接表白有些不满。

　　“下午我再联系一下林雪，告诉她你很爱她。真的希望你们两个人终成眷属。我这个中间人可没少忙活。刚开始只是顺便传个话，弄到现在，如果你们就这么分开了，我还真不甘心。哎，有时候你们的事挺那个，两个人都有意思，就是不说出来。”

　　“话说上次打电话到现在也有半个月了，也不知道她现在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振东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