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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我好想你   清晨六 ...

  •   清晨六点,天蒙蒙亮,初夏清晨的水汽如薄纱般附在宁予灼的衬衫上。

      她从包里掏出车钥匙,“滴”的一声打开门,钻了进去。

      之所以起这么早,是因为她要赴一场约。

      一场预谋已久的约。

      昨天晚上,她接到了祁墨的电话。

      “宁小姐,”电话那头,祁墨的声音毫无波澜,宁予灼却能想象到她机械般的礼貌微笑和两边唇角勾起的仿佛计算过的平行弧度,“原总的意思,想让您来家里照顾夫人,您看…”

      宁予灼愣了一下,手里敲击键盘的动作顿了顿,嘴角显露一丝狡黠,“没问题。”

      “替我感谢原总的信任,我明天就收拾东西过去。”

      何乐而不为?她本想一次次通过对江是念的治疗和与原家人的交涉,将原家恶性竞争、买凶s人的证据一片片拼起来。现在到好,敌方直接邀请她深入敌营,她心里一阵窃喜,爽快地答应了。

      只是她没想到会这么简单。尽管她已经将身份捏造的天衣无缝,但原家人的放松还是让她觉得有些奇怪。

      想到这,宁予灼将文件都给顾问辞传了一份,又在家中的电脑上拷贝了一份。

      “这些,帮我保存一下。”

      “你要去哪?”

      “搬去原家,照顾江是念。”

      “安全吗?”

      “不能保证,但是…”

      但是,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宁予灼打开车里的空调,较低的温度可以让她更平静一些。对着镜子补了一下口红,接着翻开包里的暗袋,再次检查有没有遗漏物品。

      U盘、SD卡、防身工具......一应俱全。这些年,宁予灼都会随时带着这些东西。

      车子飞速行驶在前往原家的山路上。这段路人迹罕至,开快一点没什么。

      毕竟当年从这条路连滚带爬逃出去时,也没有碰到一个人帮帮那个浑身污泥可怜兮兮的自己。

      说不紧张是假的。就算准备了这么多年,一想到要与仇家朝夕相处,宁予灼还是控制不住心跳的加速,不由得握紧手中的方向盘,在皮质方向盘套上留下汗痕。

      更何况,每天要面对最多的人,是自己最恨也最爱的人。

      但不知怎的,她越来越觉得,如果是在这个噩梦般的大宅子生活,江是念的存在仍是一种类似酒精的安慰。

      宁予灼厌恶这样的自己,也不想面对这种软弱无能的想法。明明已经被抛弃了,怎么还是抓着那一点早就不存在了的光不肯放手。也许是这些年过的太累太苦了,江是念的抛弃和背叛,竟然不能在宁予灼的生命中掩盖她曾遗留过的美好。

      她想,江是念就是她的劫。

      宁予灼到达门口时,正碰上西装革履的原上岩迈着长腿走出来,似乎正要去工作。

      原上岩浑身一尘不染,光鲜亮丽的好像不食人间烟火。就算带着墨镜,强大的气场和高傲的神情还是难以掩盖。他注意到远处下车的宁予灼,轻轻挥手示意司机停下开车门的动作,立在那里等宁予灼走过来。

      “原总,我来照顾夫人了。”

      “辛苦您了。我会让祁墨给您三倍薪水。”

      原上岩倒也直接。他不喜多言,在他眼里,谈钱就是最正式的寒暄。

      宁予灼笑了笑,“谢谢原总了,应该的。”

      看着那身影上了豪车离开,宁予灼脸上恢复了不曾在外人面前显露的阴冷。

      她轻嗤一声,提着包头也不回地走入花园。

      三楼尽头的窗帘被拉开一角,一个身穿白色棉麻衬衫连衣裙的身影浅浅探出半个身子,凝视着走入院子的女人。

      她真的来了。

      江是念闭上窗帘,转过身去靠在墙上,闭上了双眼,顺着冰冷的墙壁缓缓蹲下。

      怎么办?

      一边,是不想让宁予灼留在此处的担忧;一边,她感觉自己已难遏制住内心想要借这个机会再次靠近她的欲望。

      原本这样如一汪死水活下去就好,现在她的七情六欲又重新被点燃。都说人最难的不是身处黑暗,而是明明看见了那束光,却又触不可及,无可奈何。

      “这是夫人的体检报告,这个是病情记录表,这个是药物记录......"

      接过一沓厚厚的资料,宁予灼一边低头查看,一边在沙发上喝着沏好的热茶。

      “祁小姐不在吗?”

      “祁管家出门了。”

      眼前的佣人毕恭毕敬,是宁予灼没见过的生面孔。

      “那我直接上去吧。”

      她坐起身,正打算走向电梯,却听见一声明亮阳光的男声,“宁小姐!”

      男孩身材高大,略显瘦削,皮肤白皙的甚至胜过许多女孩,但有些病态。他跑到宁予灼跟前,气喘吁吁,脸上泛起一抹健康的红晕。

      “你来了,我等你好久。”

      宁予灼微微眯眼,一时竟想不起来眼前的男人是谁。

      倒不是眼前的人长相过于路人,实际上这张脸是少有的精致和俊秀,朗目疏眉,一双杏仁眼中充满了欣喜和期待,微微抿起的嘴唇止不住地上扬。只是宁予灼对于男人的脸,向来记不太清。

      “你......"宁予灼端详他一会儿,飞速搜寻脑海里身边围绕过的富家公子们的样貌,直到察觉到对方身上那种少见的的羞涩和紧张,她才想起来是谁。

      她反应过来,顿时笑得甜美,声音柔的像是能滴出水,和刚刚的冷清简直判若两人,“怎么,想我了,小少爷?”

      “我,我......"原怅呆住了,耳根红的像染了血,支支吾吾好久,也没敢再抬头看她,“我带你去找夫人。”

      这个原家少爷,还真是很好......拿捏啊。

      宁予灼没再逗他。不急,现在,暂时还不需要他的“帮助”。

      身后是拉着行李低着头的佣人,前面是紧张到不敢说话的原怅,宁予灼走在走廊上,倒显得自己像是这个家的主人。

      这也是她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端详这个别墅的走廊。地毯厚重而华丽,走在上面没有一丝声响,似乎是那种最昂贵的波斯毯。走廊上方挂着水晶吊灯,反射散发出靡丽的光。

      如同所有的豪宅一样,原宅的走廊里也挂满了家庭成员的画像,宁予灼一一扫过,画中人大多不认得,她只觉得所有画像里的人都是面无表情,目光呆滞,让人不寒而栗。

      “宁小姐,“原怅停在走廊尽头的正中间,转身看着宁予灼,指指左边敞开的门,”这是你的房间。”

      宁予灼呆了一下,看看他指着的屋子,又看看对面紧闭的厚重木门,如果她没记错,对面正是江是念的房间。

      “哥哥说为了方便你贴身照顾她,便给你安排到这里了。啊,对了,她有时候会梦魇,可能需要你晚上陪陪她......”

      听闻这话,宁予灼心头一颤,不知怎么呼吸急促起来,差点显露异样。

      她不动声色滚动了下喉咙,控制住稳定的音调,“好,没问题。”

      “把行李给我就好了。”

      宁予灼微微弯腰致谢,从佣人受众接过行李和资料,看着原怅红着脸离开,这才关上了门。

      什么叫,晚上陪陪她?

      宁予灼把行李箱丢在一旁,坐在屋内的沙发上缓神。

      刚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不知怎得,脑海中瞬间闪过三年前,江是念在她怀里,被吻的意乱情迷,发出难耐叹息的凌乱模样。

      她承认自己很迷恋那样的江是念。这些年她总是梦到那一夜,醒来的时候,除了巨大的失落和悲伤,还有不可言说的生理反应。

      她懊恼地抓抓头发。宁予灼,想什么呢?她真是受不了自己,还没有开始计划,仅仅听到一句话,就开始胡思乱想心猿意马。

      够了。

      兴许,这是原家人的陷阱。

      也许他们已经参透她的目标,特地这样安排,将江是念作为诱饵,引她这条大鱼上钩。

      是啊。她再次提醒自己,别忘了,你心心念念的前女友,早就是原家的夫人了。

      收拾好东西,她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检查了一边屋内的家具电器。暂时没有发现录音和摄像设备。

      看来,原家还是很需要这种虚假的体面和高傲的。又或者,不安装这些设备,也是为了自家的龌龊事不会被记录下来。

      她将藏有资料的包锁进柜子,走出房间。

      该去面对自己最不想面对的了。

      听到沉闷的敲门声,江是念从膝盖上抬起头,警惕地望着门口。

      “谁?”

      那人没应,静了几秒之后,倒是直接开了门。

      看着熟悉的身影进了门,江是念一动不动,睫毛却开始颤抖起来。

      她受不了和她同处一室,尽管她知道必然要面临这一幕。

      宁予灼转身关门,语气却是出奇的冷静。

      “原夫人,”她向前走去,坐在沙发上,两条长腿随意搭着,“这几天感觉怎么样?”

      江是念难得拉开了窗帘,今天的天气又是少有的晴,这个灰扑扑阴沉沉的房间顿时温暖起来,一改往日的潮湿阴暗,衬得她自己也红润许多。

      阳光犹如一块金色的幕布盖在窗子对面的墙上,幕布正中央的,是歪着头端详自己的宁予灼。她今天戴了一副银边眼镜,配上微挑的眼线和一身黑色西装,领子微微敞开,微微卷起的秀发撒在露出的一片雪白肌肤和突出锁骨上,颇有斯文败类的意味。此刻,她用修长的手指扶着下巴,目光毫不躲闪,凌厉冷淡地直直看着江是念,好像要把她看穿,看的她有点不知所措。

      她好像确实长大了。江是念看着她,想。

      那时宁予灼还是个穿着牛仔外套和工装裤的不爱说话、甚至有些阴郁的女孩。长长的刘海遮不住她精致的面庞,潇洒自由的行事风格吸引了大批小女生的注意。江是念认识她的那天,她毫不留情地丢掉同班同学递上的粉红色信封,抓着包往教室外走,和进来找导师的江是念撞了个满怀,一杯滚烫的热水毫不留情地浇在江是念穿着帆布鞋的脚面上。

      医务室是她们第一次接吻的地方。宁予灼一手支在又小又冷的硬板床上,一手扣住她的背,少年身上的青桔香气充斥着她的鼻腔。那是江是念第一次接吻,还不太适应唇齿相接的触感,身下的床单一角被攥出的汗浸湿。她右手感受着宁予灼急促的心跳,感觉自己像一支将要融化的冰激凌,即将融化,几近窒息。

      宁予灼吻的毫无章法,分开的时候,江是念才发现她也已经脸红到耳根。

      江是念没说话,出神地望着宁予灼。她们很久没有这样平静地坐在一起,靠的这么近。她几乎忘了自己在哪,只是看着她,就能瞬间穿越到浪漫幸福的时光,好像后来那些肮脏愚蠢的事从没发生过。

      “我好想你。”

      她看着宁予灼,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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