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九 “这是心病 ...
-
海滨城镇的天气说变就变,下午还晴空万里,不知道从哪儿飘来了团团乌云,厚重得快要垂落地面。路易斯与菲默格斯刚一回到庄园的主楼,天边就下起了瓢泼大雨。菲默格斯差一点就被淋湿了。
佣人们都已经回避,乔在主楼的门口等待路易斯。他说道:“你二位终于回来了,快进来吧。”
菲默格斯说道:“索亚先生,好久不见。”
乔引着菲默格斯上了三楼,询问了一些他的近况。路易斯一个人走在最前头,有些不耐烦地回头说道:“走快点,乔。”
乔悄悄对菲默格斯说道:“路易斯对我们其他人总是这样没有耐心。”
菲默格斯只是笑了笑,说道:“多亏了有你的照顾。”
乔还没回答,路易斯的声音便传来了:“他照顾我?别讲笑话了,菲默格斯。”
事实上,路易斯自小生活在萨姆沙的纽特律宫里,养尊处优地长大。哪怕后来进入了军营,他也没有自己处理生活琐事,比如他就没有亲自做过一餐饭,菲默格斯合理怀疑他至今分不清甘蓝和花椰菜。
他们三人进入了一间会客厅,菲默格斯有些惊奇地打量庄园的装潢。虽然这在路易斯和乔看来十分简陋,但对于菲默格斯实在是已经足够华丽。
“这雨太大了,”乔说道,“菲默格斯先生,恐怕你一时半会回不去了。”
菲默格斯看向路易斯,颇有些不好意思。
路易斯说道:“我讨厌下雨天,一切都会变得潮湿,阴冷,啊啊,下雨准没好事。”
“嗯,嗯,”乔含糊应答着,“还有什么是您不讨厌的呢?”
“不讨厌的,说不上来,”路易斯说道,“不过最烦的东西我倒是有些头绪。比如此时还在这个房间的你。”
乔对此早已毫无波澜,他没能待太久,因为路易斯回来已经是在傍晚,马上就到了晚餐时间。路易斯照样是在房间里用餐的,而乔则带着菲默格斯去了餐厅。
雨下个不停,于是菲默格斯只好留宿一夜。他在晚饭后便回到了三楼,路易斯的房间里。路易斯请他自便,因为他有别的事情要忙。于是菲默格斯便看着他在看一本游记。
差不多要就寝了,路易斯合上了书,说道:“时间差不多了,菲默格斯,请回你的房间去吧。”
菲默格斯依依不舍地看着他。
路易斯附身给了他一个晚安吻,在他耳边说道:“我今天很累了。”
于是菲默格斯便与他互道了晚安,去了乔为他安排的房间。在长廊的另一头,走过去还需要费些脚程。这庄园实在是太大了。
半夜两点,乔敲开了路易斯的门。他甚至没有等到路易斯说“进”,便推门而入。
很累的路易斯还没睡着,他点着一盏灯,坐在扶手椅上,用手撑着头,睡衣滑落下来,可以看见他手臂上隐隐的青筋。
乔快步走到他身边,从口袋摸出一个小瓶子,倒出几粒药丸,说道:“倘若您白天可以少说几句话,恐怕夜晚也不至于睡不着觉!”
路易斯张口囫囵吞了下去,又喝了一大口水,回复了些力气,这才说道:“闭嘴。”
这种药叫做阿西林,用来治疗路易斯严重的偏头痛。战争开始不久,路易斯便患上了这种病,深受其害,有时让意志卓绝的他都难以忍受。
随军医师对这种病症束手无策,直至路易斯亲自去纽特律宫的藏书阁里找出了一本手稿,阿西林的配方正在上面。
乔叹息着说道:“如此美好的夜晚,既然菲默格斯已经来了,您为什么不和他共度呢?”
随军医师戴维奇洛奇时刻关注着路易斯的病情,他必须保证路易斯的身体健康。后来他发现每当路易斯和菲默格斯在一起的时候,发病频率和疼痛程度都会奇迹般地大大减缓,因为这时路易斯总是比较轻松。
“这是心病。”戴维奇说。
路易斯其时正在翻开戴维奇为他写的病案分析,他说:“既然这样,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你大可不必为我担心,我自己的身体当然我最清楚。”
有时候路易斯会觉得所谓的疼痛不过是一个虚妄的臆想,倒像是他为了警醒自己而采用的一种手段。后来他在战场上负伤后,发现这两种痛感竟然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