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户座》藏璟

7、七 “还有一个

　　布朗太太这些日子都很忙。她既没有出席苏莱美德庄园舞会，也没有参加姐妹们的茶话会。小布朗在一个雨天回家时不小心摔断了手，她必须留在家里照顾她。何况她已经有半年没有裁过新衣服了。自老布朗死后，家里的景况真是每况愈下。

　　“说起来，我的丈夫还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军官。不过前几年南方独立运动闹得动静很大，而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正统派，因此颇受排挤。说实在的，相比休伯安大人，他倒是更崇拜德普勒大人呢。”

　　听说小布朗受伤的消息，菲默格斯在一个午后前来探望。小布朗此时还在午睡，布朗太太于是便在客厅接待了他。

　　“菲默格斯德普勒？”

　　“噢，是的。我们南方人的大英雄。听说他在洛加蒙会晤后便隐退了，真不知道这位大人现在如何了。”

　　菲默格斯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布朗太太有些羞赧地说：“真不好意思，舍温先生。拉着您聊了这么多。那些军事政治什么的我也不晓得，您就当我在胡言乱语好了。”

　　“怎么会呢！”菲默格斯惊讶地说道，“看得出来，您真的非常热爱我们的国家。”

　　他们没有聊多久小布朗便醒了。菲默格斯又和他聊了几句，不多时便告辞了。

　　回到空无一人的房间，菲默格斯有些失望，今天路易斯也没有来。自从那日与路易斯分手后，他一连几日都没有再见到他。这使他几乎开始疑心一切是否只是他的一场梦境。

　　那天路易斯和他分别，钻进人群，就像乌鸦飞入黑森林，很快就消失不见。路易斯没有留下只言片语，菲默格斯不知道他在何处落脚，担心他会不会被人认出来，可是路易斯做事向来我行我素，难得听从别人的意见。

　　不过菲默格斯近日也在考虑一些事情。他想在卡伯利亚置办一些产业，在这里常住。原本他或许会在一两年之后就会离开，或者向西，或者往东出海去。但是路易斯似乎对这里比较满意，菲默格斯希望能和他在一个地方永远地生活。卡伯利亚的人们都很和善，唯一有些不妙对是或许要小心与弗朗西斯卡先生和艾维亚先生打照面，他们对“路易斯休伯安”有很大的意见。不过只要不在午后去林荫大道散步，那么一切就万事大吉。

　　如果他想要和路易斯同居——假如路易斯愿意，那么狭小的布卢街十八号肯定是不适宜的。路易斯爱马白昼的马厩都比这里大。何况雨季快到要了，这地方太潮湿，对路易斯的膝盖不太友好。他年轻的时候从马背上摔下来伤了膝盖，在阴冷天总会隐隐作痛。尽管如此他仍然爱好骑马，伤痛对他来说是个好朋友。

　　但菲默格斯决心继续租下布卢街十八号，一是为了照顾布朗家的生活，二是未来说不准会有用处。何况他现在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房子。如果早知道路易斯会来，他就会买下苏莱美德庄园。

　　说到苏莱美德庄园，就不得不说到几天前在那里举办的一场舞会。出乎意料的是新的庄园主乔 索亚先生是个十分彬彬有礼的人，与在场多数人都相谈甚欢。索亚先生还有一个没有出席的兄弟，据说他得了一种不能见光的怪病，所以不方便见外客。

　　此时菲默格斯还未将新搬入苏莱美德庄园的乔?索亚一行人与同时到达的路易斯联系起来。整整四天他都处于一种飘飘然的状态，像踩在月亮上一样，以至于他竟然没有洞察这其中简单的关节。

　　四月的阳光温暖而柔和，连路易斯在这样的午后都感到一丝困倦。但这同样也令他警惕。

　　苏莱美德庄园的三楼的书房已经完全属于他。路易斯用自己在行伍中也随身携带的藏书摆满了一整面墙，背后则是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他本人则埋在纸堆里，乔 索亚下楼时什么样，回来时他还是什么样，只是金发已经被抓乱了。路易斯在无人的时候总是不拘小节。

　　三楼是庄园的禁区，仆人们不经命令不允许上楼来。因此乔亲自为路易斯带上来了一壶红茶。

　　路易斯喃喃说道：“这就是我从来都不认为帕瓦尔是个好东西的原因…”

　　“您何必这么紧张呢？”乔问道。

　　路易斯说道：“战争初期的疑点太多了。”

　　“你看，”路易斯从纸堆中翻找出一张旧地图，又从右手边拿出一张新的放在一起展示给乔看，“这两张地图是不一样的。”

　　“或许是绘制的误差也是说不准的。我们都知道卡伯利亚是不产帕瓦尔的。”乔说道。

　　“不。”路易斯坚定地说，“布卢街附近的建筑是典型的东姆林东部风格建筑，乔兰德人不靠经商为生。”

　　“可您已经顺着海岸找遍了呀。不靠轮船，那么大批的帕瓦尔不可能不引起注意。”

　　“还有一个地方，”路易斯说道。

　　“塞尔河。”