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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荧光蝶舞香凝消 “真巧,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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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巧,本公子喜欢来这偏僻的地方静静心,陌陌居然也来了这里。”齐恒转过头,灿然笑着,手上继续把玩着,“这叫荧光蝶舞,陌陌喜欢吗?”
我看着翩然飞舞的彩蝶,不去理会他的虚情假意,释然展颜:“能在寒冷冬日看到此景,是在奇妙。”
“既然陌陌喜欢,那本公子就让她们再舞一段给陌陌看,可好?”他收起掌心,双手叠在一起,似蝴蝶在翩翩起舞,那些蝴蝶和萤火虫像是得到了指令,所有彩蝶排成一个螺旋状,萤火虫则均匀的点缀其间,“这叫双飞双宿。”
倏忽,齐恒又换了个手势,萤火虫搭在彩蝶背上,彩蝶则先飞得很高,然后翩翩落下,绚丽伴随着那点点灿烂随着雪花飘落,齐恒朱唇轻启:“这个叫天女散花。”
那些彩蝶在触底的瞬间又展翅抬起,萤火虫也离开他们,自由的飞着。齐恒冲我摆摆手,彩蝶搜向我飞来,轻轻停在我素白的衣裳上,萤火虫镶嵌其中,像是镶了许多夜明珠,“这回是蝶舞霓裳,陌陌的心情可好些了?”
我抬头看向齐恒,他眼里的安慰不像是装的,我低身,荧光蝶舞受了惊,离开我的衣服,在我周围翩舞:“谢公子。”
“恒窃以为,柔夫人最终能见到父亲一面,终归还是圆满的。你也要释然。”齐恒招招手,蝶舞荧光收回到他掌中,“人有悲欢离合,陌陌不要太伤心。”
我低身:“谢公子关心。”
齐恒挥挥手,所有的荧光蝶舞都往温泉池一角的一条狭缝里飞去。一切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
“起来吧。”齐恒的语气恢复了冷漠。
我直起身,看来那些盯着的眼睛已经通风报信去了:“恒公子难道不恨我和我娘吗?不恨我告知将军他们当年的误会?不恨将军因此让你唾手可得的兵权被苏氏独占?”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我倒是比较喜欢在这里逗逗荧光蝶舞,看看雪景呢。”齐恒转过身,那眼神比雪光还冷,“像我爹一样,权倾朝野又如何,依旧守不住自己心爱的人。”
“公子让我假扮您的新欢,其实是想找出当时是谁要害离离姑娘吧。”
齐恒微微的笑着,嘴角的梨涡好看的凹着:“不要胡思乱想。你最好给我机灵点,跟的上我的步伐,否则,我不怕告诉你,当日我能救齐彻,也能毁了他。还有,记住别在我面前提离离这两个字。”
“好,不过我希望快点把这事结束。我不想在齐彻回来时候看见我仍旧在你身边。”我蹲下身,将冻僵的手伸进温泉里。刚伸进去就被拉了出来,我没墩稳,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见齐恒那张皱着的脸:“你不知道手冷的时候不能马上泡热水吗?这样只会让你冻得更严重。”
我撑着手站起来,手上的划伤被扯得很痛,该死,你什么时候能对我不要那么粗鲁?
“还不快跟上,否则你又找不到回去的路了。”齐恒站在温泉入口的地方,声音许是背对着我的缘故,有些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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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戌时,管家徐伯突然来到弦歌苑,说大夫人请齐恒和我务必过去一趟。齐恒疑惑的看了我一眼,我摇摇头,也觉得奇怪,这个时候,正是各个园子门禁的时刻。
我们刚进玉暖阁的前厅,门就被徐伯关上,我快速的瞄了一眼,诺大的前厅密密匝匝站了二十几号人,大夫人和她背后十几个穿着华贵的妇人,斯棋,齐恒,我,地上跪着的一个穿着青色麻布衣裳的女子,那熟悉的背影让心有些隐隐的不安。我跟着齐恒往里走了几步,他弯腰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大夫人,各位夫人安好。”我紧跟着行跪礼:“奴婢陌桑见过大夫人,各位夫人。”
“起来吧。”大夫人冷冷的瞄了我和齐恒一眼,“这个人你们不会不认识吧。”
齐恒走到跪着的人跟前,勾勒嘴角看着大夫人,“自然,我没记错的话,是父亲去年纳的凝夫人吧。大夫人半夜三更的把大家召集到这,还是直截了当些好吧。”
“好,恒儿,各位妹妹。今日凝香园的翠儿一早起来便没见着她们家夫人,一直等到午饭时间都没找到,才急急忙忙的报上来。我马上让银甲军在园子里找,却没找到。后来,派了些人手在清城里面找,傍晚才在码头找到她。所幸,凝夫人安然无恙,我总算对得起将军。”
齐恒漫不经心的听着,一只手把弄着他的玉笛。
“只是,我倒是好奇,齐府上下,除了我齐式正室,齐家三位公子及持蓝田玉符者,是不得随意出府的。齐府守卫森严,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女流是如何出去的?我问了早上守门的侍卫,他们说,有个手持蓝田玉符的女子号称要出府办事,他们便放行了。只是,齐府共两块蓝田玉符,一块在我手上,我给了斯棋。斯棋。”大夫人微微扭过头。
“小女在。”斯棋乖巧的走前一步,将玉符递给大夫人。
“看来我这块还在,不知恒儿保管的那块在哪?”大夫人的脸上依旧挂着端庄的笑,一副正室的威严。
“是我在路上捡的。”秋凝突然抬起头,声音沙哑。
“贱人,本夫人没让你回话。”
齐恒转过头,看向我。我低下头,小心的回话:“回夫人,奴婢手上的那块,的确是昨晚弄丢了。”
“哦,怎么那么巧啊,陌桑倒是告诉在场的各位,几时丢的,丢在何处?”
“既是丢的,又怎会记得何时何地?若是记得的话,早就寻回来了,不是吗,大夫人?”齐恒嘴角的梨涡浅浅的凹着,慢慢在我周围踱着,“不过,话说回来,父亲不在家,大夫人似乎也空闲了许多,也许凝夫人在院子里闷坏了,不过是想出去走走罢了,何须审犯人似的,把一家老小还有外人都叫来呢?”齐恒挑衅的看了看站在大夫人身旁的斯棋。
“假如只是出去逛逛,那本夫人自然不会如此兴师动众。只是,把人带上来。”齐夫人笑的更浓了,柳眉高高的斜飞入鬓。
两个银甲军押着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上来。那年轻人文文弱弱的,一件青色布袍倒是齐整,头发一丝不苟的用布带绑着。他见到齐夫人,立马跪下。
“柳德,你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恒公子和各位夫人,若有虚假,本夫人定不轻饶。”
那个叫柳德规规矩矩的行了礼,站起身:“我和凝夫人一块长大,可谓青梅竹马。去年,凝夫人为了攀附权贵,嫁给将军为妾。晚生痛不欲生,苦苦相劝可她却一心要进齐府。晚生无奈,发奋读书,终于拨开雨雾见天日,中了进士,不日便收到知府大人的委任状。今早,我要去南平县为官,她竟不知廉耻的跑到渡头说将军离开了清城,她失去了靠山,想要与我私奔。我堂堂一介书生,受孔孟之道,怎可做此有违伦理道德之事?何况之前……”
“柳德,好你个柳德,我总算是把你给看清了。枉你还口口声声伦理道德。”秋凝站起身,冷笑一声,纤细的身姿如秋叶里的枯蝶,“你倒是说说看,我当日为何要嫁进齐家?是谁说,自己就算考了进士可苦于朝中无人依旧难以出人头地,当日是谁说家里老母病重,请不起大夫的。又是谁,拿了五千两白银,信誓旦旦对我说今生今世永不相负的?柳德,今时今日,你说出这种话你还算是人吗?”
“胡说。你自甘堕落别赖到我头上。”柳德依旧直挺挺的跪着,看也不看秋凝一眼。
“千错万错,都怪我自己瞎了眼睛,”秋凝重新在众人面前跪下,“各位夫人,假若要责罚秋凝,秋凝甘愿领罪。只是,玉符一事的确和陌桑无关。”
“大夫人,凝夫人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看来恒儿和陌陌可以回去了吧。”
“慢着,秋凝,我们好歹姐妹一场,姐姐们不会刻薄与你。你将事实说来,姐姐们自会给你做主。”大夫人走到秋凝身前,拉起她,“不要怕,我知道你心疼这个丫头,你只要说出事实,本夫人答应你,决不为难她。”
“大夫人既然不相信秋凝所言,那秋凝只有一死了。”秋凝站起身,平视着大夫人。突然冲向厅内的柱子。在场的各位夫人都吓得连忙用丝绢捂住眼睛,尖叫着,秋凝的身子在触及柱子的那刻落下,殷红的血滴在她素淡的布衣上,开出一丛丛花朵。我想冲过去,被身边的齐恒一把拉住,他脸上依旧冷漠,不为眼前所动:“陌陌,你别去添乱了。”
“快,快抬下去。”大夫人捂着眼睛,甩甩手吩咐着。厅里乱作一团,柳德怔怔的看着那淌血,白皙的拳头握成一团。
齐恒见秋凝被抬下去便松开了手。我转头仰视着身边这个男人,他依旧是那么镇静,镇静的让人觉得可怕。
“大夫人,怎么样,戏也演完了吧。那么,恒儿可以走了吧。”齐恒脸上泛起疏离的浅笑。躬一躬身,把手伸给我,“陌陌,我们回去吧。”
我装作没看见他的手,低着头,走出玉暖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