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各方势力 记忆中永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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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五公子在吗，我特意做了一些小点心，请他尝尝。”门外，孟夫人的声音传来。
晏幼辞总觉得这个女子比孟津更难对付，不由为沈诺担心。
“天色已晚，少爷休息了。”沈诺的话听不出什么情绪。
“天色还早呢，五公子怎么就休息了。这些小点心都是我家乡的特产，五公子不吃就可惜了。何况五公子来山庄作客我这个做主人的自当尽心照顾才是，五公子要是不吃，我可不好想呢。”孟夫人笑了一声，含着三分哀怨。
晏幼辞自然不会天真到了以为孟夫人是真的觉得不好意思所以特意来送点心给他，大概是想打探他的虚实吧，晏幼辞在心里想。本来也可以跟她玩玩的，可是现在真的很累了，还是休息一下吧……
拿主人的架子压人，哼！晏幼辞在心里冷冷的想。
“太老爷吩咐过，五公子每天的此时都必须休息，在下不知该听您的还是太老爷的呢。”沈诺含笑的声音响起。
哈，晏幼辞忍住大笑冲动，沈诺竟然拿外公压人，一个比一个奸诈啊。
“五公子身边真是卧虎藏龙啊，不过公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下人呢。”
“在下不过是少爷身边一个小小的侍卫，孟夫人说笑了，如果夫人没有事情的话，还是请回吧。”晏幼辞你等着，我非灭了你不可。
孟夫人讪讪一笑：“这样，那就请五公子好好休息吧。”
“走了么？也太简单了吧。”晏幼辞伸了一个懒腰，无意间碰到一件柔软的物体，他俯下身正对上一双晶亮惊惧的眸子，两人互相对视了片刻，晏幼辞突然大叫了起来。
“幼辞。”沈诺撞开门掠到他面前焦急询问，“怎么了？”
晏幼辞泪眼汪汪，委屈无比地指着床上的女子控诉：“她咬我。”
沈诺一怔，问：“咬到哪儿了？”
“手指。”晏幼辞可怜兮兮地举着手指给他看。
沈诺握住他手，手指上有两排鲜明的牙印。
“乖，不疼不疼，好像也没什么事啊。”沈诺揉着他手指安慰，“别哭啊。”
“呃？”晏幼辞愣了片刻后脚毫不留情踢向他，张牙舞爪大声咆哮，“你哄谁呢？我什么时候哭过。”
这下轮到沈诺委屈：“你刚才泪眼汪汪不算哭。”
“当然不算。”晏幼辞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疼当然会哭，可是眼泪没流出来就不能算。”
“你说不算就不算好了。”沈诺无可奈何。
“你叫什么名字啊？”晏幼辞笑容可鞠，俯身问床上刚醒来的女子。
床上的人却不回答他，只是眼睛有些惊惧地盯着他。
“她好像受过很大的惊吓，你这样很难问出什么。”
晏幼辞沉思了半晌突然问：“你饿不饿？”
女子仍是毫无反应，晏幼辞有些泄气地低下头。
“饿。”女子终于极微不可闻的应了一声。
“你说饿？”晏幼辞大喜过望，起身冲向桌边端起一盘精致的点心送到她面前，女子迟疑了片刻，抬头望向他。
“怎么了，吃啊。”晏幼辞拿起一块递到她嘴边，“来，张开嘴。”
女子顺从地张开嘴，晏幼辞耐心地喂给她吃。
“饱了么？”晏幼辞问，笑着替她擦净嘴角的残渣。
“如果小幼辞有一天也这么对我就好了。”沈诺在一边感慨。
“渴。”女子拉着她的衣袖轻声说。
晏幼辞起身倒了一杯茶，小心扶起她让她就着自己的手喝下去。
“她的毒怎么样？”晏幼辞问沈诺。
“没事，休息两天就好了。”沈诺盯着女子的头发道，略停了下，继续接道，“不过，她身上被人种下了赤邪花，我估计……”
“什么意思？”晏幼辞皱起眉头。
“幼辞，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而且你也亲眼见过了。”
晏幼辞沉默了一下，转过头去望着依然惊惧却明显已经安静下来的女子。
“你叫什么？”
摇头……
“你家在哪儿？”
摇头……
“你怎么在这里？”
摇头……
……
就在晏幼辞完全放弃的，女子突然激动地拉住他衣袖：“逃。”
“你是逃出来的。”晏幼辞试探着问。
女子点了点头，又急忙摇头，只是焦急地拉住他的袖子：“逃。”
“你让我们逃？”沈诺问。
女子拼命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晏幼辞问：“为什么？”
“头发。”女子的声音已带了一丝哭音，只是重复道，“逃。”
晏幼辞用力握住她手，笑着安慰：“放心，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你是从密室中出来的。”
“嗯。”女子点头。
“你们为什么在那儿呢，他们是要你们的头发吗？”
“头发，很多颜色。”女子埋首于晏幼辞肩头低低哭了起来。
晏幼辞另一只手握住她手：“别怕，我保证，有我在任谁也休想伤害你。”
“逃，好不好？”女子抬头问。
晏幼辞摇头：“这件事非要查个水落石出，否则对不起太多人了。”
“我怕……”
“告诉我，将你们带到这里的人是谁？”晏幼辞柔声问。
然而女子听到这样的问话却一副被吓到的样子，挣扎着从晏幼辞怀里逃出来，晏幼辞想要按住她，却只换来对方更激烈的反抗。
“不要怕。”晏幼辞轻声安慰怀中的女子，将她送回床上，“你休息一会儿，不会有事。”
女子有些惊恐地盯着晏幼辞的眼睛，少年的眼睛清澈温暖，有安定人心的作用，让人不由对他信任。女子顺从地躺回床上，眼睛却不安地盯着晏幼辞。
“怎么了？”晏幼辞发现了她的异常。
“你不要走。”她小心拉住她的雪袖，细若蚊蚁轻声哀求。
“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么？”晏幼辞轻声问。
女子低头想了想，抬头一脸困惑。
晏幼辞唇边漾起一弯笑：“你若不记得名字，我为你取一个可好？”
女子眼睛一亮：“我的名字？”
晏幼辞沉吟片刻，看着女孩铺散在榻上的紫色长发和脸上如小鹿般受惊的表情：“就叫紫乐，紫乐，好不好？”
“嗯。”紫乐点头，喃喃低念着，“紫乐，紫乐……”她抬头，看到他脸上的温柔笑意，蓦然就爱上了名字。
“睡吧，我不走。”晏幼辞拢了拢被子，道。
紫乐在他注视下安静的闭上眼睛。
桌上的灯烛被风吹得一闪，沈诺霍然转头望向进来的男子。
“夜。”晏幼辞歪着头叫了一声。
牧清涯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他望了一眼晏幼辞，在他身前三步外站定：“我已经查到了风岚山庄采集材料的地方，的确是用女子的秀发作丝线，并且每一个这样的女子身上都被种下了赤邪花，以保证长出颜色各异的头发。”
晏幼辞霍然站起：“作坊在哪里。”
“我也不太肯定，天亮后我再去探一遍。不过，我试过闯进去，但没有成功，想来或许是有人在外面布下了阵法。”
“你没受伤吧？”
牧清涯摇了摇头。
“小幼辞，你先休息吧，我跟夜使还有事要谈。”沈诺笑道，率先走了出去，牧清涯望了晏幼辞一眼，跟在了沈诺身后。
屋外已是深夜，空中几颗孤星。夜风呼啸，微有轻寒。虽然已到盛夏，夜风里却并无暑气，夹着奇异的花香，吹到人皮肤上只觉阴寒。
“怎么回事？”沈诺抱臂靠在廊柱上，扬头问他。
牧清涯抿紧唇，冷毅苍白的脸上毫无表情，他掀起长衣下摆，席地而坐，过了片刻，仿佛终于理清了思绪：“我遇到一个人，四十岁上下，也是一身黑衣，但对绣色山庄似是颇为熟悉，轻车熟路就找到了那座绣坊。不过最后我还是被他发现，所以与他动了手。”牧清涯顿了顿，吸了一口微凉的夜风，继续道，“最后，我受了伤，并且……有点重。”
“什么？”沈诺一直漫不经心，听到牧清涯最后一句时却面色一变，他一个箭步冲到牧清涯身边切住他的手腕，“怎么……”沈诺面色剧变。
夜身为无双阁双使之一，武功如何自是有目共睹。“一无二使三公子”“四俊五派六红颜”。双使既然能名列其二自然有其过人之处。即使是这届不懂武功的白使，与他亲近的人怕也不会怀疑这个少年可以将半个江湖翻转过来。在这个江湖中，夜的武功绝对名列前五。
竟然能伤了他，而且是重伤。
沈诺叹口气，在他身侧坐下，递给他一个装着碧色汁液的水晶透明药瓶。
牧清涯将水晶小瓶放在眼前看了看，转过头望着沈诺有些不确定地问：“无根草汁？”
沈诺点点头，又有些促狭地笑道：“夜使阁下，你还真是厉害，伤得还剩下半条命了，竟然还能装得若无其事，我都不由佩服。”他说完，不客气地一拍牧清涯后背，牧清涯猝不及防，身子前顷，吐出一大口鲜血。
“看来伤你的人武功不错，竟然让血瘀于体内而难以发觉。”
牧清涯将水晶小瓶递还给他，不说话也不动作，其中意味却明显。
沈诺站起，淡然开口：“不用你承我的情，我原本就不是为你准备的。”
“有劳。”牧清涯顿了顿，终于将碧色的药汁服下。
“刚才，是谁引你出去。”沈诺问。
“不知道，追到一半就不见了踪影，然后便见到了那个黑衣的男子。我估计引我出去的那个人本意就是让我跟上那个男子。但是从身形上看，引我出去的是个女子。”牧清涯有些困惑地敛眉，低声喃喃，“风岚山庄果然不简单，竟然有这么多高手。”他顿了顿又问，“我出去时，小昼没事吧。”
“嗯？”沈诺愣了片刻才明白他说的是谁，他挑眉反问，“若他出了事，你该如何？”
牧清涯看他一眼，起身推门进去。
晏幼辞靠坐在床头，脸半埋在胸前，额前碎发遮住了他小半边脸，让他的表情看不真切。
“小昼。”牧清涯皱眉，看着晏幼辞的手蓦然抓紧榻边的软锦。小小少年微侧了一下头，月华照在他的脸上，将本就白晰的脸笼上了一层晕黄，他长长睫毛抖动，眼睛有些紧张地闭紧。脸上是不安的神色。
“娘。”他开口，轻声唤，“娘，不要丢下小依。”
“幼辞。”沈诺有些慌张地推开牧清涯，抬手连点他心口几处大穴，伸手按在他额头上，“幼辞，快醒醒。”
“怎么了。”牧清涯问，虚弱的声音里也有一丝异样。
“心魇。”沈诺焦急答道。
晏幼辞茫然睁开眼睛，过了片刻眼中才有了焦距。他的脸上是脆弱绝望的神情，仿佛尚未从刚才的噩梦中醒来，焦急地扯住沈诺的衣服，“救……”他蓦然一顿，仿佛终于意识到什么，低下头，沉默不语。
“小昼，做噩梦了吗？”牧清涯轻叹口气俯下身去按着他肩，“没关系的，别怕。”
“夜……”晏幼辞的声音有些颤抖。
“嗯？”牧清涯看他神色似乎并不仅仅是害怕的颤抖，还带着几不可见的怒意与怨恨不由疑惑不解。
晏幼辞停了半晌，突然抬头，一字一顿：“刚才，有人，对我，下咒。”
“下咒？”沈诺和牧清涯对视一眼，又望向晏幼辞，“是蛊么？”沈诺问。
“不知道。”晏幼辞摇头，将腕间的玉坠给他看，“记得吗，是沈姨给我的。”
“嗯，我娘说可辟蛊毒。”沈诺点头。
“我有一瞬被人摄住了神志，然后从这只手全身发冷，之后人才清醒过来。”
“不对，我进来时你还是好的，直到我快走到你面前时你才不对。那么是不是说，当我进来时，那个人还在屋中。”牧清涯问。
“蛊并非要在身边才能施用，它就像诅咒，即使相隔天涯，也可以控制蛊物毒杀别人。”沈诺解释。
晏幼辞站起，表情阴暗而沉郁，带着一丝明显的邪恶气息：“若让我查出刚才谁敢摄我神志，我定让他生不如死。”少年与其说是在说话，不如说是在立誓，“竟然，竟然敢让我再……”
记忆中永不愿再触碰的东西，就这样在梦魇中被人生生撕开，只留下一滩血肉模糊。
那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中，有那么突兀的一星血红，绝美容颜的女子紧紧护住怀中的幼女，她的后背上，血如瀑涌。女子的尸身早已冰冷，在风雪中已经僵硬，却仍然呈现出抬手护住怀中孩子的姿势。
只是，她怀中孩子的心脏上准确无误地刺入了一把精致的匕首。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各方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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