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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陌的故事 医仙弟子, ...

  •   “少爷不肯喝药,不如熬碗粥给他喝吧。”阡阡问陌。
      “你在这儿看着,我去弄。”陌说完急匆匆转身。
      “对了,陌,你不要在粥里面加奇怪的药材,少年的鼻子很灵,你就让他好好喝碗粥吧。”阡阡叫住行色匆匆的陌。
      陌站住,想了片刻却有些为难:“可是,少爷的情况……”喝药都只有半条命了,何况不喝药。
      “我想……”南宫锦洛适时的站出,提出了一个折衷的办法,“不如熬汤吧,如果是浓汤说不定可以遮住药的味道。”
      “只要再多加一些甘草和香料,说不定真的可以骗过少爷。”陌高兴的赞同。
      阡阡却对这个办法不抱希望,不知道是不是从小到大喝药喝多了的缘故,晏幼辞对药的味道特别敏感。几乎从来没有被她们骗到过。然而看到陌高兴的样子,却不忍心扫她的兴。
      出乎意料的是,躺在床上的白衣人儿只是盯着碗中的汤水看了好久,然后慢慢喝下去。
      阡阡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连陌都惊讶无比。
      虽然准备充分,但晏幼辞最多喝到一半就可发现异样,可他自始至终都恍若未察。
      “少爷,你知道你喝的……是什么吗?”阡阡盯着他问,声音都有些颤抖。
      晏幼辞抬头迷惑地问:“不是……是药!”
      “不是。”陌急忙否认,同时再端一碗汤到他面前,“这碗清水炖鸽少爷也喝一点吧。”
      “我喝不下了。”晏幼辞笑了笑,“我也不喜欢喝药。”
      “被少爷发现了。”陌难为情地笑笑,“那么少爷好好休息吧。”
      “陌,你手里端的……”两人出门后,阡阡望着陌犹豫着问,“是清水炖鸽吧。”
      陌咬着唇点了点头。因为害怕那个少年尝出药味后不肯喝汤,所以特意准备了一份没有加药材的清汤。
      “那么,少爷弄错了,可是……怎么可能……他素来……”阡阡喃喃自语。
      “那是因为……”陌咬了一下唇,慢慢的开口,“他失去了味觉。”之所以判断后面的是药不过是根据她们的言谈以及自己刻意带着试探的引导。
      “什么!?”阡阡瞪大眼睛脱口叫道。
      陌皱着眉坐到院中的石凳上,想了一会儿,抬头对阡阡道:“其实你也知道,少爷中了九尾束心的毒,失去六感是迟早的事。”
      “可是……不是一直都,好好的……怎么会……”
      “你还不明白吗?少爷刚才为什么发脾气,他气的不是药,是他发现自己失去了味觉。慢慢的,他还会失去视觉,听觉……”
      “陌,你想想办法。少爷那样的人,如果让他看不见听不见,他一定宁可自己死了。”阡阡焦急地抓住她的手。
      “你以为他听见了看见了,就不会想死吗?”陌突然冷笑着抽回手,讥诮的反问,“阡阡,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有看明白?晏幼辞根本不在乎自己是生是死,说不定他还想早点死。他是怎么活着的,你不会不知道吧。空朦谷中的几年,他跟死了有什么区别?除了每天有几个时辰清醒,其余的时间都在昏睡。现在呢,总被逼着喝最讨厌的药,时时忍受疾病的折磨。这样活着,这样活着……还不如……”
      “陌!”阡阡大叫喝断了她接下来的话,语气中带着少见的凌厉,“陌,你是大夫,大夫的责任是治病救人,至于病人如何想,却不是你该关心的。”
      “啊!我……我……”陌以手抚额,仿佛被她惊醒,“我一定是疯了,否则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失神片刻,随及端起药碗,“少爷的毒,一定会有办法暂时压制。”
      “只是暂时压制吗?”阡阡有些不甘心的问。
      陌苦涩一笑:“若能彻底治好,当年师傅又何必在少爷身上下那么大的功夫。”
      “说得也对,但,总不甘心。我们努力了这么多年……”阡阡静静道。
      “好了,我先去配药,你照顾好他。”陌将额角的头发拢到耳后轻声道。
      阡阡应了一声,望向陌消失在楼角的背影。
      陌,从来都有着超越她的敏锐洞察力,有时甚至比晏幼辞更加敏锐。她只是沉默的站在晏幼辞身后,刻意的让人忽视她的存在,然而她从来就是不可忽视的人。
      她只是不喜欢参与这些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所以总是淡笑着如同晏幼辞的影子般让人忽视自己的存在。
      可是医仙子的弟子,同时身受璇玑阁下两脉弟子的百日教导,怎么可能只是表面上看似的这样温婉。
      ——“如果没有小依,那么你可能是纵横一脉最合适的弟子。”
      陌,你冷静得太过冷酷,纵横一脉不可以有半分私情,却也需要保留对世人的最后一丝信任与爱。只有这样的人,才会为了保护那些与他毫不相关的人牺牲自己的一切。
      小依固然冷静亦冷酷,然而她自伤却不伤人,自弃却不弃人。她承受了那样的伤害,在天赎之祭下依然可以让剑宗活下来,便足以证明一切。
      陌,你所没有的,是为他人牺牲的精神,然而纵横一脉,承天命而生,本就是为了守护苍生。
      陌,我选择小依做我的弟子,纵使小依只有十年性命,然而她依然是我最得意的弟子。
      陌,你是个好孩子,可你只回报别人对你的好,从不主动给别人任何真正的关心。如若别人为你付出,你才会回报他的好,而自己却从来都不会主动的为任何一个不曾对你好的人付出什么。
      可是陌,关心从来都不可以用来平等交换,而需要平等交换的,又怎么会是发自内心的关心。
      陌,虽然从表面上看,小依才是我说的只回报别人关心的性格,而你恰恰是主动善意对任何人的性格,然而你们内心深处的性格却恰恰相反。
      陌,小依能做到负一人不负天下,而你,只能做到负天下以护一人。
      所以陌,你是极为优秀的孩子,天赋亦极高,可是,我依然无法选择你做我的弟子,因为纵横的弟子除了天赋外,还需要一些让人折服的为人处事的品性。
      那个睿智的老人望着自己面前的孩子,如此评论:陌,你可知大爱者无爱。
      等阡阡想完这些回过神的时候,有面带微笑的男子轻声在她身边开口说话:“阡阡姑娘,白头儿可好,这是有人送来给他的礼物。”
      “谢过朱雀管主,少爷一切安好。只是,这个是谁送来的。”阡阡疑惑的问。
      “来人自称姓晏,晏大少爷派来。”朱雀示意她看手中信封,信封上是一笔漂亮的二王字体,出自晏桦的手笔。
      “礼物?”晏幼辞奇怪的望向进来的阡阡。不过既然是礼物,自然要看的。
      少年兴高采烈地打开锦盒,盒中是一柄小巧的银白色匕首。
      他将匕首取出在手上把玩,银白的鞘上饰着夜明珠,两侧是浅浅的澡纹,而匕首柄上则蹙入了银丝缠成的花纹。抽出匕首,映入眼帘的是清光绝世的剑身,闪着冰一样的锋光。
      “大哥真是会送礼物呢。”晏幼辞歪着头,随及笑了笑,“我喜欢。”他说完,接过阡阡手中信看了起来。阡阡发现,一直心情不太好的少年竟然情不自禁的笑出来,等到一封信看完,晏幼辞的脸上已是春暖花开,明明白白写着我很高兴。
      “少爷,信上写什么?”阡阡看他心情不错,不由也替他高兴,收了信问他。
      “不告诉你。”晏幼辞故作神秘地冲她眨眨眼睛,笑着把玩手中匕首,“‘听涛’虽然比不过阁主手中‘云间’,但也只是从材质上说。听涛绝对是排名天下前十的剑,但是……这把绮雪,却能与听涛相抗衡,或者说即使与云间相比,亦……不遑多让。”晏幼辞眯起眼睛,脸上又泛起小狐一样的表情。
      阡阡哀叹一声,这样不怀好意的笑容,他又打算算计谁啊。
      “我要去白楼。”晏幼辞终于微笑着,在阡阡忐忑不安的注视下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笑得太过灿烂。
      听到朱雀说白使昼要来拜访自己,端坐于阁位上的的南宫锦洛第一感觉就是想逃跑。然而尚未等他付诸于行动,白衣的小人儿已经笑吟吟抱臂堵在门外,眉稍带起灿烂笑容。
      “南宫阁主,你这么急急忙忙是要去哪儿?”他望一眼南宫锦洛,唇角扬起,似笑非笑,“不会是要躲着属下吧。”
      “怎么会。”南宫锦洛暗呼一声糟糕,请他进来对他笑道。
      晏幼辞懒洋洋坐下,眼角弯弯满是笑意却莫名让人觉得不妙,果然就听见他充满挑衅的话语:“那么,南宫阁主,你知道属下是来做什么的吗?”
      “这个……其实我有点忙,月舞雅阁尚未完全修复,挑衅之人尚未找出,所以……”南宫锦洛嘴角抽搐。属下?你有做属下的自觉吗?
      “忙?”晏幼辞笑啊笑,很开心的样子,“阁主,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长时间不忙啊?”少年继续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笑啊笑,“说起来,全拜阁主所赐呢。”
      “幼辞,我现在应该出去看看月舞雅阁的水上复道有无修复,还要看看白虎有无找出凶手,还……”南宫锦洛明显心虚。
      “阁主,人太闲就容易胡思乱想呢。”少年还在笑。
      “幼辞,其实……”
      “其实我也好想阁主在床上躺半个月呢。”
      “这件事,我可以解释。”
      “阁主,不觉晚了些?”少年将眉稍向上挑了挑,“我在床上胡思乱想了半个月,一直在想好了之后要怎么对付你。唉,其实我真的没有太多,大不了就是犹豫是让你躺半个月还是半年。”少年的语气无辜,仿佛自己只是与南宫锦洛闲话家常。
      “幼辞,你不会真的想……”
      “哼……”晏幼辞冷笑,“阁主不义,晏幼辞不仁。”
      “少爷,你们……在说什么?”阡阡望向两个犹如打哑谜的人不解问。
      “阡阡,朱雀,你们在外面等。我有些话想单独和幼辞谈。”
      两个人应一声,阡阡见晏幼辞没有反对的意思,便与朱雀一起退了出去。
      “五公子想如何?”南宫锦洛喝口茶问。
      “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再加十倍利息。”晏幼辞把玩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盈盈而笑,再瞅一眼对方,回答得极为利索干脆。
      南宫锦洛沉吟了片刻:“你也见到昨日之事,我若当真在床上躺半个月,岂不麻烦。”
      晏幼辞摇摇头,伸出两根手指,他按下一指:“不是半个月,你忘算利息了。”他又按下另一根,“无双阁主参不参加都无所谓,反正你也没什么实际作用。”
      南宫锦洛失笑,很认命的叹口气,“你果然聪明。”
      “阁主聪明反被聪明误,你我是一样的人,我不试探你有几分能力,你又何必试探我有几分手段。你继续装糊涂,我继续扮无辜。你愿意珠华内敛,我喜欢藏而不露,大家都好。”晏幼辞目光深深望向他,“要我如何不计较你在风岚山庄故意不用尽全力对敌,害得我因精力不继躺了半个月。”
      “我尽力了……”
      “最多尽了六分力,还是在少爷不清楚你实力的情况下。”晏幼辞冷笑一声,“阁主,你明明可以打败那些人,却故意不用尽全力,只是为了试探我有几分本事。可本少爷却为此躺了半个月,每天都要喝药……”
      如果晏幼辞前面的话还是借题发挥,那么最后一句话南宫锦洛发誓他看见少年一副想用怒火烧死他的表情。
      于是南宫锦洛不得不心虚的承认,他当时的确存着试探之心,想看看传闻中智慧绝伦的玉狐公子是什么样子……
      “回答我两个问题。”晏幼辞喝口茶,静静道,“就不再计较你之前的事。”
      “什么?”南宫锦洛敛眉。
      “你姐姐的墓在哪儿,我三哥是不是每年都去拜祭她。”
      南宫锦洛唇角扬了扬,抬眸问:“你想找晏三公子?”
      “那是我的事,”晏幼辞将额角的碎发拂了拂。
      “何不直接问我三哥在哪里?”南宫锦洛微笑着问。
      “你不知道。”晏幼辞淡淡笑了笑,望着茶水中映出的自己的影子静静回答。
      “那为什么不先确定三哥是不是会拜祭姐姐再问姐姐的墓在哪里。”南宫锦洛继续问,语气里有自己没有发现的颤抖。
      “无论你们南宫家承不承认,她都是三哥的妻子,作为弟弟,拜祭她理所当然,与找不找得到三哥没有关系。”
      “我南宫家位列四世家之一,自然也不是泛泛之辈,若我不想说,谁也不会知道。”南宫锦洛笑了笑望向对方。
      “那你就准备在床上躺着吧,算是我还你的。”晏幼辞起身似乎不愿多说。
      “明天,我带你去。”南宫锦洛想了想,终于道。只为你,只为你先问我姐姐的墓在哪里。
      “阁主,你我之间的恩怨就此一笔勾消,”他笑了笑,眉稍带起一丝得意,“南宫哥哥,幼辞并无信心让你在床上躺半年。”
      “幼辞,你真是只小狐狸。”南宫锦洛叹了口气道。
      “承让,承让。”晏幼辞笑着推开门回头不无得意的对他道。
      “少爷。”阡阡迎上前拉起晏幼辞的手,“少爷,先去一趟夜公子那里吧。”
      “他怎么了?”晏幼辞撇撇嘴,没什么兴趣的样子,“我要饿死了。”
      “夜公子因为阿武把少爷推到水里,所以在责罚阿武。”阡阡轻声道。
      “别担心啦,夜不会责罚阿武的。”晏幼辞歪着头看她,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威胁南宫锦洛的气势,带着明显孩子气的讨好,“阡阡,我们去吃饭吧。”
      “这样吧,我把吃的送到夜公子那里,你先去看看阿武好不好?”阡阡劝道。
      晏幼辞撅了嘴:“我也很累,我刚刚醒就来找南宫,还没好好休息你就又让我去看阿武。”
      “少爷你最好啦,我去告诉陌,你先去夜公子哪里,你记得路吧?”阡阡笑着哄他,又突然问道。
      “少爷当然记得,我象是白痴得连路都记不住的人吗?”晏幼辞恶狠狠瞪着她问。拒不承认自己路盲到人神共愤这个事实。
      阡阡目光同情地望着他,小心翼翼的问:“少爷,你不像白痴……可是你不会忘了你是在自己家里都会迷路的那种人吧。”
      晏幼辞大哼一声掩饰自己的心虚,大步向外走去。同时低声嘟哝:“那是因为家里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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