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卦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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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靠近登月楼一步，耳边的嗡嗡声就有规律的加重，我的脑袋开始晕晕沉沉，我使劲撑开眼皮，按了按人中才勉强跟上那个青衣小童。
那小童领着我进了亭子，恭恭敬敬的躬身，嫩生生的叫道：“师父，路姑娘请来了。”
我勉强进前一步，定了定发胀的脑袋，行个礼：“陌桑见过先生。”
孟先生左手抚须，面前一个棋盘，白子黑子落落一盘。他听到我行礼，抬起头，右手虚扶一把：“姑娘不必多礼，劳烦姑娘跑一趟了。悠然，上好茶。”
不一会，那个叫悠然的小书童便手脚麻利的拎了个莹润的紫砂茶壶过来，给我和孟先生各沏了一杯，眨了眨清澈的眼睛，见先生没什么吩咐便乖乖的下去了。
孟先生举起茶杯，合上眼睫深吸一口：“不愧是千金难求的雪顶银芽，果然清香怡人，姑娘何不尝尝，此茶清润微涩，饮之安神清耳，实为茶中之上上品，可遇而不可求啊。”
我举杯微啜一口，果然清香溢口，入口略微有些涩，再饮一口，耳边的嗡嗡之声渐渐消失，头脑也恢复了清醒。孟先生见我饮完，继续为我续上一杯。
“谢先生。”我放下茶杯，“不知先生今日有何教诲？”
“路姑娘不必拘谨，今日老夫得空，请你过来不过是叙叙家常罢了。”孟先生放下茶壶，“记得第一次见姑娘的时候，老夫曾经问姑娘，是否相信命运一说。此次，老夫还想问姑娘这个问题。”
我摇摇头，笑笑：“孟先生见笑了，小女涉世未深，关于命运，实在不敢妄加揣测。”
“呵呵呵，姑娘是不敢揣测还是不愿揣测？”两道锐利的目光盯着我，让我有些猝不及防。他从袖口取出一样物事，递到我眼前，“所谓智者，便是顺应天命。”
我哑然失笑，明白了一切：“陌桑驽钝，那日在集市之上，我就该猜出先生是老国师的弟子。”
“没错。他便是家师，原大周钦天监，他知道自己等不到这一刻便将此物交由老夫。”
“既然如此，那先生还是直说吧。”果然，要来的始终回来。
“姑娘可曾听过这首童谣：滇山裂，血莲现，沈河竭，南原旱。子夫遇汉武，南路诛北融。三十载，君齐天下。”孟先生缓缓念道，“姑娘有什么尽管直说，我已在此楼布下迷音阵，十步以内，头晕耳震，若没有我的润心茶，没人能偷听到我们的谈话。“
“先生果然厉害。那恕小女直言，小女深居闺阁，不谙朝堂，因而以为着童谣说的是：庆隆十二年，滇山突裂为二，庆隆十五年，御花园琢清池长出一株血莲，妖异鬼魅，三日后化为一滩血水，嘉德二年三月，沈河干竭，造成南原大旱三年。天下人心惶惶，皆言大周将亡。而子夫本姓卫，遇见汉武帝便从一介婢女变成皇后，那么说的应该是今日与路家较好后，渐渐崛起的东城卫氏。君齐天下，大家都说是南面楚国国主君氏将一统天下。至于南路诛北融，我目前还不知作何解。”
“三国时，路粹受曹操唆使，污蔑孔融至孔融□□所杀，然而，谁也没有想到，事后，路氏也□□所害。姑娘莫生气，老夫以为，令尊所为和这个路氏不是很像么？”
“先生果然高明，竟知道这些。”我有些惊讶，这件事始末，连宋明彦也不是很清楚，他却了然于心。
他淡笑一声，如清风朗月，捡起颗黑子，啪的一声轻轻落在棋盘上：“几乎天下人都以为，最后一句是君氏齐天下，可是，实际上是君齐共霸天下，祁国当前外戚当道，君氏他日能够守住祖业就是万幸，而大周，齐氏将取而代之。”
棋盘上的局势骤变，黑子逆风而上，控制了整个局面。我静静的坐着，等待下文。
“只是，若贸然起兵，那叫造反，遗臭万年，而假若让天下人觉得是顺应天命的话，那便是天命所归。而姑娘就和那样东西有关，那件东西，就是。”他将视线从棋盘上移到我的脸上，一字一顿，“九-龙-封。”
我抿了口茶，脑袋被苦涩一冲击，清醒了许多：“先生说所的是天子所传之物九龙封？据陌桑所知，此物在五百年前已经不知下落，陌桑不过是芸芸众生中一个，怎可能找到？先生还是另寻他人吧。”
“假如是别人说，老夫自然置之一笑，可是，这是家师临终前叮嘱的，万万不会错。”
“先生，陌桑爱莫能助。”我站起身，想快点摆脱这件荒唐事，“陌桑也该回去了，谢先生的好茶。”
“姑娘难道想永远欠着老夫吗？”他伸手拦住我，将手伸至我眼前，一方小小的黄石符在眼前晃荡，“姑娘当时一卦还未付卦金呢。再加上你和家师当年的一个约定，难道姑娘还要拒绝么。”
两只符一模一样，“没错，不过，我当年和老国师的约定是有前提的。我绝不会干伤天害理之事。”
“我倒是觉得姑娘若是不答应我便是助纣为虐。大周皇帝昏庸无能，不理朝政，整日和戏子厮混。南原大旱，朝廷不拨一文钱下来救灾，还大兴土木建造皇陵。为人父母官的，不但不开仓救民，反而勾搭奸商囤积居奇。你是深闺大院里长大的小姐，怎么会知道饿得只能喝水的滋味！胡人每每入侵，那狗皇帝只会怕得躲到女人后面，只知道割地赔款送美女，若不是齐家军撑着，都不知道我大周被分成几块了！齐家起兵，必然会有一段时间的战乱，但假如暂时的混乱可以换来长治久安，那为何不一试？何况，彻公子和善睿智，二公子善治国。不论到时谁得到天下，都是个好的结局。”他见我在犹豫，知道我已经有些动摇了，“我知道姑娘此生不愿卷入是非，不过，既然再世为人就摆脱不了命运的安排。”
“也就是说我不答应先生的话就是逆天而行了？那么，我要先生再为我算一卦。我想知道我们此生会是怎样的结局。”我闭上眼睛，既然逃不过，那就早点知道吧。
“那我当姑娘答应了。”他的胡子微微抖动，“依旧拆字。姑娘请写个字吧。”他伸手做了个请。
我蘸了蘸茶水，在石桌上写了个“错”字。
“错？”孟先生捋了捋胡须，“金与昔，金戈铸成昔日错，惜字缺心成为昔。昔字音同夕，夕意晚。知也晚，懂也晚。”
“知也晚，懂也晚。”我默念着，桌上的茶水被风吹干，留下淡淡的痕迹。
“老夫想提醒姑娘，昔日已成烟，不要太为难自己。”孟先生将棋子捡回棋盒，“天色不早了，姑娘先行回去吧，免得公子当心。还请姑娘明日在见老夫一趟，老夫有要事相托。”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卦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