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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咫尺真相 真相不过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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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幼辞懒洋洋躺在床上,牧清涯闭目站在门边,沈诺抱臂在屋内来回踱着步子,王楠坐在桌边。
“五弟,你怎么知道晏二哥今日要来。”王楠忍不住问道。
“我哪里知道,几天前我就让人送了一份拜帖来风岚山庄,前天我又软磨硬泡让二哥答应来帮我,他是被我逼来的。”
“小幼辞,你是算计好了把我和夜使当侍卫用吧,怪不得当时还说什么越低调越好。”
“你们都要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进来嘛。”晏幼辞笑得得意。
“不过密室里的……究竟是什么?”王楠问。
几人回想密室中的情景仍是心有余悸。
“不知道,也没听说过什么强抢民女之类的事,采花贼也没有,可是那么多人怎么会在这儿呢?凭空出现吗,或者她们一直都在这儿。”晏幼辞侧过头问。
“我们可以先排除一些可能并设想一些可能,很显然那些女子是被人蓄养,被人禁锢。”沈诺道。
“而且数量很多,非一朝一夕。”王楠补充。
“关在暗室中并且设的是几乎从未被人破开过的阵法,可以肯定对方有一个很会布阵的人,并且那些女子与赤邪花有关。”晏幼辞道。
“头发。”牧清涯简短的表达。
“总结起来就是那些女子被人蓄养禁锢并且这种事发生了很长时间,而且蓄养她们的人不希望外人发现她们所以布了诡阵,她们与赤邪花及头发有关,为什么与头发有关啊?”
“所有的东西脏乱不堪,只有头发太美,而且竟然颜色……”牧清涯说不下去。
“是很奇怪,太特殊了。”王楠站起,皱眉对着床上的人道,“其实,我们只需要弄明白两个问题就可以。第一密室内到底是什么需要如此煞费苦心的遮掩,第二这样对风岚山庄有什么好处。第一个问题,密室中只有女子,但她们都很脏乱不堪,所以并不是为了……”王楠脸微红,却仍认真接道,“所以只要找出那些女子身上保存得最好的东西,就可以回答第一个问题。”
“真的是头发啊。”晏幼辞枕着手臂抖了一下,看来还依然记着密室里的情形,“最诡异的就是那些五颜六色的头发了,你们谁见过人的头发五颜六色啊。”
“或许她们头发的颜色与赤邪花有关,也许风岚山庄蓄养她们就是为了要她们的头发。”王楠突然道。
“呵呵……”晏幼辞对着帐幔怪笑两声,反问,“阿楠,你要头发干什么,同样的,风岚山庄要头发做什么?”
“这个……”王楠想要说什么,却又无法反驳他。
“噤声!”一直沉默不语的黑使夜突然道,“屋外有人,监视。”
沈诺贴到窗边望向屋外,微笑着随口问,“要不要解决掉。”
“不要。”晏幼辞眉头挑高,压低了声音,“他们还有用。”
“他们离得很远,听不清我们说什么,估计只是监视我们做了什么。”沈诺道。
“我肚子饿了。”晏幼辞撇嘴,“阿楠,你饿了没?”
“嗯,”王楠点了点头,“有一点,我出去请人送点吃的来。”
“吃完之后,我们就去看看花,喂喂鱼,纨绔子弟该干的事我们都干一遍,免得让人怀疑。说起来,孟夫人似乎比孟庄主更精明一些。”晏幼辞笑道。
“何以见得。”王楠笑问。
“孟津初时只顾着二哥,未将我放在眼中,想来他也不会想到素来不出门的晏幼辞竟然会同晏二公子一起拜访。然而孟夫人却极力拉拢我,她一眼就看出了我的身份。”晏幼辞道。
“五弟说得不错。”王楠想了想,点头起身向外走去。
“我先睡一觉。”沈诺走到床边。
“不行!”晏幼辞护住被子瞪着沈诺,“你去别的地方睡。”
“我们住在一起才安心嘛,何况哪有侍卫不在主人身边的。”
“我不管,你要睡睡地下好了。”
沈诺摇了摇头,苦笑:“连张床也不给我,夜使,白天你守,晚上我守。”他说完袖间长索急射而出钉入墙中,同时人凌空而起,将另一端绕到雕花的床柱上。
“你做什么?”晏幼辞抱着被子侧头望他,沈诺“哀怨”地看他一眼,人已平躺在长索上。
“不会吧,这么细也可以睡?”晏幼辞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吃完饭后,几人略微休息了一会儿,待到下午,晏家的五公子兴冲冲地将风岚山庄荡了一遍。
“这花好漂亮啊。”晏幼辞指着那一大片触目惊心的花儿,故作轻松,“是谁培养的啊?”
“是我们。”南宫锦洛和罗波从一边走出,两人都略低着头,倒像刻意隐瞒。
“啊,是吗?这个真不错。”晏幼辞大声笑道,又压低声音望向两人,“装得一点都不像,尤其是阁主,你这儿傲气干嘛,背挻这么直。”
南宫锦洛苦笑压低了声音:“没办法,我已经尽力了。”他说完又略扬高声音,“小公子喜欢啊。”
“是啊,是啊,我去跟庄主说挖两株回去啊。你们查过风岚山庄其他地方没有,我逛了一遍,什么都没发现,不过我能去的地方也就是他们让我看的。啊,这个白色的不错……”
“红色的最好。最可疑的就是山庄的绣品,我从未见过山庄运过任何材料进来。这种花很难打理啊。似乎山庄内就有绣材,但我们查探许久,一无所获。”
“两位真是辛苦,我也喜欢种花,不如大家探讨探讨。你今天监视孟夫人吧。”
“为什么不是孟庄主。这种花很难培育啊。”
“直觉上孟夫人更精明。这种花叫什么名字啊。”
“赤邪。你们被人监视,两个人,武功在夜之下。”
“阁主,你不愧是像……哈哈哈……赤邪花一样的人……”
“好,敢骂我,你找死。”
“你老实种花吧。”晏幼辞笑道。
“我们先回去了。”牧清涯传音给南宫锦洛,“这里……不善……”
“照顾好幼辞。”南宫锦洛一边望着晏幼辞一边毫无痕迹地传音道。
“小昼,我们先回去了。”牧清涯说完牵起晏幼辞的手往回走。晏幼辞猛然抽回手,漂亮如幼狐的眸子瞪着他,“不许碰我。”
牧清涯皱眉却不说话顾自往回走。
“回来啦。”沈诺随意地坐在廊下,看着几人回来,“小幼辞,我们不如再去……”他站起跟着晏幼辞走回屋中,“去那里,我突然发现了一件事,我们为什么不问问那些关在暗室中的女子呢?她们应该知道为什么会被关在那儿。”
“是啊。”晏幼辞欢呼,“我们晚……”
“不行,至少今天不行,孟庄主已经派人监视我们了。”王楠摇头道。
“引开守卫……”晏幼辞提议。
王楠仍是摇头:“那就更说不清楚了,那些守卫现在正好证明我们什么都没做,如果我们引开他们就等于引开了证明自己清白的证人。”
“阿楠,我发现你越来越聪明了。”晏幼辞真心赞美道。
“为什么不从风岚山庄的绣品下手,你们都说它很特别。”一直缄默的牧清涯突然开口道。
晏幼辞从怀中掏出一块雪帕扔在桌上:“风岚山庄的极品雪绣,价格比用金子打一块帕子还贵,而且风岚山庄只出一些小的绣品,像香囊、手帕、锦囊,钱袋……绝没有一件比较大的织品现世。”
“为什么不制成衣服呢,如果是那样的话,价格一定会更高吧。”
“不知道,对啊?”晏幼辞本来漫不经心,此时突然精神一震,“为什么不制成衣物,还是……根本不能制?”
“那为什么不能制呢?除非是布有问题,是布不能制成成衣。”沈诺兴奋地一击掌望向屋内其他人,“是制布的材料太特殊,只能制成一些小的饰品。”
“我有一种猜想。”王楠考虑了一下,犹豫着望向晏幼辞他们,“我曾游历南疆,听说……听说用人的头发可以做蛊毒的引子。”
“可是风岚山庄又没有跟蛊毒有关的产业。”晏幼辞侧着头喝茶,很的困惑的问。
“我不是这个意思,”王楠想了想,似乎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据说用头发做蛊的过程是将头发剪下以之为丝织成小幅的布然后制成小巧的饰品送给另一方,附着念力的物品带着头发主人的感情,会使对方永远不变心。虽然这种说法没有什么依据,然而却足为证明……”他停下来目光飘忽地看向他们。
“这样的话就只有一种可能……”几人对视一眼,都心下了然。
“我终于懂了,那些女子为什么会被蓄养,风岚山庄的绣品为什么看不出材质,南宫阁主又为什么说从未见过制绣品的材料,那些女子的头发为什么会有各种颜色。”王楠忍不住激动道。
“因为制绣的丝绵就是她们的头发。”沈诺沉声道。
“而且因为无论是谁头发都会有细微的差别,所以她们的头发颜色虽然相似却绝不相同,因此不可能将几个人的头发织在一起变成长幅的布,因此只能制成香囊之类的东西。”晏幼辞补充。
“阿楠,你去找我二哥,告诉他这里发生的事。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他们杀人的证据,你让二哥派人守住山庄的出口,看有没有人运送尸体出去,我们来个人赃俱获。”想了想,晏幼辞又将白玉的令牌交给他,“去无双阁找玄武和朱雀,让他们来这儿。”
“两位繁请照顾晏五弟。”王楠起身一拜就走了出去,没有丝毫的犹豫推辞。有些时候他虽然也带着天真,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在重大的事情没有主见。
“天又快黑了呢。”晏幼辞望着窗外道。
入夜时,除了晏幼辞余下两人都是毫无睡意。牧清涯抱臂靠在门外的廊柱上,沈诺则坐在屋中一手撑头一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面。
突然两人面色一变,沈诺瞬间抬头站起目光一聚。牧清涯已低声道“照顾小昼”边追了出去。沈诺转头望着躺在床上的晏幼辞又坐下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面。
月至中天牧清涯却没有回来,沈诺起身刚转过头就见晏幼辞拥被坐于床上。
“我们找到了证据后要怎么办呢,交给罗捕头?”晏幼辞侧着头问他。
“也应如此,无双阁只是因为在自己地界上出了事而且还牵扯到水红笺才不得不出面。否则以无双阁的一贯作风,怕也不会让阁主连双使一起出手。何况罗捕头处理这件事也好,我们可以省下不少麻烦。”
“你也知道水红笺?”
“你当真以为水红笺就是一个喜欢用水红色笺纸的人救了无双阁第一位阁主那么简单的含义,傻瓜。”沈诺在床边坐下,笑道,“能够创建无双阁,让黑白两道都伏首听命的人,怎会那么好救。”
“你的意思是说,其实水红笺大有来历。”
“水红笺是一个门派用来互传信号的笺纸,而这个门派的潜藏势力可不容小觑,若显露出来,说不定还会胜于无双阁。”
“那……”
“别问,我对此一无所知,接着睡吧,我再……”沈诺突然扬头望着门口,晏幼辞顺着他目光看去,门上映出了一个女子模糊的影子,看样子似乎正贴在门上。
沈诺伸手将晏幼辞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目光却一直紧盯着门上的影子,从这儿看去,来人似乎背对着他们贴在墙上,头不停缓慢地东张西望。
“沈……”晏幼辞刚要开口,沈诺已抬手按住他唇。他起身走到离门口大约五步之遥的地方,扬手向外一甩,袖中的软索已钉入门上。他用力一拉,门外黑影似是猝不及防,一下仰面栽入房中。
晏幼辞从沈诺身后探出头望着地面上的人影不由一愣,他望向沈诺,沈诺也是一副大惑不解的表情。
躺在地面的是一个十七左右的女子,容貌美丽,脸色却苍白,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布满铜线大小的红色斑点,有些已经变为褐色。此时正痛苦地闭着眼睛躺在地面呻吟。
然而……
“沈诺,她……她的头发……是紫色的。”晏幼辞拉着沈诺的衣角,他的声音有丝颤动。
昨晚经历了那么多,最后在那样诡异的环境里面对一群发色各异的女子并不是太害怕,毕竟以当时的环境看来,无论发生什么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可是在这样正常平静的时候,一旦一个这样的人单独出现在他面前时,不禁有些诡异。
“她中毒了,”沈诺蹲下身观察了片刻回头问他,“救不救?”
“救?”晏幼辞怔了一下,点头。
沈诺一扬手震闭上门,从怀中掏出一瓶药递给晏幼辞:“也算巧合,来时我还备了不少药,竟都用上了。”
“给我……做什么?”晏幼辞不解问。
“替她敷药。”
“你敷就行了。”
“我是……”沈诺为之气结,“男女授受不亲。”
“可你也是大夫。”
“我不想上药,行不行?”
“但是她好可怕。”
“那你就等她死好了。”沈诺说完也不再看他,背对着他站定,看样子完全没有打算救人的意思。
晏幼辞迟疑了片刻,还是起身半跪在她面前,他正欲去替地面的女子解衣带突然问道:“你把她抱到床上去啊。”
“她身上全是毒,不能碰。”
“那你还让我……”
“这点毒虽然能要别人的命,可对你却一点作用都没有。能把天下最毒的碧蛇胆汁当药喝,还有什么毒能要你的命。连天下药界异宝无根草都只能暂时压制你体内的毒性,你还怕什么毒能伤你。”
“这样啊。”晏幼辞讪笑,动手解开女子衣带,边上药边问,“侍卫呢?”
“刚才被引出去了。”沈诺答完又问他,“幼辞,我替你把脉的时候发现你起先只是心脏有锢疾,为什么现在竟连身上血液都带上毒了?”
“你听过九尾束心吗,虽然是毒药,但有强快血液循环的作用,当初用它引起我血液循环时,加入了其他药材,但是有一味药用得太重,药用得太重便是毒。”
“我一直都想知道,是谁替你续命,你的身体根本不可能支持你到现在,那个人完全是强逆生死。”
“医仙子,当年她受叔叔所托救我一命,但我到达空朦谷时,”晏幼辞收了药,点着胸口,“这里,已经停了。连空朦谷中的医仙子也没有办法,因为已经冷了,无论是是身体还是心。”
“幼辞,为何不让自己活得自由些?”
“上好药了,现在可以把她抱到床上了吧。”晏幼辞笑问。
沈诺转身沉默地抱起女子走到床边,“我去外面守着吧,你照顾她。”沈诺放下女子道。
晏幼辞含笑点头。
“并不是所有的微笑都代表快乐啊,幼辞……”经过他身边时,沈诺几不可闻道。
晏幼辞恍若未闻,脸上仍是笑意满满。
两人身形交错,晏幼辞脸上淡漠没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