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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意气之争 小琳,不要 ...

  •   “少爷,没事吧,头疼吗?”刚一进屋,阡阡就迎上问道。
      “没事,可能昨晚没睡好?”晏幼辞笑着坐回位子。
      “陌来了。”阡阡指着窗外对他说,陌正在会场中急匆匆的走着。晏幼辞疲倦地揉着头,连站起来都觉得颇为费神。
      “试试这个。”沙尔卡将一个雕工精美的梨花木盒递给他。随及有些自嘲的解释,“三央之地扼异族互市咽喉,所以奇珍异宝极多,这个据说是天竺贡品,以海底极珍贵的药作引,和酒调化,有调理身体之用。”
      晏幼辞打开木盒,盒子被隔成五格,做成了花瓣的形状,每格中都有一颗纯白色鸽蛋大的药丸。
      “皎月泪!?”王楠脱口而出。
      晏幼辞喃喃自语:“是真的还是假的,这么珍贵的东西沙尔卡竟然舍得给我,还是五颗,我跟他有那么熟吗?”
      “不要便算了。”沙尔卡冷哼一声冷冷开口。
      “为什么不要啊,反正我又不吃亏。”晏幼辞取出一颗托在掌心把玩。
      “什么是皎月泪,对少爷的身体有好处吗?”阡阡问。
      王楠取过晏幼辞手中木盒观察了片刻,望向阡阡笑着解释:“皎月泪产于天竺,是以南珠研粉混合莽蛇内丹加上九十多种珍贵药材捣碎取汁,同时用天竺一种特殊的果实掏空封存这些药汁,并用南珠粉做底而成。将这种果实埋于南珠粉中半年,之后置于皎月之下百日,使果实颜色由红变白,此时的果实便被称为皎月泪。这种药可能百毒,可内服外用,亦可调理身体。即使久病不愈之人,也可借此延命。”
      “可它为什么叫皎月泪,我觉得这是个很悲伤的名字。”
      “阿楠,你总是太善良了呢。”晏幼辞望着手中的木盒淡笑,唇角却有一丝残酷意味,“阡阡,它之所以叫皎月泪是因为那九十七种药材都有毒,而且只能在皎月之夜采摘,但凡采摘之人或多或少都会中毒,而且无解,你说这种药是不是由血泪制成。”
      “少爷?”阡阡迟疑着推了推他,“那么……那么残忍?”
      “而且这种药制成率极低,即使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也不一定可以得到一颗皎月泪。”晏幼辞唇角轻扬,望向手中皎月泪,“而且它不仅可解百毒,连服三颗,便可延年益寿。”
      “真的?”阡阡惊喜的叫道。
      晏幼辞抬头望她一眼,又低头望向手中皎月泪:“可惜我的身体已经没救了,即使是皎月泪,最多也不过让我好受些。不过,沙尔卡,劳你费心了。”
      “举手之劳。”沙尔卡冷冷道。
      “天竺皎月泪每三年才制成一二颗作为贡品,你给了我五颗,绝不可能只是举手之劳。”
      王楠取过晏幼辞手中皎月泪,细心的打破外壳,里面流出碧色透明的药液,他将药液倒入杯中,又倒放少许酒调匀递给晏幼辞。
      晏幼辞接过,皱眉一饮而尽,随手将余下的四颗交给阡阡。
      “阿若还没有来么?”晏幼辞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轻辍了一口说。他话音刚落时,就觉双眼被一双温暖柔和的手捂住。
      “猜猜我是谁?”背后的人咬着舌头语调怪异。
      “陌,我好想你。”晏幼辞语气兴奋。
      “我不是陌,再猜。”身后的女子赌气道。
      “噢,四姐姐,你来找幼辞了,你对幼辞真好。”
      “你四姐姐在金陵,再猜。”
      “难道是奈桑,奈桑你不是跟沙尔卡在三央之地吗?”
      “我是逸若,晏幼辞,你不是号称智计天下第一吗?”
      “阿若,谁让你在背后捂住我,小惩大戒而已。”
      “原来你早就知道。”逸若丧气地坐在他旁边。
      “五弟总也长不大,这般欺负郡主。”王楠笑道。
      “他若不欺负人,又怎么消遣日子。”沙尔卡倒了一杯酒冷冷道。
      “沙尔卡,你干嘛总与我作对,我对你不好吗?”少年天真的眼神,无辜的语气。
      “当然好,好到在下承受不起。”
      “哎呀,不要那么说,虽然我对你的确是好得没话说,但你也不用觉得承受不起。”
      一群人正在吵闹,那边鉴赏会已然开始。
      这次算是最热闹的一次,因为一开始便是玉石古玩的鉴赏,那边谢岚向他们微微点头致意。晏幼辞依然坐在窗口望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
      “此次展品是由洛阳珍宝阁提供的双环龙凤玉佩,底价三百两。各位,请注意,自此开始展示的商品,无论是底价还是加价,都以官府足量白银为单位。请洛阳牙行的廖师傅点评。”晏桦说完坐回位子,就见下面一排位子中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站起,抚须向晏桦拱手为礼。
      鉴赏师站到展台上,指着那块玉佩道:“这块玉佩由和田玉制成,成于汉朝初年,故而雕琢的花纹都古朴粗犷且未加精琢,玉佩为圆形,内分刻龙凤,意喻龙凤呈祥。且边纹装饰蝉纹,故而整体看来简洁大方。”
      “众位可拉铃竞价。”珍宝阁的老板站起来笑眯眯道。
      他话音刚落晏幼辞就迫不及待的接下响铃大声叫道:“四百两。”
      晏桦抬头望向他,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指了指晏扬。晏幼辞亦低头望向晏扬,就见晏扬唇角的冷笑越来越深。晏幼辞手一松,吓得差点从窗口掉下去。
      “五弟太得意忘形了。”王楠抬头望向窗外笑道。
      “四百五十两。”在他对面,有一个锦衣男子拉了拉铃铛,叫道。
      “五百两。”阿若也跟着凑热闹趴在晏幼辞身侧的窗沿上叫道。
      “咦?”王楠突然疑惑地皱了眉。
      “怎么了?”晏幼辞撑着头,踢了踢腿问。
      “那个人,他身边坐的不是白二哥吗。”
      “白承璃?”晏幼辞刚说完,对面就站起一个男子向他们遥遥举杯,俊美如仙,如清风朗月,高山秀雅。正是许久未见的白承璃。
      “那白承璃旁边坐的是谁啊?”晏幼辞回头问王楠。
      “大将军之子白承琉,任北庭都护及北疆将军,人称皇朝第一武将,此时回来,应该是回京述职。”王楠轻声道。
      “白承琉?!啊!是白承璃的哥哥?”
      他们这边说话,逸若恨恨一跺脚叫道:“讨厌!”
      晏幼辞以目光询问,逸若恨恨道:“谢琳用七百两买了那块玉佩。”
      展出的第二件商品是由晏家商行提供的一幅书法,出自唐代书法家张旭。他是唐代最善草书的书法家,与东汉张芝并称二张。又与同时代的怀素并称“颠张醉素”,亦是唐朝的草书之圣。
      而这幅书法正是他的代表作《肚痛帖》,虽然只是临摹的版本。然而因为《肚痛帖》在数年前就由皇家收藏于皇室,因此即使只是临摹亦是极为珍贵。何况这张临摹的书法本身亦是由当初皇帝陛下亲自下令涎请当代名师临摹,亦是举世无双的杰作。
      “阿若,喜不喜欢,我买给你啊。”
      “低价是一千九百两。”
      “两千两。”晏幼辞尚未开口,隔壁的谢琳已经叫道。她出身书香世家,对这幅书法自然更有兴趣。
      “两千五百两。”晏幼辞斜倚在窗框边,懒洋洋开口。
      “三千两。”依然是谢琳拉铃。
      “三千五百两。”两人便这样互相竞价,一开始还有几人与他们一同开价,等到价钱被他们抬到五千两时便再也没有人开口。于是这场竞买就变成了晏幼辞与谢琳之间互相竞价。谢琳每报一个价钱,晏幼辞便再多加上五百两,分明是故意与她作对。
      “七千两!”谢琳狠狠拉了一下铃铛,冲晏幼辞得意笑道。
      晏幼辞敛眉想了想,胸有成竹笑道:“九千两。”他突然将价钱抬高了两千两,分明是志在必得。
      谢琳恨恨咬牙望向他,晏幼辞却只是把玩着束带上的玉佩。
      “小琳,不要再与五公子赌气,这幅书法并不值……”谢岚劝道。
      “一万两。”谢琳望着晏幼辞,狠拉了一下铃铛叫道。
      晏幼辞却松了一口气,厅中自卫浩始,都笑了起来。
      “你们笑什么,幼辞,我们不再竞价吗?”逸若回头问。
      “那幅书法虽然珍贵,但也不值一万两,最多开到四千五百两已是极致,可那位姑娘却为了与五公子的意气之争将价格开到了七千两。”卫浩笑道。
      “而且五弟最后还故意加了一把火,突然将价格抬到了九千两,故意摆出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激得谢姑娘将价格提到了一万两。然而这也是一步险棋,他赌的便是谢姑娘会再加价。”
      “他向来知道如何利用别人的弱点。”沙尔卡冷冷道。
      “若谢琳不再开价呢?”逸若歪着头问他。
      “你忘了那幅书法是由晏家洛阳商行提供的吗?何况,谢琳,怎么看都不可能……呵……”
      下面的晏桦再次站了起来笑道:“第三件古玩是由三央之地提供的秘色瓷,这次不由自己任意标价,而是每次拉铃加价五百两,同样是以官府提供的足银为单位。因为秘色瓷极为罕见,因此为了确保公平,底价会由三位牙师共同开出,其中一位会由现场的买主担任。”
      “为什么每位牙师都这么老啊?”晏幼辞不满的叫道。
      “秘色瓷自唐以来其制作方法就已失传,因此到此时天下秘色瓷不过十几件,故而极为珍贵。其色似越器,而清亮过之。其质地细腻精致,原料的处理精细,胎壁较薄,表面光滑,器型规整,施釉均匀。历来为皇室专用,此次能拿出自由竞拍,实在难得。因此老夫以为底价可开到三万两。”
      “秘色瓷通体碧透,属青瓷,产于越窑,其釉色,历来如它的名字一样,秘而不宣,今日能见到实物,老夫以为底价三万两极为合适。”
      “阿楠,你去鉴赏一下,反正我哥说会请一位买主去鉴赏。”
      “两位牙师已经说得极好了。”
      晏幼辞不满地撇撇嘴,再向下望去时,谢琳已经站在了展台上。在她身后正是泛着翠色幽光的秘色瓷。
      “唐代秘色瓷产于越窑,精巧无比却简洁大方,至此秘色瓷制法已经失传,存世的实物不过十几件,其中有七件存于皇宫,民间流传不超过十件,唐诗说九秋风露越窑开,夺得千峰翠色来便是赞美秘色瓷颜色之剔透。秘色瓷精巧端庄,胎壁薄而均匀,如湖水般青翠的颜色,玲珑如水,剔透似冰,其典雅无双,美不胜收。因此我也认为底价三万两非常合理。”
      “有劳谢姑娘。”晏桦站起继续道,“那么这件秘色瓷的低价便是三万两了。请各位摇铃标价。当价格涨到十万两后便可自由加价而不必按照每次五百两标价。”
      “沙尔卡,秘色瓷啊。”晏幼辞回头望向厅中,笑容乖巧可人,王楠却无端打了个寒噤,不由向他视线外移了移,“我想要,你却拿来作展品。”
      “我怎会知道你想要。”沙尔卡淡淡道。
      “是啊,你之前不知道。”晏幼辞挑挑眉,“不过现在知道了,这件秘色瓷本公子要定了,沙尔卡,你不会为难我吧。”
      “我能如何为难你,你不为难别人已是万幸。”
      “五公子好兴致,可是本王也想一试呢。”卫浩笑道。
      “好啊,那便能者居之。”晏幼辞荡了荡腿歪着头笑道。
      “五公子好啊,没想到哪里热闹你就往哪里跑呢。”对面白承璃斜坐在窗沿上,遥遥向他举杯,紫色逶迤于窗口的衣衫飘飘欲起,衬得他更如谪仙。
      “白大哥你也好兴致,竟然跑来这种地方喝酒。难不成因为这里的酒比较好喝。”晏幼辞坐在窗沿,双手撑住脸笑道。
      他们两人,一人面对着会场居高临下荡着双脚坐在窗口,另一人则懒洋洋斜着身子半倚坐在窗口上。
      “五公子要不要喝一杯?”白承璃倚坐在窗沿,一腿弓起,转头笑道,“西域最好的葡萄酒,好费力才得来的。”
      “才不要。”晏幼辞用力摇头,“大哥带回来的酒比这个好多了,而且我也不会喝酒。等别人把价钱加到十万两后我就开始竞价了,你呢,也要吗?”
      “我不要,这些身外之物我素来没兴趣。”白承璃喝了一口酒,望向下面的会场,“呵,阿扬也来了。”
      “你跟我二哥很熟吗?”晏幼辞试探着问。真难得,他家二哥脾气那么差的人竟然也会有朋友。
      “当然,不打不相识,你二哥可是在我手上输得很惨。”白承璃得意笑道。
      “我才不信,我二哥是最棒的。从来只有我二哥让人很惨。”晏幼辞因为有亲身体会,所以对此深信不疑。
      “有个盲目崇拜自己的弟弟感觉还真是好啊。”白承璃微笑道。
      “二弟是在羡慕吗?”一直坐在屋中的男子略显低沉的声音响起,随及走到窗边站在白承璃身侧。
      他站起来时整张脸便显在了众人面前,晏幼辞终于明白白承璃为何会被逐出家门了。
      他们俩站在一起,虽然有着三分相似的外貌,然而白承璃明显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而他身侧的男子则显得雍容华贵。一眼便可看出是天之骄子。若论治军严谨的大将军会更喜欢谁,自然不会是白承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意气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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