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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照幽洞明 于内心最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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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双阁内月舞雅阁——
等月舞雅阁的半个主人白使阁下懒洋洋地悠回白使之居时,素来清静的狩风楼竟然出现了罕见的爆满情况。
甚至连此时应该在外面面对江湖豪杰的无双阁主和黑使夜都坐在正厅中悠闲地喝着茶。而两边坐着应该养伤的霍济寒和白承璃。霍济寒旁边是沈诺和苏洋。
晏幼辞随意挑了一张椅子坐下,抬眼望向南宫锦洛:“你又有什么阴谋?”
“若说最会设计阴谋的人,恐怕非幼辞莫属吧。我来只是有事想请幼辞帮忙。”南宫锦洛微笑着道。
“你这般的人肯低头求人,铁定不会有什么好事。”晏幼辞低头把玩着自己左手上的的蓝色腕巾回道。
“呵……不说这个,我已经处理完外面的事,一会儿晚宴幼辞记得要去,而且……幼辞上次答应我的事要办到。”南宫锦洛皱眉望向晏幼辞特意补充。
“什么事?”晏幼辞想了想,无奈实在不记得他说的什么。
“云间,云间。”南宫锦洛叹息了一声,这个少年倒是好,竟然忘了这件事。
“哦,记起来了。”晏幼辞想了想,的确是有这样一件事。他答应过南宫锦洛帮他在他妹妹的“魔爪”下活下来的。
“今晚小惜也会来,你多让她几分。”南宫锦洛按了下太阳穴对他道。以他对自家妹妹和这位少年的了解,他们之间出现矛盾的几率实在太大了。
“我不会与她起冲突,你只要让她不来挑衅我就好。”晏幼辞点头表示答应。他隐约知道南宫惜与钟流音的关系不错。
“晚宴邀请了哪些人?”沈诺抬头问道。
“不知道呢,夜,你请了哪些人啊?”晏幼辞转头问道。
“一无二使三公子,四俊五派六红颜皆下了请帖,而且一些隐世已久的前辈也已派人拜访过,而如少林武当等已派门下弟子到来,我已安排他们住下。”
“既然那些老东西不来,又何必派门下弟子来凑热闹。”晏幼辞握住腰间的小紫笛,唇角勾起讽刺的笑。
“幼辞,他们毕竟是前辈……”
“前辈?所谓的前辈……不过一群道貌岸然的小人,欺世盗名之徒而已……”晏幼辞唇角的讽刺笑容愈发明显,还带着隐隐的不屑。
“幼辞,你……”南宫锦洛望向他无奈地摇摇头,与他谈道理实在是不智。
“不过……”少年的眼睛泛起一抹妖异的色彩,漂亮的眼睛闪着阴郁的光芒。他饶有兴趣地抚摸着小笛上的刻痕,带着淡淡的嘲讽喃喃道,“我倒真是想看看,那群老东西会派什么人来呢。”
“小幼辞,你可知一无二使三公子,四俊五派六红颜这句话几乎囊括了整个江湖最厉害的人物和帮派,一会儿他们皆会出席,你要小心应付。”
“知道。不过我也见过别人的武功,譬如说纯悦,我看她的武功就不在夜之下,为何……”
“许多隐世的门派弟子都没有参与其中。何况,江湖高手藏而不露的众多。”
“这样啊。”晏幼辞终于放下心来,然后他困惑地看着厅中诸人,很茫然的问,“你们为什么还在这里啊。”
“小幼辞不欢迎吗?”沈诺问,边问边不怀好意的扫他一眼。
“唔,我没有意见。”晏幼辞立刻摇头否认。
“如果众位没有意见,就请先去休息吧。”南宫锦洛起身望了一眼厅中众人,“我已命人为众位准备了住处,至于夜与幼辞,随我来议事轩。”他说完率先走了出去,牧清涯随他一起走到晏幼辞面前时微微停了一下然后离开。
“我可不可以不去?”晏幼辞对着南宫的背影叫道。
南宫锦洛也不知有没有听见,快步离开了。
“每次去议事轩都没有好事,上次去的时候要查什么风岚山庄,结果本少爷在床上躺了一个月,这次不知道又要发生什么事情。”晏幼辞不满的喃喃。
“南宫阁主若无要事是不会让你去议事轩的。”沈诺不知何时走到他面前,笑着拉起不情不愿的少年。
“沈诺,你不要走,我回来后有东西给你看。”晏幼辞歪着头对他道。
“好,我倒是很期待你会给我什么惊喜呢。”沈诺笑道。
——议事轩:
“楚门?”少年敲着桌子,在沉闷的扣桌声中问道。
“不错,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楚门,而且恐怕浮出水面之后会更可怕,光已经查出的东西就够让人惊心了。”南宫锦洛望着他安静的开口。
晏幼辞随意地翻着面前的纸张,目光飘向一直沉默的牧清涯:“只有这么多?”
“再想深入需要时间,但是这些……”
“真可怕。”晏幼辞接下他的话,托腮百无聊赖地敲打着桌面,同时懒洋洋地抛出一句话,“楚门看样子并不意与无双阁为敌。”
“幼辞何出此言?”南宫锦洛皱眉问道。
“我总觉得江湖上的血案以及挑衅无双阁看似处处与江湖为敌,然而其真实目的必定不是如此。因为如果真的想与江湖为敌,就不应该做得这么明显,这样只会令我们更加防范,反而不利他们。楚门的势力如此庞大,我们对它却并不了解,我才是我所担心的。”
“也算不得全然不了解,至少这份资料就比较详细。”南宫锦洛又将另一份资料替到他面前。
“嗯,楚门的势力太过庞大,按你的的说法,是强大得太过了,而且若这些东西是真的,那楚门的存在就太可怕。所以我认为于公,无双阁有必要查清这样一个庞大到足以影响江湖的势力是怎么出现的。于私,少爷既然呆在无双阁,就不能容忍还有比无双阁更强大的存在。”少年很沉稳的说完,忽然又嗤嗤笑起来,带着一点孩子气的乖张,“哎呀哎呀,不能这么说,我应该说于私呢,我们都是无双阁的人,怎么能让别人胜过我们。”
“幼辞,这种时候不要开玩笑。”南宫锦洛无奈地叹口气。
“金陵赵家,平郡李家,以及数个门派,皆发生血案。凶手似乎并无意隐藏自己的手法,杀手方法极为利索,但奇怪的是,经过青龙与玄武一起确认,虽然杀人手法相似,但绝不是出自一人之手。同时,这些门派里面,既有□□也有白道。也即是说,凶手是有组织并且同时得罪□□白道。而这所有的行为,似乎只是为了证明什么。”
“我们怀疑是楚门所为,目的不明。”
“我一直没问,那天我回来究竟发生何事,依你们的武功竟然也会被人整得如此。”
“还是阁主讲吧。”
“我们一直有意不提,因为……那天正是有人冒充你。”南宫锦洛叹了口气,看向他。
“咳,冒充我?”晏幼辞睁大眼睛,颇有些被呛到的感觉。
南宫锦洛点头:“据我们后来推测,事情应当是,那日,我与夜应当先中了什么让人神智不甚清醒的迷香,但并不足以真正影响到我们。随及看见有人欲伤害你,你逃向狩风楼,其间那人斩落你一片衣角,我与夜检查过,的确是晏家百花坊所出,故而对逃走的那人是你深信不疑。
夜追出,虽然明显感觉那里被人布了阵法,然而我们眼见你逃入里面……故而也落入阵法中,他并不擅长阵法,故而被困,后来变成了你看到的那个样子。而我,就跟不知道哪里来的阵法毒物对上,预期是应当我们完胜,然而又有一队不知哪里来的人与我们交手。
沈诺需要在高处观察是否有人将其他毒物带入放置于其他地方或者是否有其他阵法,因此一直没有援手。
而更令人困惑的人,沈诺一直在高处观察,据他所说,似乎还有第三股势力。但一直未动,似乎只是观望。
后来,夜强行破开阵法,我嘛,如沈诺所说,中了点死不了的小毒。”南宫锦洛说完看着他,一脸就是这样的表情。
晏家百花坊的离愁锦极为昂贵,有一个原因就是出自百花坊的所有布料都会由专人设计最适合穿戴者的服饰,因而可以说,每一件衣服都是独一无二的,故而价格也就极高。
所以,他们才会根据一件衣服判断出那个人就是自己,因为世间可能会有第二件离愁锦,却独不会有第二件那样裁剪的衣物。
但是,这件衣物是哪里来的?
晏幼辞低头沉思,没发现另外两人脸上表情也是:那件衣服是哪里来的?
“呵……”晏幼辞突然笑起来,望向两张疑惑的脸,带着不好意思的神情语气轻快的说着话:“啊,记得初入无双阁,好像就是救沈诺的那次,真的有件衣服不知道被谁取走。那个时候因为想到以后会有人借助这件衣服来找我麻烦,故而还特意放走他,只是想以后有点乐趣,谁曾想是找你们的麻烦去了。”
“幼辞,你真是……”南宫锦洛无语的看着他无辜表情,最后还是挫败地叹口气。
他们会分开被人击破,夜会明知是阵依然陷入阵内,都是因为看到一个类似他的人发生危险。否则,以无双阁主的细致镇定加上牧清涯的冷静洞察,哪里会那么容易让人钻了空子。
“原来那么早就有人打你们的主意了。真是,好可怕。”晏幼辞故作担忧地看着两人,“那你们查出是招惹了谁,让人家又是阵法又是毒药的对付?”
“哪里是找我们的麻烦,说不定那人本就是打算对付你。那个霍济寒,你不会忘记了吧,他可言明他是代表楚门。这是完全的正面挑衅。”南宫锦洛无奈叹口气,略沉吟片刻,回答他的问题,“第一批属于楚门,后面一批嘛,不好说。最后一批,更难查出。”
“咦?为何?对了,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你们还是我还是整个无双阁?”晏幼辞眨着眼睛问。
“忽视第三批,前面两边的目的并不一致,然而却都针对无双阁,前者似乎是想要对付整个无双阁,而后者嘛,似乎只是打算对付一个人,确切的说,我怀疑他们的目的是……夜?”南宫锦洛摸着下巴想了想,回答。
“哈?”晏幼辞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着依然面无表情的牧清涯,随及又转向南宫锦洛,“□□?”
“不知。”南宫锦洛简单明了的回答。随手取过纸笔画着什么,边画边说,“沈诺布阵之力江湖少有敌手,然而他也认不出这是什么阵法,这便是将夜困住的阵。”他说完后将手中画好的纸张交到晏幼辞手中,晏幼辞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阴晴不定。
“如何?”南宫锦洛看他神色,也略带些担扰,随及补充,“这是后面那批人布下的阵,据我观察,前面那队人比较擅长用毒,后面的人则擅长阵法。”
“此阵名为‘照幽洞明阵’,意即照彻洞察幽明,因而也能直指人心最脆弱角落,入阵之人陷入里面后会产生幻觉,这也并不可怕,许多阵都会令人产生幻觉。
只是此阵,能洞彻幽明更勿论人心,故而在阵里会亲见最珍惜之物以最惨烈的方式毁灭,此时人心最是脆弱,而阵法此时才会发动,会有彼方之灵体于人最脆弱失意之时诱惑,只要提出条件即可达成。彼时,人们为了挽回最珍贵之物,自然愿意付出任何条件。
而梦里与不知何方的精魅达成的条件,会于现实之中达成。换言之,若你答应将命交付于彼,那么当阵法停止的时候,也就是你死亡之时。
而同时,入阵之人无法分清现实与虚幻,也最容易让人趁虚而入,为布阵之人所伤。
最最让人无语的是于此阵法中,会失去感官判断能力,因而即使你自己觉得自己在动,其实你也可能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任人宰割。
另外,无论此阵成功与否,布阵之人都必须以血献祭,换言之,那十九人是死定了。”晏幼辞静静看着沉默不语的两人,最后目光定在牧清涯身上,“如果此阵真是针对你,那么我只能说,事情远比我们想像的麻烦。”
他目光转向南宫,深藏询问:“你刚才说,前面那批人与后面的人并非一路?”他想了想,又继续道,“我看未必,他们纵使不是一路,至少也应当知道对方底细。只因此阵需配以几种比较变态并且理论上讲应当不存于世的令人产生幻觉的毒物才可能开启,而你言明前面那批人擅长用毒。”
“前面那批人青龙有八成把握证实是来自楚门,而后面的,无论如何查,都无法查出结论。”南宫锦洛颇有些无语的看着他。
“死士!”牧清涯静静道,又补充,“我与他们交手时,他们的打法很像为人所豢养的死士。”
晏幼辞头疼地抚着额,颇有些恨恨地盯着牧清涯:“我原以为我已够会闯祸,今日才知一山更比一山高,你跟我相比也是不遑多让,不,简直是让我难以望其项背。一般人会豢养的死士么?你真真是……哼!”
“幼辞,现在并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也可能他们针对的并不是夜,只是那个时候刚好夜追出去。”南宫锦洛无奈的开口。
“如此说来,我更好奇夜你是如何破的阵?”晏幼辞脸上表情三分玩味三分认真,三分探究和一分似笑非笑。
“对啊,按幼辞刚才所说,这个阵完全不可能活着出来。”南宫锦洛也深有同感,于是一起望向牧清涯。
牧清涯沉默一下,抿了抿唇,似乎是并不想多说,然而看着两人完全没有打算放弃的意思,最后只是简单的开口:“入阵之后,的确是见到一些幻像,也有不知什么东西出来与我谈条件,只不过……”
“只不过……”两人一齐等他回答,晏幼辞兴奋的睁着漂亮眼睛问,“你干了什么?跟他谈了什么条件?”
“我杀了他!”牧清涯静静道,说完不再说话,抿着唇安静坐于一边。
“哗——”晏幼辞一呆,睁大眼睛想了半天,许久小心凑近他,“夜,什么叫……你杀了他?”
“就是,他死掉了。”牧清涯再说一句,眼神竟然有三分温良地看着他们。
“啊?!真的假的,于内心最珍贵东西毁灭之时有人出来说可以替你修复让一切完好如初,你竟然能……能,在内心最脆弱的时候,灭掉唯一的……希望?!夜,你你你……”晏幼辞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很显然是真正被他惊吓到了。
“那,失去感官判断……”南宫锦洛小心问他,只觉得这个人内心控制力实在是太可怕。
“看到从猎云楼到狩风楼的情况了么?”牧清涯静静说完,闭上眼睛,看样子是拒绝再回答他们任何问题。
“呃?什么意思?”晏幼辞还未从他刚才所说的“我杀了他”里回过神,却依然好奇的凑近脑袋问。
“意思可能是,近他身边三尺内的东西,咳,杀无赦!而从猎云楼到狩风楼可能就是他们的战场,那里毁掉的一多半东西,都是拜夜所赐。”南宫锦洛看牧清涯再不可能回答他们的样子,于是想了想替他回答。
晏幼辞这次的表情完全就是震住了,许久许久,终于安静的喃喃:“我要想一想,为什么不懂阵法的人破阵这么简单。不、不、不,主要是夜这个人本身有问题,他肯定没有最重要的东西,才能下黑手杀了阵里的精魅,另外,整个月舞雅阁差点让他毁了,这个人杀伤力太强。以后不要跟他走在一起……”
他顾自不理人的喃喃了半天又突然盯着牧清涯问:“你破阵后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牧清涯依然阖着凤目,很显然同样不打算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