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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再别狩风 “报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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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幼辞望着面前疯狂大笑的女子,抱臂想了片刻,终于点头:“我想起来了,阡阡说过,当年我初回晏家,她们为了一瓶九色花粉与人打了一架,阡阡废了她一只手。”他望向钟流音,“是你吧,我不曾见你用过左手。”
“楠少爷,替公子包扎,快。”阡阡一边握剑指住因阴谋得逞而大笑的女子,一边焦急地对王楠道。钟流音刚才一剑若是得逞,晏幼辞只怕就不是现在的血流覆面了,幸好他直觉上先退开两步。
不过,即使是这样,看晏幼辞的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鲜血自贯穿半个面颊的伤口流下,几乎覆盖住了眼角以下的半个脸面。
“晏幼辞,这是报应,你的剑伤永远也别想好,哈哈哈……下半辈子就让你脸上带着那道丑陋的疤痕吧。”钟流音狂笑不止,带着一种几乎疯狂的得意,然而笑着笑着却有晶莹的眼泪自美丽女子的眼角流了出来。
“报应?”少年无谓的挑眉,眉眼之间都是不屑,“我最不信的就是报应,否则……”
“五弟,别说话啊,血流得太快了。”王楠虽然担心,却镇定地替他上药,然而刚涂上的药,片刻便被血水冲开。
“没关系,我没那么容易死。”晏幼辞以指抚摸脸上的伤口,从眼角贯至鼻侧的伤口疯狂涌着鲜血,顺着苍白柔嫩的手指流下。“冒犯白使者,该如何罚?”少年目光流转,轻笑问道,“黑使夜,交给你处置,不要因私殉公才好。”
“昼,音儿她……”牧清涯焦急抓住少年的手想劝他回心转意,然而看到他脸上半覆住脸的伤口,竟难以再开口。
“小幼辞,伤成这样么?”男子略含戏谑的声音响起。
众人朝门口望去,夕阳的余晖中,蓝衣的男子抱臂靠在门框上,夕阳在他身上落下一层金黄,鼻翼的阴影恰好掩住了他嘴角的那一丝幸灾乐祸。
他走近,拉开少年的手,看着他脸上的伤,大声叹息:“这可怎么办才好,一定会留下伤痕的。唉,这么可爱的一张脸。”他又望向钟流音,“我听说冒犯双使者,轻则废其武功,重则死,黑使主管刑罚,该很清楚吧。”他边说边掏出药为他止血,“除非白使不予追究,否则黑使便只有罚了。”
“九色花粉有去除疤痕的作用,可惜我蓄云城唯一的一朵九色花粉已经被黑使阁下取走了。”沈诺一脸宛叹。
“这个啊,在我这儿。”少年取出一个木盒子,丝毫不顾脸颊上的伤口,将里面九色花粉悉数倒在掌上,又看着它们顺着指缝漏到地面,闪闪的光芒从他指间漏出。
钟流音看着少年毫不惋惜的将自己苦苦寻找了数年,让自己有家难归的花粉洒在地面,愤怒地想杀了他,阡阡毫不犹豫削破她颈上皮肤冷冷威胁道:“别动。”
“别动噢,否则剑走偏锋可不关我事。”少年淡漠地笑,笑容却充满讽刺。
“晏幼辞,你不过是仗着有晏家撑腰,有什么了不起,离开了晏家你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如。”钟流音气愤地叫道。
“我也这么想,所以很多人听过晏幼辞之名,却并不认识晏家幼辞,所以啊……”少年唇角上扬,似笑非笑,“我做的事与晏家无关,姐姐今日死在阡阡手上……”他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也只能怪不该惹了白使昼。”
“昼,你想做什么?”牧清涯一急向钟流音跑去,刚一抬步,阡阡的声音便已响起,“夜公子,请别动。”听涛轻抖,削断了钟流音几根头发。
“阡阡,不要伤到人了,小心些。”王楠急忙劝道。
“她伤了少爷,阡阡曾答应过师父,不会让人伤了少爷的。”阡阡咬着唇恨恨道。
“白使昼,有话好说,你……”
“别动啊,伤成这样还说废话。”沈诺不耐烦的对晏幼辞道,突然指着他的脸大笑了起来,“哈哈,你的伤口,我……哈哈,怎么帮你包扎啊,难道把你的脸包起来。”
晏幼辞狠瞪他一眼:“姓沈的,本少爷可不好惹,你别自讨苦吃。”
“昼,音儿多有得罪,请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代她向你赔罪。”牧清涯低下头,压住声音道。
“为她向我赔罪?”少年冷笑,突然一扬手,“阡阡,别玩了,走吧。”
“少爷?”阡阡疑惑,晏幼辞虽算不上睚眦必报,但如此伤他……
“走。”少年竟是率先走了出去,淡淡道,“沈诺,我宁可你把蓄云城的九色花粉全拔了。”
“夜,此事难平。”少年的语音几乎与暗淡的影子一起传出,钟流音冷笑看着架在晏幼辞颈上的长剑,目光如寒冷。
晏幼辞笑:“你看,是她三番五次先挑衅的。”
“音儿,收剑。”牧清涯站在她面前道。
“我非杀了他不可,我的脸……我的脸……”钟流音喃喃。
“音儿,我再说一遍,收剑。”牧清涯眉峰一敛,已隐有一丝怒意。
“夜?你……”
“音儿,你不该多次冒犯白使昼。”牧清涯说完右手一翻,钟流音手中长剑被向外一荡,牧清涯闪电般欺身上前,并指连点她身上大穴。
晏幼辞揉揉脖子,嘻笑:“这次动作挺快嘛,不过她可不知道你救了她一命呢,你的台词也说得够堂皇,可惜站在这儿的是晏幼辞,否则别人一定会以为你要救的人是我呢。”
“白使,请你看在双使之谊上,放过音儿。”牧清涯的语气恳切。
“好啊,把她交给你,废了她的武功,让她不能再杀我,如何?”晏幼辞笑道,“如若落在我手里,可就大大不妙了,而且……她的确太过分了,纵使我晏幼辞再想死,也绝不会平白让人取了我性命。”
“好。”牧清涯犹豫了片刻,终点头答应。
“幼辞,你的脸可真的没治了。”沈诺叹息道。
“昼,还疼吗?”牧清涯问。
“夜,有恩于我,还十倍,有怨于我,报百分。所以别怪我对她太残酷。”晏幼辞捂住脸闷闷不乐,又望向沈诺,“真的没治?”
“再等个五十年,九色花就会开了。”沈诺笑容里带着几分调侃,“那个时候我帮你治。”
“幸好,我的一生并没有那么长。”晏幼辞笑着掏出手帕擦尽脸上的残血,又问,“有止疼的药吗?”
“我已替你上过最好的止疼药了。”
“可我不是疼。”晏幼辞轻触摸伤口,又闪电般弹开手指,嘶声道,“疼!”
“现在疼?”沈诺讽刺道,“刚才故意引诱她伤你时怎么不说疼。”
“你是故意的?”牧清涯吃惊。
“故意?”晏幼辞冷笑,“我再故意也不能指使你的音儿谋刺我吧。”
“夜使,我先带昼使回住处看着伤,告辞。”沈诺说完,拉着晏幼辞往回走,背后,是如芒在背的感觉。
沈诺将晏幼辞抱起放在卧椅上,淡笑:“你是仗着陌懂医术,敢这么算计钟流音,你的手段也太残忍,竟是逼着夜亲手废了她的武功。”
“你看不过去?”晏幼辞不以为意。
“我看不过去的是你为何要把自己也算进去,你是不是……想借别人的手杀了自己。”沈诺迟疑着问。
“你在开玩笑么?”晏幼辞半侧过头碎发遮住明眸。
“幼辞……”沈诺轻声叫他。
“钟流音也够笨,有阡阡和你在我身边,她竟然还以为可以伤到我。要杀一个钟流音对于我来说简直是易于反常,可是,我不要她死,死只会让人逃避和解脱,我要她活着承受。”晏幼辞回头笑嘻嘻道。
“你到底是折磨别人还是折磨自己。”沈诺叹息问。
“你说什么?”晏幼辞不自觉别过脸去,问。
“为何要如此凄苦自虐。”沈诺转头对上他的脸问。
“我很好。”晏幼辞不觉抬高了声音。
沈诺只是摇了摇头,却不多说什么,只是仔细检查他的伤口,许久才淡淡开口:“你也够狠,为了气她,连自己的伤也不顾了。你可知九色花粉有多难找,否则当初黑使也不会为了它独闯蓄云城。”
“真的没治吗?”晏幼辞迟疑了片刻,轻触脸颊,“我是被钟流音气糊涂了,不过,我……”语气都有些沮丧。
“跟我回去,最多四天,我保证让你的脸完好如初。”沈诺笑道。
“呃,可你刚才……”
“我只说难找,没说没有。”沈诺有些得意地挑眉,“走吧,药不在我身上。”
“少爷。”晏幼辞刚起身,阡阡便有些焦急地叫道。
“我没事,阡阡留在这儿,别告诉陌这些事。”晏幼辞回她一个安心地笑容,“阡阡,不用担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