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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我不会放过你   “…江 ...

  •   “…江是念,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宁予灼停下手中打转的钢笔,沉默许久,终于开口。她双手警惕地抱在胸前,看着坐在窗帘阴影下的江是念,感到嘴唇和喉咙又干又黏,张嘴的瞬间,声音陌生沙哑的几乎不是自己。她目光如炬,眼神凌厉又困惑。

      她在耍什么花招?听到那句话的一瞬间,宁予灼的心脏短暂地漏了一拍。但她不愿意多想,也不愿意回味,只告诉自己:不要听,也不要信。

      她不值得信。宁予灼想。

      开着的窗涌进一阵阵恼人的风,把江是念白色的裙摆吹的荡漾,又抚起她额前几缕柔顺的秀发,破碎的脆弱眼神和凌乱柔软的发丝相得益彰。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种话?”
      “你忘了你做过什么了吗?”
      “你还是觉得我是小孩子吗?和以前一样?”

      宁予灼一步步逼近她,问出第一句,声音还是冷漠又陌生,但走到江是念面前时,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下一句“你又想骗我,是吗?”,即将脱口而出,宁予灼被窗口的风吹醒三分,恰如其分地噤了声。

      她暴露了太多无用的情感需求了。

      地毯在脚下发出的轻微沙沙声戛然而止,一双精致的皮鞋和一双包着纱布的赤足相对,停在15厘米的距离。

      都说女生青春期后就不会再长高,直到江是念随着宁予灼的逼近不得不微微抬头看她,才发现三年的时间,足以让她的世界天翻地覆。

      对方的眼睛里有困惑,有愤怒,有恨意,唯独没有一丝一毫的爱。

      江是念早就料到会是这种反应,但真的这样直直望向宁予灼的眼睛、望向她的内心时,她还是会感到心慌和痛苦。于是她低下头,声音微不可闻。

      “我知道,我们回不去了。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不要留在这里。”

      话音刚落,宁予灼就忍不住笑出了声。她不屑地摇摇头,好像看穿了江是念龌龊的念头。

      “怎么,我让你的原太太当的不太舒服了?”
      “重新见面的初恋,是不是扰乱原太太分财产的计划了?”

      "不是的,“江是念叹口气,闭着眼摇摇头,”宁予灼,这里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话音未落,江是念感到一阵刺痛从下巴上袭来,下一秒,自己的头就被硬生生抬起,强迫她与那双玩味十足,微微眯起的眼睛对视。接着,手腕也被狠狠抓住,她被摁到冰冷的墙面上,没有一丝犹豫。手腕处的骨头贴着坚硬的墙壁,被那只暴起青筋隐隐用力的手压得生疼。

      “啊!”她惊慌地叫出声,手腕的疼痛阵阵袭来,令她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她合上眼,皱着眉想要别过头,下巴却被狠狠捏住,动弹不得。

      她闭上眼等了许久,等到的只有逐渐用力的摁压和无尽的沉默。她只好睁开眼,顿时呼吸一滞,面红耳赤。

      眼前是宁予灼精致的脸庞和疏离的眼睛,离的那么近,近到她只要稍稍前倾,就能吻住她。近到宁予灼清新的鼻息打在自己的鼻尖,顿时便如暖流般过遍全身,让她微微皱起眉,轻轻咬住了下唇。

      一秒,两秒…木质的香气充斥在江是念的鼻腔,她不敢呼吸,静静等待着。也不敢看,只得垂下眼,看着那人突出的锁骨。

      但她等来的不是吻,而是宁予灼轻蔑的冷笑。

      “江是念,简不简单都与你无关。我这次来,不仅要完成我的工作。”
      “更重要的是,”江是念闭上眼,浑身发麻,只听见宁予灼略带沙哑的声音在发烫的耳边响起,呼吸暧昧地灼烧着,“我不会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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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城的夏天,即使是刚刚开始也难抵闷热。市中心的上午车水马龙,穿着正式、搭配时尚的职业精英们从人挤人的地铁站走出,步履匆匆地赶向马路两边的写字楼。空气中带着粘腻感,每个人都尽量保持精致和从容,却逃不过太阳和高楼玻璃反射出的刻薄光芒。

      一辆宾利从路中间驶来,速度平稳。利落华丽的造型吸引了周边人们的目光。它继续往前走,停在市区最高的大楼——原野集团的门厅前。

      “原总好。”

      总经理李奇一改往日傲慢无礼的样子,低眉顺眼点头哈腰,忙不迭地亲自打开车门,毕恭毕敬地像个哈巴狗。

      从车上下来的人正是原上岩。不知是从车内带出的寒气还是自带的凛冽气质,他一下车,连周身的空气都镇静几分。

      忽略掉身后无数恭敬的问好声和弯下腰去的身影,还有一些不和谐的目光,原上岩径直走向电梯,进入顶层的独立董事长办公室。

      他顺手将西装脱下搭在门前的沙发上,接过李奇递来的一杯咖啡,摆摆手示意他下去。李奇没敢多说话,弓着背,谄笑着退出,带上了门。

      落地窗前,是父亲生前的办公桌。现在,这个办公室里的文件已经被祁墨码的整整齐齐摆在上面,最上层的,就是目前集团股东的份额名单复印件。

      原上岩沉着脸在桌前坐下,靠在舒适的办公椅上。他闭起眼睛,眉头紧皱。一想到自己现在并不算名正言顺地坐在这里,他就心绪烦乱。

      那份名单他早已经翻烂。作为原家的长子,他自然而然有资格接手公司,坐在总经理办公室,本就是理所应当。若不是那个好色的老东西,非要往家里娶什么该死的小老婆......那些虎视眈眈的大股东,也没资格对他坐上这个位置指手画脚。

      原上岩不耐烦地甩掉眼镜,不自觉地攥紧手中的名单,骨节发白。

      他重重地倒在靠背上,胸口闷着的一口气随之叹了出来。自从得知财产和公司有可能被分割的七零八碎,他没有睡过一天好觉。在美国读书时患上的失眠,这几年好不容易改善了些,最近又复发的厉害。

      遗产分割的期限是三年,只要在那之前,扫清阻碍他掌握原家全部财产的障碍......

      第一个,就是江是念。

      手中的名单已经被攥得发皱,他干脆揉作一团,丢进垃圾桶,起身凝视着窗外在烈日下如同蝼蚁般忙碌的人们,深邃的眸子因过度的冷气凝上一层雾。

      只要是他原上岩想要得到的,无论如何都会得到。从前是,以后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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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太,宁小姐,该用午餐了。”

      两人僵持许久,门外佣人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江是念缓过神来,猛地推开宁予灼。她慌慌张张地撩起散落的发丝,发觉自己的的脸已经红到耳根,烧的发烫,又赶忙放下头发遮掩。

      被推开的宁予灼踉跄着后退两步,扶着窗台停下。她看着有些手足无措的江是念,察觉到从刚刚她冲动地将对方压在身下时,气氛开始有些不对劲。

      宁予灼轻咳两声,捡起地上散落的文件,回道:“好,我们这就下去。”

      两人在佣人的目光下,一前一后走出门,没有任何异样。

      宁予灼走在后面,她看着眼前故作镇定,姿态大方的江是念,突然感觉有些可爱。这个念头把她吓了一跳。

      也许是在宅子里不怎么和人相处的原因,她能感觉到,江是念和三年前比起来,其实一点都没变。可能,她眼里的世界也还是那么简单。

      所以,她才能那么用心良苦地说,别留在这里。她不知道有的人,是有必须要完成的事的。

      变的人只有自己,凭什么她害我变成这样,自己却还能活在过去?宁予灼看着那人走路略跛脚的样子,心里涩涩的,忍不住上去扶住了她。

      “小心点…太太。”

      手里的胳膊僵了一下,但迅速恢复了正常。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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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予灼在原家用的第一餐,是原怅亲自下的厨。

      “宁小姐,”看见心上人下了楼,他有些兴奋地介绍着桌上的菜,神情像个孩子,“刚刚没来得及说…欢迎你来这里。”

      “这么丰盛,”宁予灼坐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微红的面颊,“辛苦你了,小少爷。”

      原怅害羞地挠挠头,“叫我名字就好。”

      宁予灼笑得甜美,转过头的时候,看到一丝落寞在江是念的脸上一闪而过,随即消失的无影无踪。

      佣人为江是念拉开椅子,扶着她坐下。袖口随着坐下的动作被拽起,发红的手腕露出,格外显眼。

      “您怎么了?”原怅向来温柔细心,他一眼捕捉到江是念手腕上的红肿,紧张地招呼佣人,让他们拿来冰袋和白药。

      “没事,刚刚撞到桌角了。”

      宁予灼捡起面前的刀叉,没抬眼,听着江是念不疾不徐的谎话,有点愧疚。

      刚刚她不知怎的,看见江是念那样柔软的神情,不自觉地想要靠近她。欲望掺杂着怒气,到手上却成了暴行。

      她感觉自己总是忍不住想要触碰江是念,从再次见到她的第一天,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尤其是在两人独处的空间。她知道这样不应该,很危险,但对于江是念,她是有些不受控制的。

      她刚刚不仅想那样把江是念压在墙上,当她低头看见江是念紧闭的双眼,颤抖的睫毛,微微抿起的双唇,饱满的唇峰…

      呼吸又有些不受控制了。她恨自己不合时宜的画面感。

      “宁小姐,您尝尝这个。”原怅站起身,将一盘罗勒火腿烩饭推到宁予灼面前。

      宁予灼乖巧地拿起勺子,挖了一勺,刚要送进嘴里。

      “别——”对面的江是念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声音焦急。

      宁予灼愣住了,原怅也吓了一跳。

      “那个里面…”

      江是念话说了半句,看了看一脸困惑紧张的宁予灼,突然停了下来。

      她有些心虚地微微塌下刚刚因紧张而挺得笔直的背,睁圆的眼睛也放松下来,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那个饭里面,有坚果。

      她们在一起一年的时候,她给了宁予灼一个惊喜——自制蛋糕。蛋糕不太好看,宁予灼却开心地抱起她连转10圈,吃的狼吞虎咽。她在一旁笑着给她擦嘴,看着她的表情从满足到困惑,眼神逐渐涣散,问她放了什么。

      花生酱、坚果碎。江是念紧张地扶住有些虚弱的宁予灼,赶紧将她送到医院。直到第二天在宁予灼的病床旁醒来,才听到她在耳边虚弱却又带着笑意地说,我坚果过敏。

      宁予灼,坚果过敏。

      但她不应该知道。

      现在的江是念,原家太太江是念,不应该知道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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