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唇枪舌战 不信任，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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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楠，你怎么不说话。”晏幼辞疑惑的问他。
王楠无奈地望向他，你这么说还指望我能说什么。
“阿楠，我有点渴。”晏幼辞拉拉他袖子，说。
“去吃早饭吧，早起就空腹饮茶不好。”对他的信任，王楠是极为欣慰的，因为他知道如若是面对陌生人，晏幼辞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不会这么自然而然仿佛理所当然，定然是客气中带着明显的疏离。
自己与他相识也不过是因为一杯热茶，虽然他最终并没有接。后来熟识后问他不接的原因，少年淡然回答，因为总有一天要还回去，那么宁愿从来不曾受到帮助。
那样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对抗命运的倔强，以及……孤苦无依。
不信任，亦不怀疑，因为与已无关；不帮助，亦不伤害，因为没有必要。
随及那个少年眉开眼笑带着一丝无赖的对他说，所以阿楠你要对我很好很好，因为你现在对我一分一毫的好，他日我都会千倍百倍的还你。
那样不正经的语气很难让人相信他的话，可是他就是知道他说的是真话。即使看似毫不正经，但他就是知道少年的那句话必然是他许下的无言的允诺。
“少爷。”晏幼辞走到门外时，黄衫的女子已静静站在门外，也不知她等了多久。
“阡阡，你怎么在外面等。”晏幼辞皱眉，心疼问她，“等了多久？”
“没多久，你总睡不安稳，我担心敲门声惊醒你。”阡阡答他。
“你总为我这般设想，阡阡，人只为自己想就够了。”
“总说些薄凉话，自己都办不到，却又总喜欢这般教别人。”阡阡笑道。
“谁说我办不到，我……”晏幼辞反驳，话未说完已被阡阡笑着打断，“少爷不妨举个例子。”
“嗯，好像有次我看到别人被欺负了没管。”晏幼辞得意道，仿佛见死不救是多么可称赞的行为。
“是啊。”阡阡赞同的点点头，补充道，“只是不知谁之后把欺负人的家伙整得半死。”
“那是我太无聊了。”晏幼辞分辩。
“那你接下来又做了什么？”
“那只是因为……”
“因为少爷你太有钱了，没处花是不是。”阡阡无奈地笑笑替他解释。
“呃，是吧。”晏幼辞道。
“不要再说了，我肚子饿了。”王楠笑笑，推推晏幼辞的肩膀。
“几位再不出现，我这个做主人的只怕要自责死。”锦衣华服的异族公子站在廊边笑着开口，用一种熟捻的语气，“是否在下招待不周，竟致几位迟迟不肯出来。”
“是我们失礼了，竟然让卫浩兄等了这么久。”王楠向他拱手，声音里带着微微的歉意。
晏幼辞撇撇嘴对着王楠说话：“何必跟他道歉，做主人的等等客人本是应该的。”
“呵呵……五公子说得不错，都是在下考虑不周，客人不出来自然有他的理由，说不定是正在背后说主人的坏话，在下怎好就这样跑过来，一不小心听见，岂不让客人尴尬。”卫浩半倚在门框上，态度悠闲得让人嫉妒。
“今天是最后一天，你准备好了没有，可别到时输得一塌糊涂。”晏幼辞走到正厅，懒洋洋开口。
“不劳五公子费心，在下定不会让你失望。”卫浩的笑容中有说不出的自得，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哦？你这样有把握。”他的自信让晏幼辞不由多注意了他一眼，少年盘腿在矮桌边坐下，挑眉问，
“五公子以为？”卫浩也坐下挑眉反问。
“我以为你可以回去后将商税减少二十分之一。”晏幼辞整整衣袖，将身子向前凑了凑望着他道。
“五公子如此有把握，在下若输了，岂不让五公子觉得太简单。”卫浩也将身子向前凑了凑与他对视。
“那么，静观其变，鹿死谁手还未可知。”晏幼辞坐正了身子瞟卫浩一眼缓缓开口。
“不错，我们在此逞口舌之快不若一会儿见真章。”卫浩收回身子微笑道。
晏幼辞眸子一闪，随及捏起一块牛骨细细吃起来。
他们沉默着吃东西的时候，阿克鲁突然走到卫浩身边将一封信交给卫浩，同时低低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卫浩面色一变，本来带着淡淡微笑的表情变成了真真切切的欢喜，碧色的眸子里泛起的光彩耀目不可逼视。他有些迫不及待的展开阿克鲁交给他的信，细细看了起来。
晏幼辞一直仔细观察他的表情，看到他如此不由略带些诧异，卫浩和他其实有些相似，都极会隐藏自己的情绪，笑容只是被他们当作装饰品而已。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在笑，然而那样的笑，并不因为真正的欢喜，只是当作一直应当出现在脸上的表情。
然而现在这个人脸上是最真挚的笑意，没有半分的尘埃，单纯的快乐，如同任何一个最简单的人一样，笑容里没有半分算计与阴谋。
卫浩看完信后突然抬头盯着晏幼辞看了半晌，笑容依然挂在脸上，却莫名的让晏幼辞有些不自在的别过脸，大概是，笑容太过单纯到让我这样阴郁的人……觉得不舒服了吧。
“五公子，在下有一事相求，你可知什么是风筝？”卫浩就用那样单纯的目光看着他，笑嘻嘻的问，完全与他北昭之主的身份不符。
晏幼辞呆了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
“那……五公子可否为在下挑选一只风筝？”卫浩有些急切的半坐起身子凑近了他问。
“你……要风筝做什么？”晏幼辞似乎无法将眼前的人与片刻前与他唇枪舌战的人联系起来，有些愣愣的问。
“小迦要，他说他的家乡有种叫风筝的东西。如果你知道，不如为在下挑选一件，在下感激不尽。”卫浩看着他，语气诚恳。
“你可知风筝很贵的，而且现在并不是放风筝的季节，市面上也不会有卖。”晏幼辞眨眨眼睛，很认真的告诉他。
“无论如何昂贵，在下都想要一只。”卫浩毫不犹豫的开口。
“送给谁？”晏幼辞突然问。他看卫浩呆了下表情疑惑不由笑出来，“若是为了自己，北昭王何至于如此。是送给小迦？”
卫浩唇角一勾，也不在乎晏幼辞的话，点头承认：“若没有小迦，就没有卫浩。”
“哦？”晏幼辞挑挑眉毛，很感兴趣的样子。
卫浩轻轻一笑：“小迦你可能不知道了是谁，然而北昭军魂这个名字，你可能会熟悉些。”他挑了挑眉，是得意的笑容。不为这个名字所代表的荣耀，只为这个名字的主人，是自己的挚友。
“嗬——”晏幼辞吸了口气，如此，卫浩说，没有他，就没有自己，果然是有些道理的。
北昭历来有五族共国的说法，意思是以霍扎木图族为王族，王族下尚有四族统帅分别管理全国。也就是四大世家，五帅是军政合一的机构，但真正算起来也算不上机构，只是一种大家默认的说法。
五族里面最出色的弟子被称为五帅。每代只有五个，每族各有一个，只要有五族血统，不论出身，只论能力。也不论是领军还是参政，总之，是让人头疼的五个家伙。
而卫浩，以王族之尊而入五帅，也不过是排在第二位。
而第一位，则是这位有“北昭军魂”之称的莫依紫。
无需要任何言语来形容他，他本身的存在就让人无法抗拒的觉得伟大。
沉默了下，晏幼辞突然一笑：“如此，在下便送你一只。”
“谢过五公子，其实在下刚刚遣人去找过，可惜没有。”卫浩叹了口气，似乎对晏幼辞极为感激。
晏幼辞淡淡一笑：“现在并不是放风筝的季节，当然没有，不过，要真找一只出来也不是太难。你大概也是因为如此才请我帮忙。这样看来，你对他倒是不错。”
卫浩喝了一口羊奶茶，笑道：“如此说来，晏大公子风流人物，对待五公子也是好得没话说。”
晏幼辞放下美味的牛骨肉，皱眉想了想问：“我大哥可是昨晚来过。”他虽在问，但语气极为肯定。
卫浩有片刻的忡怔，他不过随口的一句话，晏幼辞已得出如此结论。
见他不说话，晏幼辞抬头问：“北昭王，怎么了？”
“五公子怎知大公子昨晚来过。”卫浩抓着一块酥牛肉笑问。
“我并不笨，你也不会没事发这种感慨，何况你与我大哥不熟，不会突然提起他。”晏幼辞喝一口酥茶，问坐在身边的阡阡，“阿若呢？”
“郡主还在睡，她说不过来吃了。”阡阡答他。
“今日似乎是比一些比较贵重的东西吧。”王楠话未说完，晏幼辞已兴奋的打断他，“不仅是贵重，今天比的东西都是由各大行商送来的珍品，无论是什么，但一定要由最好的商行推荐才可以。而且到最后，会有三件商品出来展示，也就是今年能成为贡品的三件哦。”
“那么晏大哥今年准备的是什么？”王楠笑问。
“不知道，大哥前几天一直逼我喝药，我躲他都来不及，谁会没事去他面前晃啊晃的。不过哦，今天可有好看的呢，算算日子，沙尔卡应该来了。不知道他会给我带来什么惊喜。”晏幼辞眸子含笑道。
“沙尔卡？”王楠放下奶茶，望向晏幼辞。
他当年游历天下时也曾到过三央之地，当时还多得此人照顾。只是那时的自己并不知道沙尔卡与晏幼辞的关系，故而对此人的盛情还持了几分保留，隐约觉得可能是与自己的身份有关。后来临别之际，才听见那个送行的异族无冕之王淡淡道：王楠能识晏幼辞，是王楠之幸。
“是央主吗？”卫浩笑道，“我听过他的名字，原为夏桓贵族，后因夏桓的内乱沦为阶下囚。听闻是五公子用万两黄金从夏桓王手中买下了他的命。”本朝虽无用钱赎买的例法，但在外族中则可用土地或牛羊赎买罪犯的生命。
“夏桓王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呢，我有时候也在想他是故意想要放过沙尔卡么。可是如果不曾有一个晏幼辞出现，那么沙尔卡不是也会死？然而如果他不是故意放过沙尔卡，那么我又不可能那么容易就救下他。所以说，我猜想，那个时候夏桓王一定很矛盾，一方面不希望沙尔卡死掉，一方面又希望他永远从这个世界消失。最后，估计是将机会交给老天爷了吧，嘻嘻，沙尔卡的幸运在于，那个时候，正好有一人途经此地。”晏幼辞眯起眼睛，把玩着腰带上的玉佩轻声道。
与其说沙尔卡的幸运在于，正好有人途经此地，不如说，他的幸运在于，他遇到了晏幼辞。因为除了这个少年，再也没有一个人更适合救他。
他有晏家的人脉金钱，却没有作为晏家子孙所需要考虑的重重牵连。
无论换作其他任何人，都必须有足够的能力和金钱，而同时具备这两样的人必定出身贵族世家，那么也就不得不考虑这件事会给家族带来的影响，而基本上，是没有人会因此让家族承担上风险。
然而晏幼辞不同，他是晏家的小公子，所以他拥有晏家的所有人脉金钱，然而所有人都知道，他并非晏家真正的子孙，因此他的所为也就不会太过牵连晏家。
“相较于夏桓王怎么想，我更好奇的是，五公子为何肯花那么大的价钱买下一个犯人。我知道，你当时救他付出的可不止钱财那么简单，里面运用的关系人脉让本王也叹为观止。况且，若在下所料不错，当时五公子并不认识他吧。
“我也很好奇。”一个陌生声音低低道。声音低沉中带着一点冷冽，仿佛上好的丝绸上放着的玄冰，有贵族的优雅低柔，又有军人的冷漠坚毅。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唇枪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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