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白洁黑绝 我这样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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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何处跳出的另一队黑衣人已与他们缠斗了起来。不同的是，与刚才的暗卫相比，这一队更加难缠，因为他闪不受伤也不会死。他们是被控制的尸体，已死去的人感觉不到受伤也不会再死一遍。
南宫锦洛袖间云间也已出鞘，这天下能让他出剑的人并不多，然而他们此时面对的却是一群怪物。无论你砍了他多少刀刺了他多少剑，他都没有丝毫知觉，这是一群亡灵。
“纯悦？是你。”晏幼辞眼睛半睁开，却看不清楚任何东西，只能通过声音分辨是谁。
“师姐，主人没事吧？”紫乐怯怯的声音。
“纯悦你怎么来了？”晏幼辞松开捂住胸口的手，问。
“我跟晏桦一起来的。”纯悦手上用力绵绵内力传入。
“我哥呢？”晏幼辞急急问。
“他在外面，我先进来看看。”
“纯悦喜欢我哥？”
“你……”纯悦自是不善隐藏自己的感情，说起晏桦时浓浓的暖意又怎瞒得过晏幼辞。
“怎么了？他们。”以他的计算，凭南宫锦洛和牧清涯的身手应早已处理完暗卫，为什么他还听到了兵器的声音。
“好多人，都打不死，南宫锦洛和牧清涯都有些力不从心。”
“打不死？”晏幼辞心念电转，连四象绞杀阵都有，出几个死灵应该不算大事，可是操纵的人是谁？毕竟被他漏算了一人。其实牧清涯与纯悦都与这个人交过手，连沈诺也知道这个人，但他们都没有将这件事告诉晏幼辞，以致他布局时没有将这个人计算入内，而这个未被算入的一人，或许正是成败的关键。
“纯悦替我办两件事。”晏幼辞目光平静，如纵握全局的棋手，此时他心中已转过无数念头，既然这边有事，那么难保沈诺那边不会出状况，现在所有人都自顾不暇，他必须处理好一切。
“去告诉我哥让他把沈诺救出来的人带到安全的地方，去帮沈诺保护那些人，告诉沈诺不要来帮我们也不要从别的地方走，就从大门走，所有人都被我们引到这边来了。”
“晏幼辞？”纯悦刚想问，晏幼辞已冷冷对上她的眸子，“去救人。”
这个少年的身上突然就有了浓浓的压迫力和淡淡的……疲倦。
她收掌转身，晏幼辞突然抓住她手，将那枚辟邪古玉塞到她手中，他抬头灿烂一笑，像个调皮的孩子然而说出的话却不容人置疑：“不许我哥来找我。”
“好浓的死味。”晏幼辞喃喃，“真难闻。”他低头抚着那支镇魂古笛，上面闪着微弱的白光。
“小昼？”牧清涯突然大叫，原来不知为何，原本围住他的几个不死人转而冲到晏幼辞面前，牧清涯急掠而出，一剑挥下。晏幼辞看不见，只觉身前的死亡味道又浓重了几分，他笑了笑，自语：“果然呢……”
牧清涯虽然砍断了其中一人的双手，然而却已阻止不了另一人击向晏幼辞的手掌，他甚至连转身的时间都没有。
“灵，实现我们的盟约。”晏幼辞却不太在意，只是淡漠开口。
镇魂紫色的笛身上隐隐有光华一闪。
仿佛被什么守护着，晏幼辞衣角翻飞，长发当空而舞，任何近他身前的怨灵都在一臂之外化作烟灰。
“灵，收束那些怨灵。”晏幼辞淡漠语气不惊风尘，镇魂上隐隐涌动银色光芒。那表示镇魂中寄居的“灵”拒绝了他的要示。等了片刻仍是没有动静，晏幼辞失笑，恍然记起自己与灵之间的契约：在自己的危险时，灵才会保护自己。
这些灵还真守信用，认为那些怨灵没有伤到自己，所以不肯帮忙。
“没想到只派了一队暗部和一队怨灵，竟让一无二使三公子中排名前两的无双阁主和双使犯难。不知要是再加上我亲手调教出来的十位暗杀好手该如何？几位可要小心了。”一个陌生的声音传入。
晏幼辞望向声音传出的方向，纯悦带来的自然是医仙子今年为晏幼辞配的药。此时他体内的病症已减轻了不少，眼睛也可以分辨出大致景象。
在他们对面站着一个灰衣灰袍的老者，老者约四十上下，两鬓已有了灰色头发，一咎长胡须也泛着花白，而他后面跟着十个黑衣蒙面的男子。
“赤、青，去向南宫阁主请教。”老者向他身后的弟子道。
十人中有两人向他们恭身行礼，两人虽然一身黑衣蒙面，然而做这些动作时仍让人觉得有翩翩风仪。
“黄、橙，去向夜使阁下请教。”老者拂手，身后又走出两人。
“绿、蓝，去向昼使请教。”老者话刚说完，晏幼辞已疑惑地望向他们问：“他们的名字好怪啊，怎么都是颜色啊。”
“原来五公子不知道？”老者笑道，“他们奉命驻守风岚山庄十二坊，十二坊自是十二色，他们驻守此地，自然以颜色命名。”
“可你只有十个人啊，照你这么说，应该是有十二个人的。”晏幼辞撇嘴想了想，笑道，“让我猜猜，少的两种的颜色是黑与白，对不对？”
老者怔了一怔，问：“何以见得？”显然是默认了他的回答。
“白与黑都是太决绝的颜色，黑色太坚强，无论什么东西都只会被它吞噬，你控制不了这种人。白色太干净，无论什么东西它都背负，不会伤害，你不需要不会杀人的杀手。”晏幼辞用镇魂轻点自己手心，胸有成竹道。
“五公子可知聪明反被聪明误的道理。”老者沉吟了片刻，问。
“不知道。”晏幼辞回答得很干脆。
“赤、青，你们还是向昼使讨教吧。”他望向白衣临风的少年贵公子，“黑与白都是太决绝的颜色，老夫控制不了，便不能容许它们存在了。而公子，你实在……如此人物，天亦妒之……”
“那个……”眼见赤与青已逼到自己面前，晏幼辞大叫，“等一下，沈诺和我哥怎么样了，他们走了吗？”
“晏大公子不负传闻之名，老夫虽然派人拦截，但他带着数十人竟毫无声息的消失，老夫一时找不到他。”老者有些恨恨。
“我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但是你可不可以放过她？”晏幼辞指向紫乐问。
“不能。”老者回答。
“哇，你连一介弱质女流都不放过。”晏幼辞指责。
“水云楼中又怎会有弱质女流，五公子英雄救美似乎弄错了对象。”老者冷哼一声道。
“这样啊？”晏幼辞恍然大悟，他望向紫乐眸色深深，“紫乐打不打得过他们啊？”
紫乐怔了片刻，摇头。
晏幼辞神色如常，只是唠唠叨叨：“紫乐要好好习武，这样才……”
“五公子究竟想做什么？”老者有丝丝怒意，这个人，尽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晏幼辞抬头望天，又无辜地望着对方微怒的脸，他眨眨眼睛笑答：“想拖时间。”
他话音落时赤和青已袭到他面前。
玄衣的男子一把拖开他，回首对同行之人低语：“朱雀，保护白头儿。”
“青龙你帮玄武，我去帮老大。”白虎也对同伴道。
“你们四人来得好及时。”晏幼辞拉着朱雀的衣服，喜笑颜开。
“是白头儿神机妙算，请王公子来找我们四人。”朱雀抽回被他拉住的袖角答。
“喂，你说你干嘛派赤青来对付我，他们俩不是对付阁主的吗？你不讲道理。”晏幼辞躲在朱雀身后冲老者叫道。
“我只知五公子非死不可，至于南宫阁主，尚不足以构成威胁。”
“南宫，这老头看不起你。”晏幼辞冲乱成一堆的人群叫道。
“五公子，好幼辞，你先想想办法，这群人都杀不死的。”南宫锦洛似是也极为吃力，正在勉强应付。
“你们也一起去。”老者挥手，余下的几个杀手一齐抢入。
“喂，我们后援还没来呢，你们怎么能先动手。”晏幼辞撇嘴，似是极为不满。
这几人一加入战局，形势立刻偏向风岚山庄。
南宫锦洛和牧清涯都被怨灵隔开，玄武，朱雀四人要对付十人已是完全被动。
而紫乐则是小心护着晏幼辞，她武功似乎也不错，同时应付一两个人也不太困难。
只是似乎看出晏幼辞是所有人里面最好对付的一个。十人里面分出六人对付他们四人，其实几人同时夹击晏幼辞与紫乐。
如此情势下，紫乐自然力有不及。所以当面对那把长刀的晏幼辞只是握住镇魂却没有吹出任何音符的时候，紫乐突然挡在他的前面。
晏幼辞面色一变，他从来没有告诉别人，只要他想，是没有人可以近他身前三尺之内的。
而他也从来不觉得，自己值得别人为他做出任何牺牲。
我这样的人啊……呵……是不被希望的存在……
紫乐倒在他的怀中，抬头望上他被碎发遮住的眼睛，他的眸中是真切的担忧与自责，却让紫乐的心瞬时疼痛了起来。
主人啊，你可知我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即使是现在这个样子，我也不曾后悔过。我为你做的一切无关乎风月，无关乎爱情，紫乐只是单纯的不想你的白衣染了红尘，只是怀着敬慕的目光如此卑微的仰望着你。
为什么你即使如此近的在我身边，依然让我感觉遥不可及？为什么你眼中的悲悯如此深切，却似乎并不是为了你看到的一切……
或许是对的吧，佛不渡一人而渡天下人，你就如同最仁慈的神如此悲悯着别人的苦难。
然而，神灵又怎么会在这凡世呢？你是迷路了吗？
晏幼辞沉默着按住她伤口，最后的时刻他终于还是将她拉开一线距离，只要一线，就足已决定生死。伤得虽重，但不至于会有性命之忧。
他脸上的表情极为奇怪，似乎是自责，然而更多的却是怨恨。一种说不清的神色混合在一起。
“差不多了吧。”晏幼辞望着逼近的几人喃喃自语，“再不来我就支持不住了。”
他话音落时紫衣和蓝衣的女子已从外墙翻了进来。
“少爷，你没事吧。”阡阡焦急地扶住他问，陌则是沉默着抓起他的手替他诊脉。
“你们再不来，他们就完了。”晏幼辞略勾起一抹意义不明的笑将紫乐交给陌，伸手指向南宫锦洛和牧清涯。
而阡阡同时已与逼到面前的杀手交起手来。
“陌。”晏幼辞抓住她手，附在她耳边低低说着什么，他说完后将小笛放在唇边，轻轻吹起那曲镇魂。他的眸色越来越沉，脸色却越来越苍白，那不是病弱的苍白，仿佛是有什么抽走了他的生气似的。
“少爷？”阡阡与人打斗，只能眼睁睁看着晏幼辞唇角沁出的绯红染上了紫色的小笛，他每吹一个乐符，似乎都带走了一分的生命力，用生气作为交换灵出手的条件，同时透支着自己的生命。
缠住南宫锦洛和牧清涯的死灵却慢慢变得僵硬直至静止。
晏幼辞腿一软，人直直栽倒。
南宫锦洛首先截住了赤与青，他不知这十人是谁，只是见这两人最为难对付，牧清涯出来后也截住了两人，余下六人由朱雀四人和阡阡对付，一时局势持平。
老者望向已晕倒在陌怀中的白衣少年，他唇角的残血尚未擦净，映在如残雪般苍白的脸上，是异样动人的情形。
这个智慧绝伦的少年也不足为患了吧。
“真是乱啊。”有人站在竹枝上叹息，而后有人飞跃而下，加入战局，白承璃俊美如天人的脸上写满无奈，然而他一加入，战局又呈一面倒的样子。
而后是孟津，两边一直互相加码，然而直至最后一直观战的玄袍老者也没有加入战局。
南宫锦洛与牧清涯背靠背站在一起，牧清涯低语：“小昼。”
南宫锦洛点头：“速战速决。”他说完同时与牧清涯向两侧飞奔而出，云间剑一下刺入一名暗杀者的胸膛，牧清涯也握拳横扫，凝冰而成的剑砍断了一人的手臂。
不过是片刻工夫，十名暗杀者便只剩下一半，老者冷冷一拂袖，余下五名暗杀者退回他身旁，“今天便放过你们。”他说完，便想离开。
南宫锦洛刚想追，陌已拉住他。“南宫阁主，不要追，若追我们就输了。”
她望向已将要离开的老者：“老前辈，少爷说，请您将孟庄主留下。”
老者转过身望向她，陌虽觉压力，却不卑不亢的望回去。
“好！”老者说完将孟津一抓扔了过来。
“还有一件。”眼见对方已跃起，陌急急道，“少爷还说，他若未晕过去，必定可以生擒下你们。”
老者在空中突然大笑了起来，他边笑边唱，唱得虽不好听，但却能听清唱的是什么：“何为刎颈，只为相知，何为知遇，报君恩重。五公子，好一个五公子……”
陌望向躺在阡阡怀中的少年，轻轻叹了口气。
最后一句话出口，所有的一切便担负在这个病弱少年的肩上了吧。凭这句话，这群人将来要对付的主要人物，便不会是南宫阁主或夜使等，而是这个若未晕过去便足以生擒这群人的病弱少年，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将会有多危险，竟然在晕倒之前还记挂着别人。
此时，外面一队捕快已冲了进来，那一场大火之后，风岚山庄也只剩下一半。
罗波带着孟津和孟夫人回去复命，至于那些救出来的女子，沈诺和陌将她们体内余毒排出，而后由晏家出面将那些女子送回。
晏家的五公子仍是昏迷不醒，晏桦只得暂时留在洛阳。
南宫锦洛与牧清涯着手发布请贴，武林大会将在洛阳举行。
纯悦留在洛阳别院照顾紫乐，紫乐的伤虽然不重，但也必须休养。
王楠也没有回长安，他总认为若不是晏幼辞为帮自己查风岚山庄，便不会受伤，因此坚持留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白洁黑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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