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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 “就到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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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斯没有回答乔的问题。阿西林起效后,他的头痛已经止息,于是又恢复了往日的嘴脸:“麻烦你我心安理得。好了,索亚先生,请你回去度过你美好的夜晚吧。余下的时间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乔没好气地说道:“你就不应该离开纽特律宫,好歹还有人可以让你去睡觉!”
“你当然也可以,”路易斯贴心地说,“只不过我不会听。”
乔无言以对,离开了路易斯的房间。
玻璃窗开了半扇,窗纱在夜风的吹拂下起舞。月光为他洒上一层轻柔的辉光,这间房间就像是被时光遗落的一角,路易斯爱在这样的静谧中直白地动刀剖开自己的生平和心肺。
于是他想起了一些往事。
无论路易斯休伯安的“死亡”造成了多么大的动荡和恐慌,但正如戈多太太所说的,“难道格林塞尔没有了路易斯就会崩溃吗”,心照不宣地,很快萨姆沙的人们就对路易斯曾经饱受诟病的铁血手腕闭口不提,反而悲伤又热情地讴歌他,把他抬上了神坛。
甚至格林塞尔的一位有名的雕塑家在萨姆沙中心花园为路易斯建起一座雕像,刻画的是路易斯一手执剑,一手捧着月桂枝的姿态,意喻着“战争与胜利”。这是他的父亲也没有享受的殊荣。
纽特律宫在萨姆沙的中心,同时也是最高的地方。在高塔上可以眺望不远的中心花园,不过兰厄姆没有他的哥哥那样好的目力,看不太清楚。
自从继任了共和国的执政官,兰厄姆的时间便被诸位官员瓜分殆尽,余下的一些不多的私人时间,大多便在这座塔楼里度过。
在这里,兰厄姆总会想起路易斯。
他们的母亲,薇薇安皇后在生下兰厄姆后便难产去世,之后的几年里维吉塔克悲痛难耐,郁郁寡欢,甚至因为兰厄姆那双和母亲一样小鹿般的双眸,维吉塔克整整六年都对兰厄姆避而不见。在重要的典礼和场合上,兰厄姆也总是不被允许参加。
那时候只有路易斯来看他。但是路易斯只是静静坐着,不和他说话。兰厄姆小时候就很怯懦,不敢和长兄说话。但是时隔经年,他想起路易斯当时的神情,竟然又觉得他有些可怜。
“就到这里了。”兰厄姆自言自语,然后斩断他的心绪,合上了回忆之书。他还有太多事要做,来不及过多地考虑路易斯。兰厄姆从右手边抽出一份财政总长特顿上交的公文,然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路易斯的心绪飘忽不定,却忽然被一声很轻的敲门声打断。
路易斯抬高了声音回答:“进。”
门被从外推开一道缝,不出所料地,露出菲默格斯半张羞赧的脸。
实话说,这样的神情路易斯在小时候的兰厄姆,后来的菲默格斯脸上都见过很多次。总是在和狐狸打交道的路易斯很乐意欣赏这样的表情,于是他换了个姿势,看向菲默格斯。
“路修…”菲默格斯说道,“你还没有睡吗?”
“你怎么样?”路易斯反问道。
菲默格斯几度张口,要说的话在喉咙里上下滚动,还是没能说出口。路易斯想了想,说道:“你在苏莱美德庄园住得不习惯么?”
“嗯,还好。一切都好。你知道,乔为我准备的房间很大,床铺很柔软,还为我倒了一杯水,以防我夜里口渴。”
路易斯说道:“嗯,你还是有些担心是吗?”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路易斯听着,然后微微笑了。他伸出手:“德普勒先生,你来得很及时,还可以和我共度余下的夜晚。”
菲默格斯曾经在噩梦中抓住了路易斯的手,后来那只手变成了枯骨。他走近路易斯,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曲,然后义无反顾地握紧了路易斯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