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少年辞》白云忧

52、留宿风岚 在不明真相

　　几人出去时天色竟然已经大亮，看来他们竟然在里面耽搁了一整夜的时间。
　　“我估计我们一出去就会被人发现，”南宫锦洛顿了顿，“我在这儿查探过，这里潜伏着许多高手，但是他们应该不知道我们闯到这里来了，暗室周围没有人，但百步之外就要小心。”
　　“这个好办，你们俩还要在这儿委屈一下，我们也会来陪你们。”晏幼辞边穿上自己的白色外衫，边笑着对南宫锦洛道，“夜、南宫还有罗捕头，麻烦你们先去把人引开，我们四个在山庄外等你们，夜，人一引开，你就设法与我们汇合。”
　　“在山庄外汇合，这太冒险了。”牧清涯道。
　　“没事没事，外面有人接应哦，”晏幼辞胸有成竹，眯起眼睛像只算计得逞的小小狐狸，“放心，是被发现了也不怕被怀疑的人在外面接应，而且，我说过会光明正大的进来帮你们。”
　　“好吧。”南宫锦洛点头，几人一起掠了出去，果然片刻后就响起了兵刃的声音。
　　“走啦走啦。”晏幼辞笑着指指院墙，白沈两人带着两个不会武功的人翻了出去。
　　“往大门走。”晏幼辞刚一落地就叫道。
　　“往正门，那不是自投罗网。”沈诺愕然。
　　“笨，谁知道闯入风岚山庄的是我们啊，而且你看我们的装束像是去夜闯别人山庄时穿的吗？”晏幼辞反问。
　　晏幼辞与王楠的衣饰都极尽华贵，绝不像夜闯山庄，走亲访友还差不多。
　　“走啦。”晏幼辞扯着两个人走到正门，正门前不远处停着一顶华轿，见到几人，轿中人走了出来，微微苦笑着走到晏幼辞面前。
　　“承璃，有劳了。”来人先望向白承璃道谢。
　　白承璃一笑，无比同情的语气：“阿扬，我愈发觉得你家五弟可爱了。”他说完一笑转身，在众人尚未明白过来的时候离开。
　　“夜使呢？”来人问，他身后跟着一队颇为壮观的队伍。
　　“出来了。”晏幼辞指着他身后惊喜地叫道。
　　“小昼。”牧清涯望着晏幼辞又望向来人微怔。
　　“二哥，我就知道你最疼幼辞了。”晏幼辞笑得春光灿烂。
　　晏扬冷哼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张拜帖交给一旁的待从。侍从急忙去扣风岚山庄大门上的铜环。朱漆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
　　晏扬朗声道：“金陵晏家晏扬推幼弟拜会风岚山庄庄主。”
　　“原来是晏二公子。”从庄内走出一个三十上下的男子，一身暗青色绣着“福”字的长衫，满脸络腮胡子，他身旁跟着一个中年妇人，着一身大红的夹衣，上面绣着淡色的云纹，两人衣饰都极为华贵。
　　晏幼辞在心里默默的想：这个人据说也是个书生，难道书生不应该都长成阿楠那个样子的吗？
　　晏扬一笑还礼，待两人走到面前才道：“晏扬接替大哥坐镇洛阳商行，久未来风岚山庄拜会，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晏二公子客气啦，当是我去拜会才是。”孟津也细细打量这位传闻中飞扬跋扈的晏二公子。
　　晏幼辞朝天翻白眼，当然应该是你去拜会，你以为如果不是我求了半天二哥，以他的性格，他会来这里么？
　　晏扬一身淡墨色锦衣，衣摆袖口处织着精细的花纹，细细看去，随着角度的不同，墨色锦衣上竟折射出不同的花纹图案。
　　“五弟，他们在做什么？”王楠看着两人互相盯着对方的衣服打量诧问。
　　“当然是看绣工，你忘了风岚山庄是干什么的啦。”晏幼辞回答得理所当然，“他们都想看出对方的衣料是什么，用的什么绣工。”他偷偷伏在王楠耳边，“我跟你说，晏家在天下三大坊中占有两家，风岚山庄素来不服，他们俩都想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快快快，人呢？”正当两人专注于对方的衣料时，一群人突然从山庄内冲出。
　　晏幼辞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你们在做什么？”孟津对着守卫叱道。
　　“庄主，刚刚有人闯入山庄，我们正追，谁知追到这儿就没有……”守卫望向这群人，“恐怕混在……”
　　晏扬冷笑：“在下诚心备上薄礼来拜见，庄主不愿见便算了，何必给在下安上一个闯山庄的罪名，哼，告辞。”他说完拂袖转身。
　　“二公子不要误会，都是庄内守卫不知分寸。”孟津旁边的中年美妇急忙笑道，“我们怎会怀疑二公子。”
　　晏扬这才转身，目光冷冷：“实不相瞒，在下今日来也是奉我大哥的意思，毕竟风岚山庄在洛阳商行中声望不低。在下身为晚辈，日后还要劳烦两位指教，但我厚礼相来，两位却无端构陷，在下却不知该如何想。”
　　“哈，二公子言重了，我怎会怀疑二公子。”
　　“那就是怀疑我们喽。”晏幼辞插嘴道，“我晏家的两位公子前来拜会，庄主一点面子都不给呢。”
　　“你又是谁？”孟津颇为不耐烦，正欲抬头向晏扬解释，他身侧的孟夫人已经答道，“我们呀，谁也不怀疑，小公子不要误会。”
　　晏幼辞饶有兴趣地望着她：“两天前我二哥就已派人送过拜表，是孟庄主说今日有空。但今日我们前来，孟庄主又说山庄失窃。日子可是孟庄主选的，我们是不是可以怀疑孟庄主故意构陷。”
　　少年推得一干二净，反而倒打一耙，“何况我们若是闯入山庄又怎能备这么多礼物？我晏家珍奇无数，就算我承认闯入山庄，怕也没人会相信吧。孟庄主如此处事，倒让晚辈不好意思了，而且……算了，晚辈如此解释，怕又得担上欲盖弥彰的罪名了。二哥，既然孟庄主无意与百花坊切磋技艺，我们何必自讨没趣。”
　　“庄主，刺客从后山那儿跑了。”又有一队守卫冲了出来，对孟津道。
　　“还不快追。”孟津厉叱，又对晏扬笑道，“这……”
　　“现在又知道不是了，难道我晏家的人就是由着庄主随便怀疑的吗？”晏幼辞挑眉抬头反问，“庄主于情于理都怕是要给我们一个交待。”
　　“这位想必是晏家最小的那位少爷吧，失敬失敬。”晏家的五少爷虽然名传于外，却甚少出门，所以也没人有见过他。孟津自然也不会想到面前的少年就是晏家的五公子。
　　不过他终于从晏幼辞的话语里听出了他的身份，不由满脸堆笑，“五公子说得极是，的确是让两位公子受委屈了。这样吧，风岚山庄有一套绣工的模板，五公子若有兴趣，在下便让五公子观摩一遍如何，只是颇为费时，五公子怕是要在这儿住两天了。”
　　“真的？”晏幼辞眼睛一亮，似乎很感兴趣。“庄主身上的绣纹真是高超，我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是如何绣上去的，庄主难道是要让我看这个绣品工吗？这样的话，留在这儿多久也没有关系。”少年翻脸比翻书还快，刚才还针锋相对，不过片刻便亲热地扬起笑脸。
　　孟津想：无论外界如此传论这个天才少年，毕竟只是一个贪玩的孩子而已。
　　“五弟，不得无礼。”晏扬将他拉回望向孟津，“孟庄主，略备薄礼，还请不要推辞。”
　　“两位快请进，这几位是一同来的朋友吧，也请也请。”孟津急忙招呼几人进去，目光一扫跟在后面的牧清涯和沈诺。
　　“庄主，你真的让我看双面绣工吗？”晏幼辞则一落座就忍不住兴高采烈问道。
　　“哈哈，双面绣工再好，又怎比得上晏二公子身上的夺光绣，连光彩都可以夺来成为绣工的一部分，百花坊果然出神品。”
　　“庄主言重了，百花坊的绣品再好，也还是看得出材质，怎比得上绣色山庄的绣品，连材质都看不出。”晏扬轻呷了一口茶，“不过，五弟似乎很喜欢双面绣。”
　　“是啊，是啊，二哥，让我留在这儿嘛。”晏幼辞晃着他的衣袖，颇有些撒娇的味道。
　　晏扬冷着脸抽回袖子：“你除了找麻烦，还能做什么。”
　　“不碍事，难得五公子有兴趣，二公子尽管让五公子留在这儿，在下定然好生照顾。”孟津笑道，天下人都知道晏家的五公子性情多变，怕是留在这儿也是为了好玩。
　　晏扬皱眉似是颇为为难，沉吟了许久才点头：“孟庄主既然如此说，便有劳照顾。五弟，你不妨将夺光绣的制法告诉孟庄主，也算答谢。”
　　“二公子太过客气了。”孟津表面上不动声色，却忍不住心中惊喜。
　　“在下先告辞，繁请多加照顾，五弟，莫要给我闯祸。”晏扬正色道。
　　“二哥，阿楠留下来陪我，这两个侍卫也要拨给我。”抬手一指正是沈诺和牧清涯。
　　晏扬本来就冷漠，此时也只是摆张酷脸点头算是答应。
　　“五公子不妨先做休息。”送走了晏扬后，孟津笑着对晏幼辞道。
　　“好啊。”晏幼辞露出一个乖乖孩子的笑容。
　　“来人，带五公子下去休息。”孟津望着一群人走远的身影对着一旁一直沉默的孟夫人笑道，“夫人，玉狐公子并不似传说中那么聪明博学，倒像一个被人宠坏了的孩子。我们只需好好待他几日，便可得到夺光绣的制法了。”
　　“老爷如此想，怕是太过轻敌，你不觉得晏幼辞身上有赤邪花的味道。”
　　“夫人是说他闯进了密室？”孟津大惊失色，问。
　　孟夫人掩唇而笑，风情万种：“老爷太抬举他了，以他的能耐怎么可能破得了我师父布的四象绞杀阵。阵中设阵，无论是谁都休想活着出来。我说的是，他的身上似乎也寄居着怨灵呢。”
　　“夫人说笑了，凡人的身上怎么可能寄居怨灵，他又不是芙翎镇中的花尸。”
　　“老爷所言极是，以后处理花尸时要注意些，以免被人发现。只是晏家二位公子此时来拜访，是否有些太过巧合。”
　　“夫人多心了，晏扬的确于几天前就遣人来支会过，是我让他今日来的，何况他想在洛阳立足，于情于理都应当来拜访我风岚山庄。”
　　“但一切是否太过顺理成章，我总觉得像是有人蓄意安排，老爷，不如派人暗中监视他们如何？”
　　“夫人，若被人发现了又该如何解释。”
　　“怎会被发现，难道老爷忘了那些都是死士，任务失败他们自会一死，到时死无对证，他们又能奈我们何？”
　　“夫人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