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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天下棋局 其实看不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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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你在这里啊。”突然一个惊喜的声音插入了两人间寂冷的气氛中。绚光跑到晏幼辞身边半跪下轻轻摇了摇他的衣袖,“师兄,师兄你醒醒。”
“绚光,”晏幼辞无可奈何的睁开眼睛,“有什么事。”
“这是师傅让我交给师兄的。”绚光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递给他,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在他身边草地上坐下,“师傅说,绚光要按照师兄的话去做。”他说完好奇地瞪大眼睛看着晏幼辞,催促到,“师兄,快点看看师傅说了什么。”
“你昨日为何不一起给我。”晏幼辞懒洋洋坐起打开锦囊随口问。
“师傅说的啊,一定要在第二天再给大师兄,否则就没有用了。”
“哦?那倒是有意思,昨天给跟今天给会有这么大的区别么,信上说什么我倒是有点好奇了。”他展开素缎看了两行突然抬眸神色古怪的看向绚光,绚光一怔,摸了摸自己的脸莫名其妙的问:“师兄,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你很好。”晏幼辞复低头匆匆扫了一眼信上的墨字,微怔了一下突然勾起唇缓缓道,“果然,昨天给跟今天给,差别很大呢。”
“师兄,到底是什么事?”绚光看他神色,不由问道。
“没什么,一些小事。”晏幼辞将素缎原样放回锦囊收入怀中,又抬头望向绚光,“师叔让你留在我身边。”
“可是师傅一个人……”绚光犹豫不决。
“你不是说师叔让你一切听我的吗,你看,我和阡阡不是也没有留在两位师傅身边,留在我身边磨练一下也好,师兄还要你帮忙呢。”
“那,绚光帮完师兄后再回大漠。”绚光想了想应道。
“好。对了,我有些不舒服,你去帮我把陌叫来好不好?”晏幼辞捂住胸口对他道。
“师兄?”绚光一惊,伸手按住他肩,强沛的内力涌入他的身体,却受到体内另一股强沛内力的反击,绚光被晏幼辞体内的内力反弹出去,倒飞了数步才止住身形。
“师兄,你……”绚光迟疑不定的望向他。
“我没事,你去找陌过来,我体内是叔叔输入的内力,你无需担心。”晏幼辞懒洋洋挥了挥手对他道。
“好。”绚光看他一眼,点足直掠飞出。
“没想到,他武功这么好。”晏幼辞咳了两声,喘了口气有些有气无力。
“你还好吧。”牧清涯看他样子,轻声问。
阿武摇头他的袖子:“昼哥哥,你的脸色好差。”
“我没事,就是绚光导入我体内的内力在里面乱蹿,早知道就不用这个理由了,现在弄巧成拙。”晏幼辞无奈地摇摇头,似乎是想站起,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只有安静的坐在原地。
“那张素缎上写的不是你说的话吧,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牧清涯看着他问。
“呃?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晏幼辞故作惊奇地看着他笑道。
“少爷,你没事吧?”阡阡焦急的声音远远传来。声音落的时候人就已掠到了他的面前。
“没有没有,别着急,少爷我很好。”晏幼辞勾勾手指示意陌到自己面前,他略低头在陌耳边轻声说着什么。陌抬头看一眼绚光点了点头。
“绚光,过来,让陌诊下脉,刚才被震出来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
“师兄不用担心,绚光没事。”
“那可不行,如果是内伤,根本就看不出来,还是诊下脉比较好。”
“但是……”
“绚光,你一点都不体谅师兄的好心吗,我也是担心你,你如果不听,我自然不会勉强。”
“不是,绚光不是这个意思。”绚光不好意思地走到陌身边乖乖伸出手腕让她诊脉。
陌笑着按住他用脉,顿了顿望向晏幼辞几不可闻的点了点头。
晏幼辞皱眉,微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阡阡,扶我起来。”
阡阡依言扶他站起,就听见陌笑着对绚光道:“没什么大事,不过还是服些药比较好,少爷体内的内力不太好控制,看样子还是误伤了你。”
“谢谢陌姑娘,其实我觉得真的没事,一点感觉都没有。你还是先看看师兄吧,我刚才输内力给他的时候,好像……好像,反而打乱了他的内息。”绚光看向被阡阡扶住的少年,有些不好意思。
“我倒是没什么事,反正总是这个身体身体,差也差不到哪里去,不过有些累了,要先回去休息。绚光你这几天若无事可以来找我或者去日曜阁看看与铸剑有关的书籍。”晏幼辞扶住阡阡手臂向余下几人略一点头。
“师兄,你快点去休息吧,你脸色看起来真的好差。”绚光关切地对他道,有毫不掩饰的担忧浮上了他的脸颊。
“没事,你习惯就好了。”晏幼辞望向他说完又转头看向牧清涯,略勾了下唇有些无奈的开口,“南宫家哥哥的运气实在太好了,帮我告诉他,晚上我去雪楼见他。”
“如果方便的话,陌有个不情之请,夜公子,可否请南宫阁主今晚来见我家少爷,他的身体经不得折腾了,怕是回去也只能在床上躺着了。”陌望向夜略欠了欠身道。
夜拱手还礼算是答应。
“我没有事。”被阡阡扶着往回走,少年不满的声音响起。
“有没有事是由我这个大夫来说,病人是没有权力开口的。”
“少爷还是乖乖听话吧,否则又有苦头吃了。”
赶回住处安顿好晏幼辞后,少年懒洋洋的躺在床上望着身侧两人。
“少爷,吃药吧。”阡阡笑容满面的哄道。
晏幼辞看一眼她手中药液,无精打采的摇头。
“少爷,喝完药你的精神就会好些了。”陌扶他坐起,好脾气的哄道。
晏幼辞别过头表明自己不为所动。
“如果你想知道绚光的事,就乖乖喝药。”陌胸有成竹的望向他。
晏幼辞抬头看了他片刻在确定她不是开玩笑后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不情不愿地喝掉了苦涩的药。
“绚光师弟……出什么事吗?”阡阡犹豫着问,他刚才还好好的,不过,似乎晏幼辞的确执意要求陌为他诊脉。
“他的脉象很奇特,我看怕是如少爷所说,是中毒了。”陌望一眼疑惑不已的阡阡对晏幼辞道。
晏幼辞微点了下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但是他中的毒不是一般的毒,而且事实上,世上应该已经再没有这种毒了,但以我的医术,却又的确珍出他就是中的这种早已失传的奇毒。”陌也变得有些困惑不解。
“陌,你说清楚点,他中的到底是什么毒啊。”阡阡略有些担心的问道。
“如果没有看错,应该是叫做‘夜葬’。”
“夜葬?”
“啊,取这名字的人真有品味,跟秘蓝水华一样有迷人的名字。”
“少爷,不要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浪费注意力。”
“夜葬的名字虽美,但毒发时可就一点也不美了。”
“嗯,七窍流血,肠穿肚烂?还是……”晏幼辞推测,说完自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陌盯着他摇了摇头,如同黑水晶般的眸子眨也不眨:“中此毒者,第一月毫无知觉,第二月疼痛难当,第三月毒物成熟,到时,第当夜晚,都会在不知觉的情况下杀人取命,然而第二天自己却毫无知觉,到第四月,则完全沦为杀人狂魔,毫无人性,只为杀人而活。”
晏幼辞唇角抽搐了下,有些无奈的语气:“绚光乖孩子就是中了这种毒?”他说完顾自摇了摇头,带着微微的叹息,“那样干净的人,如果真变成毫无人性的杀人狂魔,怕是比杀了他更让人无法忍受。”
“那,有没有办法……”阡阡小声问。
陌抿了抿唇:“夜葬早已失传,所以解毒之法也已失传。”
“为什么这种毒会失传?”晏幼辞枕臂躺在床上,侧着头问她。
陌看他一眼,神色有些怪异,似是唇角抽动了下,然后深吸一口气答:“因为这种毒是空朦谷开山祖师所研制,后来为祸江湖,祖师隐入空朦谷后一心救人行善,自然再不会配这种毒物,所以连师傅也只是知道这种毒的名字。”
晏幼辞怔了下,显然没料到是这种回答,三人神色一时都变得极为怪异。
“那你知道他现在是第几月?”晏幼辞率先打破三人间笼罩着的气氛。
“当是第一月快到第二月了,夜葬初期的症状并不明显,若是太早我不可能查出,之后他又不可能没有察觉到疼痛。”陌考虑了一下说。
“那不就是说,就算是比较乐观的估计……最迟一个月必须找到解药,否则绚光会……”
“夜葬不发作时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甚至可以说,即使是它发作了,哪怕是医术极高的人也很难判断,为什么少爷让我为绚光诊脉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而且还特意嘱咐我不要说出来。”
晏幼辞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扔给她:“绚光刚刚给我的。”
“师叔想请你想办法救他?怪不得会让他来中原,我还在奇怪,不过是送一封信,为什么会专门请绚光过来。”陌将信递给阡阡。
“但是我们也没有解药啊。”阡阡不解的问。
“可是,少爷很不幸的知道谁有解药。”晏幼辞无奈的笑了笑,将阡阡手中的素缎铺开,“你们有没有觉得师叔的信里面提到的杜若很耳熟?嗯,你们不知道,可我正好知道他是谁。”
“这么说,少爷有办法救他了。”阡阡欢喜的问,问完又喃喃,“但是为什么这封信昨天不交给少爷呢,早一点告诉少爷不是能更早的想办法吗?”
“我想,这才是师叔的过人之处。”陌笑了笑望向慵懒躺在床上舒适的伸展着手臂的晏幼辞,“师叔很清楚少爷的弱点呢。”
“嗯?”晏幼辞挑眉,语调略略扬起,也不知是询问还是附和。
“如果昨天将信交给少爷,绚光只是少爷的师弟,以少爷喜怒莫测,变化无常的性子,谁也没把握少爷一定会答应帮忙。但如果是今天……”陌目光流转,盈盈而笑望向晏幼辞却无奈的摇了摇头,“对于光明的东西,少爷舍不得亦不愿被别人毁掉,虽然只不过相差一天的时间,却已经足够毫不知情的绚光证明自己是属于光明的那类人。”
“所以少爷必定会救他。”
“若是猜得不错,师叔还应该说过类似于让绚光在少爷看完信后听他吩咐的话,如果少爷让他留下自然是答应帮他解毒,而如果让他走,他的命也就是间接毁在少爷手上,而少爷又是做不出这种事的,师叔这招以退为进深得纵横一脉真传,以第三脉耿直的性子,这招怕是有高人指点才将到了少爷的军。”
“什么高人指点,还不是我那个四处云游的师傅,老谋深算竟然用到自家徒弟身上。”晏幼辞不满的嘟哝,却见陌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由问道,“陌,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这种毒是从哪儿来的。”
“陌,既然你说这种毒是空朦谷祖师所创并已失传,那么绚光现在就不可能中这种毒,你看会不会是制法流传了出去,那样的话,即使……”
“制法流传出去并无不可能,然而即使如此也不应当有人能制出夜葬。”
“为什么?”
“百年之前,祖师也考虑过制法外传,有人会自己配制此毒为祸江湖,幸好配方中有一味药是祖师亲自改良种植,祖师将此草药全部毁掉后,世人即使知道制法也制不出夜葬了。”
“一棵都没有留下?”
“不错,而且听说解药里面有一味药也是经由祖师改良后的新品种,如此一来,即使知道解药药方也无法配出,这也是解药药方同样没有流传下来的原因。”
“怎么听都觉得是很复杂的事情呢。”晏幼辞叹了口气,顿了顿似是在思考什么,一时几人都不再说话。只是,近来发生的事情,连同让夜陷入的阵法,都需要几种应当不可能出现于世的花草,竟然是……有一个于培养植物上有着极高天赋的人出现了么。
“幼辞在吗?”门外传来清朗的声音,属于无双阁的阁主。
“阁主好准时。”晏幼辞的语气,也说不上热情或冷淡,却总让人觉得带着一点不甘心。
“幼辞,我听夜说你有事找我。”南宫锦洛向阡陌点下头又抬头对床上的白衣少年道。
“阡阡,陌,你们先回去,别让任何人进来。”晏幼辞靠坐在床上,轻声吩咐道。
阡阡起身向外走去,陌却有些忧心忡忡的望向他。然而晏幼辞闭着眼睛什么都没有看到,陌顿了顿亦只能出去。
南宫锦洛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又转头望了一眼床上依然紧闭着双眼的晏幼辞,自己挑张椅子坐下:“竟要支开阡陌两位姑娘。”
晏幼辞这才睁开眼睛:“我不想她们牵连进来。”
南宫锦洛微怔随及点头:“不过,我看陌姑娘似乎看出了几分端倪。”
“陌啊……她素来聪颖,心思机敏,不过,既然她什么都没有问,就表示她明白我要她们置身事外的意思。”
“阡阡姑娘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她为人率真,若也牵连进去,我亦于心不忍。”
“莫说场面话,我知你不想说,我也不愿听。”晏幼辞微微笑了笑,望向一边坐着的南宫锦洛。
“好的,那我们就谈谈楚门的事吧。这本就是幼辞找我来的目的。”
“你我联手,一月之内,除掉楚门最后的势力。”少年人眸子眨也不眨的盯着他,眸中是少见的严肃认真,说出的话决断不已,带着一丝难言的风度气魄。
南宫锦洛沉思了片刻,略有些迟疑的问:“一月之内,时间是否太过……”
“上次风岚山庄之事,你当真尽了全力?”晏幼辞打断他问。
“不曾,大概也就六七分。”南宫锦洛知他此时问的必是极为重要的问题,也就不再保留。
“我亦未尽全力。”晏幼辞唇角含笑,抬眸轻扫他一眼,“此次联手,你我皆尽全力,速战速决,如何?”
“好,若得幼辞如此承诺,南宫锦洛必竭尽全力。”南宫锦洛起身向他拱手为礼。
“其实,你觉不觉得,楚门的事,其实已接近尾声。我们也各自正面交手,同时也破坏了对方的势力。楚门毁掉江湖门派,而无双阁则毁掉江湖上属于楚门的势力。”
“嗯,你并非太清楚,这些事都是由夜主导。与楚门交手并非一次两次,只上次毁掉月舞雅阁的那次最为严重,其他的,便是无双阁出动与之动手。夜并不希望你知道这些事,故而也没有与你细说。其实他本人就与杜若过过招,而且青龙与玄武的伤也是那时来的。”
“啊,有这种事?”
“就在几日前,武林大会后,夜便直接带人端了楚门最后于江湖上的势力,夜与那人正面为敌,便是杜若。双方各有胜负,总体上我们目的达到。只是夜虽重创杜若,然而杜若的人却重创我们其他人。”
“这次事情明显比我们想像的更……”
“我知道,幼辞,我知道此事并不简单,如果可以,我甚至想,无双阁亦不要牵连进来,然而……然而原谅我,倘若江湖真的出了什么变故,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南宫家。”
“我明白的。”我明白的,阁主,你的隐忍,你的苦心,以及你想要保护的心情。
“其实,若有可能,南宫家的事,我并不想连累其他人,然而我没有把握,所以……我只有选择最可靠的方式。我真的不想将你拖下水……我,我并非那么自私,但……”
“我知道,南宫锦洛不仅是南宫锦洛,还是无双阁的阁主,南宫家的少主。”
“谢谢。”南宫锦洛吐了口气起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又突然顿住不回头的一笑道,“你……是为了绚光吧……”
背后沉寂了好久才听见少年人的声音响起:“不要告诉他。”
“你这人啊……”南宫锦洛无奈地叹口气,回身在替他关门时只见到少年单薄的侧影。
对不起……
我已别无选择,如若可以,我真的不想连累你,然而如你所说,南宫锦洛不仅是南宫锦洛。
看他离开,晏幼辞这才略侧过脸上望向窗外,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身侧小短笛上的花朵,清秀的脸在月色的隐映带着一丝朦胧不真实。
六月,引龙之珠现,贤者落于南;七月,紫薇星出,将星降于北;八月,荧惑犯紫薇,天枢星黯;九月,六星会聚,星辰变幻;十月,天下棋局开。
他的师傅也在赌呢,命运,从来就不应该受到干扰,然而他又与历代的纵横弟子一样,不甘心接受预定的命运,所以才想赌一把,赌那个大漠来的汉家少年会将他状似无意的话记下,而他的弟子又会认真的询问师傅是否有什么交代。
师傅,你赌赢了。
如此隐晦的暗示,是希望我可以尽力避免么。
可是,师傅,您以为您的弟子可以看到十月,天下棋局开的那一天么?
那些人,真的能等到十月么?
三央之主沙尔卡此次南下中原,北昭王卫浩北归路上相邀携行,第一武将白承琉返回帝都,我早已可以想见这个天下的分崩离析。
看样子,晏幼辞不能与之一起,看着天下棋局开始的那一天了。
其实看不到,又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不知不何,望着窗外的少年唇角突然勾起一抹意义不明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