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少年辞》白云忧

51、 灭障揭谜 那十二种颜

　　“幼辞，诡阵是在阵中设阵，让人在破开一阵后又阵入另一阵，那么反过来，如果在诡阵里面还有一个诡阵呢？”沈诺扳起他肩问。
　　晏幼辞怯怯抬头：“你说我们在诡阵里面……”女子尖利的哭声打断了他的话。
　　“再设一个诡阵。”沈诺说完，开始在地面划阴阳五形，“如此便相当于将所有的诡阵都反了回去。”
　　“白色，唔，我的衣服给你。”晏幼辞脱下白色外衫递给沈诺。
　　“黑色。”沈诺只顾摆阵，头也不抬道。
　　“夜。”晏幼辞望向永远都是一身黑衣的牧清涯，似是觉得有趣，暂时忘记了刚才的恐惧。
　　“红和青。”沈诺道。
　　“没有。”几人面面相觑。
　　“不会这么倒霉吧？”晏幼辞不死心地在众人身上脸上看了又看。
　　一时几人只有苦思对策。
　　呀——又是女子凄厉的尖锐的叫声，如利刃划过黑暗地面迸出的火星一样让人难以忽略。甬道内满是这样的叠音，足以击溃任何人的神志。
　　“五弟别怕。”王楠虽脸色苍白，仍是安慰他道，“只是声音而已，伤不到你。”
　　“可我就是怕……看不见的……”晏幼辞似是极为委屈。
　　“连死都不怕了，还怕这？”沈诺笑问，难得他在这种情况下还笑得出来。
　　“那个不同，这个很让人有压力啊，心脏差一点会被吓死的。”晏幼辞理直气壮的反驳。
　　“那你就快想怎么过去。”几人里面向来只是沈诺会用这样明显教训的口气与他说话。而晏幼辞似乎也从来没有意识到这样有什么不好，或许这就是他对人的容忍，虽然连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但依然存在着。
　　“在想啊——”晏幼辞几乎抓狂，那样凄凉无助的尖叫声，仿佛和记忆里的某一道重叠，让一直心静如水的少年莫名烦躁起来。
　　“除了这里，其余的地方是绝不可能得到红和青的。”罗波恢复了捕头的观察力，指着墙壁和石板的地面。
　　“不然把石板挖一块过来？”白承璃提议。
　　“不行，挖出来就有痕迹，风岚山庄就会发现有人擅入这儿。”晏幼辞断然反对，突然眼睛一亮，“是啊，用青石板。”他似是想通了什么，冲沈诺道，“我们可以把青石板当作阵的一部分用，是不是？”不必将它们挖出来，而是直接在布阵的时候将它们当作为一部分。
　　沈诺扬眉一笑，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人已飞掠而出。
　　“我来帮你。”晏幼辞道，“上乾为天，下坤为地，五六退一。”他抬手不停击打着地面，喃喃念着别人无法明了的话语。
　　那边沈诺已摆好阵法，“让开，小幼辞。”
　　晏幼辞急忙闪到一边。
　　“乾上坤下，左坎右离。”沈诺站在简陋的诡阵中，低眉合掌扣指于胸前，“破！”他突然大喝一声，面前甬道尽头冒出一点白光。
　　“沈诺，”晏幼辞大喜，“你看你看，真的破开了。”
　　“走。”牧清涯望了众人一眼，率先跃了过去。
　　甬道尽头霍然开朗，原本只容两人并行的甬道尽头竟有一个巨大的空间，只是光线昏暗，看不真切。
　　大家掏出火明珠，一点火光跃入眼中，不由倒吸一口凉气。面前是十二个容颜绝色的女子，并列站成一排挡在众人面前，完全堵住了前进的路。
　　让人心惊的是，这些女子显然已经死去多时，在不见天日的暗室中，她们的皮肤呈现奇异的幽红色，有些皮肤已经腐烂，而在腐烂的位置却开出了一朵朵诡异娇艳的花儿。甚至于从她们的嘴中，眼中长出花茎花叶，开出让人沉沦的花朵。
　　但这些花并不像他们之前见过的那样一枝上开出好几种颜色，而是每个女子身上都只开一种绝色的花儿，正好是十二种颜色。
　　“她们的头发。”王楠低声喃喃道。
　　顺着他所说，众人发现十二个女子的头发颜色互不相同。腐烂的皮肤脱落，露出里面红嫩的肉来。
　　而那十二种颜色，就在这种极尽邪恶的映衬下，光华流转，美丽如绸如缎。
　　只是那样美丽妖冶的长发长在死去多时且皮肤溃烂脱落身上又开遍了死亡之花的女子身上，美与丑的强烈对比，直欲让人心惊胆寒。
　　“我想吐。”晏幼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极为微弱。
　　几人面面相觑都觉胸口瘀堵作呕。
　　“怎么过去啊？”等到几人终于适应了，白承璃才轻声问。他十五岁就上过战场，从小就在军营里长大，因此即使是面对这样的情况，也是他最先恢复如初。
　　“我来试试。”南宫锦洛越众而出，袖中短剑云间夹起一阵烈风。
　　“没让你杀……”晏幼辞尚未说过，南宫锦洛已退了回来。晏幼辞目瞪口呆，不知他用了什么方法，面前的女子已退到两边。
　　“这个……”
　　“南宫阁主借用云间划开了一道缝隙，再用内力震开了这些……‘人’……”沈诺解释。
　　“花沾到了就……”
　　“夜使已经在南宫阁主动手前冻住了我们身前空气中的水珠，这就像是结了一层屏风在前面阻挡，他的动作太快，你没有看到。”
　　“那进去吧。”
　　牧清涯仍是一马当先，然而没走两步就停了下来。晏幼辞毫无征兆地撞到他背上，他懊恼地抬头，却忘了质问他为何停下。
　　面前是两列状似地牢的机关，分别在他们两侧。而地牢中关的是一群美貌的女子，每个人都用惊恐的眼神望着贸然闯进来的几人。
　　“她们的头发。”南宫锦洛敛眉四扫，地牢阴暗潮湿，这些女子身上都只穿着一层白色类似于囚服的单衣，而且污秽不堪。但是她们的头发却美丽无比，仍是五颜六色，仿若淌着一层流光，如绸如缎。
　　“怎么这么诡异？阿楠……这是什么……”晏幼辞苦笑问，然而等了半天却没有人回答他，他不由提高声音再问了一遍，“阿楠？”
　　王楠早已趴在地牢门上，用力扯着上面的铜锁。
　　“阿楠？你做什么？”晏幼辞试探性问他。
　　“太没有王法了，竟然私自拘禁这么多位姑娘，简直是无法无天。”王楠脸上是少见的愤怒神色，不沾尘世的少年贵公子丝毫无法理解如此的行为，脸气得通红。
　　“这就是答案？”罗波皱眉，“我们千辛万苦进来就看到了这个，可是风岚山庄为什么要在暗室中拘禁这么多女子呢，我几乎可以肯定芙翎镇的事情与风岚山庄有关，但是没有动机。”
　　“阿楠，你快过来。”晏幼辞有些担忧地望向他，“阿楠，那些人……”
　　“五弟，你也如此草菅人命吗？”王楠转头怒气冲冲的问。
　　晏幼辞撇撇嘴，走到他面前白他一眼：“王大公子，你现在就算救下她们也没有用，我们现在应该出去找到证据，让风岚山庄的恶行大白于天下。”
　　“可以，如此惨无人道，怎么可以置之不理。”王楠瞪他一眼，仍是用力扯着已经有些松活的铜锁。
　　“该走了，天应该快亮了。”罗波望向王楠，如此的一个人，竟会是丞相府唯一的长公子，是四大世家中王家最尊贵的嫡长子。
　　“不行，她们……”王楠一下站起，有些激动地指着牢中的女子，连腰带上的丝绦掉下都没有发觉，“不能让她们待在这里。”
　　“阿楠，以后再来救人。”晏幼辞竟然没有讽刺他的自不量力而是好脾气的劝解，“我们现在救不了她们。”
　　“五弟，留在这种地方绝对是有死无生。”
　　“你再不走，我们就集体陪你死在这儿啦。”晏幼辞点着王楠的头，“你长这么大难道不知道退一步海阔天空吗？”
　　“可是，五弟……”王楠依然固执地坚守着自己的信念，虽然知道晏幼辞说得有理，然而让他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在这里受苦自己却什么也不做他却办不到。
　　“阿楠，你真想救她们么？”晏幼辞笑着扯着王楠的衣领，问。
　　王楠点头：“五弟，你有办法？”
　　“如果阿楠真的想救她们，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人再也不能阻止你救她们。不过，现在阻止你救她们的人可是很多呢。”晏幼辞笑嘻嘻道，松开他衣领扳着手指数给他看，“讷，风岚山庄里面有那么多的高手，除非你拔掉他们，否则就绝对救不了这些人。”晏幼辞拉着王楠往回走，“南宫，你能把她们还原吧。”
　　南宫锦洛点头，晏幼辞望着已退到出口的众人：“衣服和绳子都要带走。“
　　沈诺已将衣服扔给了牧清涯，随及一抖长绳将它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